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575章 “他還沒崩潰,算他命硬。”

  空地上,排隊領夜班飯的人漸漸多了起來。

  有擡擔架的戰士,有護士,也有剛從外圍廢墟裡換下來的搜救隊員。

  大家默不作聲地排隊,除了鐵勺刮擦大鍋的金屬碰撞聲,營地裡安靜得可怕。

  一小隊人從營地外圍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來。

  他們沒有排進大隊伍裡,而是自覺地站到了隊伍最末端,刻意和前面的醫護人員拉開了幾米遠的距離。

  這群人剛一靠近,一股極其濃烈刺鼻的惡臭味瞬間在悶熱的空氣中散開。

  那味道不是血腥,也不是汗酸,而是高度腐敗的屍臭。

  排在前面的幾個小護士立刻捂住口鼻,轉頭看過去。

  林夏楠擡起頭。

  那隊人大約有十幾個。

  他們都低着頭,神情麻木。

 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,身形消瘦,手裡死死攥着一個坑坑窪窪的鋁飯盒,腳步虛浮,每走一步身體都在打晃。

  那張臉滿是黑灰,眼窩深陷,胡茬淩亂。

  林夏楠目光停住了。

  是齊朝生。

  林夏楠轉頭看向旁邊,魏連文正癱靠在斷梁上喘氣。

  “他怎麼來了?”

  魏連文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,順着林夏楠的視線看了一眼。

  “昨天到的。”魏連文聲音粗啞幹澀,“師部組織的,把農場那批下放改造的官兵全拉過來了,讓他們……”

  魏連文吞咽了一口唾沫:“搬運遺體。”

  林夏楠沒有說話。

  魏連文接着開口,語氣裡透着深深的疲憊和慘淡:“安置點在下風處。這大伏天,三十多度的高溫,遺體腐敗得太快了。根本沒有裹屍布,連草席都不夠。他們隻能徒手搬,用破木闆擡,幹這活的人,全靠拿命熬。他還沒崩潰,算他命硬。”

  隊伍緩慢往前挪動。

  輪到齊朝生了。

  炊事班戰士用大鐵勺從鍋底刮起一大勺高粱米面糊糊,倒進他那個髒兮兮的飯盒裡。

  齊朝生雙手端着飯盒。

  因為長時間的搬運勞作,他的雙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,飯盒裡的糊糊跟着晃動,幾滴熱湯濺在手背的傷口上。

  他毫無反應。

  齊朝生端着飯盒,漫無目的地轉過身。

  他沒有去找地方坐下,而是行屍走肉般地走到了醫療區邊緣。

  正前方就是重傷員分診點。

  一輛卡車帶着刺耳的刹車聲停下。

  後擋闆放下,擔架員擡着滿身是血的傷員沖下來。

  “大腿動脈出血!紅标!直接送一号手術台!”護士長嗓音嘶啞。一條刺眼的紅布條迅速系在傷員的手腕上。

  “右臂開放性骨折,黃标!去二号帳篷清創!”

  “這幾個輕傷,綠标,扶到旁邊空地包紮!”

  擔架隊看到布條顔色,沒有任何遲疑,擡起紅标傷員拔腿狂奔。

  原本混亂擁擠的接車點,在紅黃綠三色的指引下,瞬間被梳理出一條條高效的生命通道。

  不需要交接,不需要詢問,搶救效率快到了極緻。

  魏連文歎了口氣,又立刻翻身爬起來。

  林夏楠把飯盒遞給他:“你好歹吃了東西再去。”

  魏連文點點頭,三下五除二喝完飯盒裡的糊糊,嘴也顧不上擦,朝着帳篷奔了過去。

  林夏楠扭頭看向齊朝生。

  他也定定地看着那邊。

  那雙因為極度恐懼和勞累而完全渙散的眼睛,開始一點點聚焦。

  他死死盯着護士手裡攥着的那些顔色布條,看着它們被一條條系在傷員身上。

  這套東西,他太熟悉了。

  當年的演習場上,他以“搞形式主義、脫離政治路線”為由,親口否決了這套戰場醫療分級預案。

  甚至多次寫報告,說他們這是教條主義,搞标簽化、等級化……以此來打壓陸铮和林夏楠。

  而現在,就是這套東西,在這場震驚世界的特大災難裡,正在高效地救治人命。

  齊朝生端着飯盒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。

  鋁飯盒發出輕微的磕碰聲。

  他搬了一天一夜的遺體。

  有些七八歲小孩的遺體抱起來輕飄飄的,有些孕婦的遺體肚子高高隆起,被砸得面目全非。

  他看着那些殘肢斷臂,看着那些曾經鮮活現在卻迅速腐敗的生命,鼻腔裡永遠充斥着洗不掉的屍臭。

  在這足以摧毀一切認知的天災面前,他真真切切地看到了,到底什麼東西,才是救命的。

  齊朝生的胃裡突然一陣翻江倒海,比聞了一天的屍臭還要讓他作嘔。

  他想吐,卻什麼也吐不出來,隻能絕望地佝偻着腰。

  他身邊的人都吃完了,站了起來:“走啊,又有遺體運出來了!”

  齊朝生認命般地把飯盒裡的東西一股腦倒進嘴裡,強行咽了下去,站起身,失魂落魄地跟着他們向後走去。

  林夏楠隻掃了他一眼,便收回視線,心中并沒有什麼快意。

  大災面前,誰也顧不上誰。

  每個人都隻能管好自己眼前的事。

  營地外圍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輪胎摩擦聲。

  一輛沾滿泥漿的軍用解放卡車瘋狂按着喇叭,幾乎是橫沖直撞地紮進了留守營中轉站。

  車還沒停穩,後車廂的擋闆就被砰地一腳踹開。

  “大夫!快來大夫!”

  兩個渾身泥血的戰士從車廂上跳下來,聲音劈叉,帶着濃重的哭腔。

  他們手裡擡着一副沾滿血水的帆布擔架。

  此時剛來了一批傷員,所有人都在忙,林夏楠走了上去。

  擔架被輕輕放在分診點的平地上。

  擔架上趴着一個人。

  林夏楠走近一看,心口猛地一緊。

  這是個年輕的戰士。

  他身上的綠色軍裝幾乎被全部撕裂,背部血肉模糊,大片的皮肉翻卷着,混雜着碎石屑和黃泥。

  腰椎位置,皮肉被碾挫得變形凸起。

  鮮血正順着帆布擔架的邊緣,滴滴答答地往下淌,在泥地上彙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。

  “怎麼傷的?林夏楠伸手去探戰士頸部的動脈。

  送他來的兩個戰士滿臉黑灰,眼淚沖刷出兩道白痕。

  “砸的。”一個戰士死死咬着後槽牙,渾身發抖,“二次塌方。我們正在鎮上挖人,他發現上面有塊預制闆要掉下來。底下有一對母子。他來不及拉人,整個人側身撲上去,用背頂着那塊殘闆,把那對母子徹底撞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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