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938章 “天大的功勞,首先屬于埋在南山坡上的烈士。”

  烈士家屬乘坐的軍列開拔後,南疆燥熱的空氣裡,那股濃稠的悲傷并未消散,而是轉變成了一種更沉悶的重壓。

  營地西側最大的那間空置庫房被徹底騰空。

  黃泥地面上橫七豎八擺着幾十條長闆凳,木紋粗糙,帶着常年堆放糧草的黴味。

  房梁上懸着三盞大瓦數的白熾燈,光線把每個人的影子扯得老長。

  所有參戰官兵端坐着,腰背挺拔,神情冷峻。

  戰評會由師政治部與參戰指揮組聯合召開,沒人寒暄,直奔主題。

  林夏楠坐在衛生員的隊列裡,雙手按着面前的硬紙皮文件夾,裡頭是她熬了半宿整理出來的戰地醫療救治底稿。

  發言按戰鬥序列依次往下推。

  輪到工兵連時,曹剛站了起來。

  這個在戰場上徒手搬運炸藥包都不眨眼的漢子,嘴唇一直在打哆嗦。

  “探雷器不夠用,山體滑坡又把備用通道全堵了,”曹剛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,兩隻拳頭攥得骨節泛青,“家福說沖鋒号吹響就來不及了,撂下工具袋就沖了上去……用身子去滾那些連環雷……”

  話說到半截,喉嚨像是被黃沙生生塞滿,再也擠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
  他猛地偏過頭去,寬闊的肩胛劇烈晃動,整整半分鐘沒能把臉轉回來。

  庫房裡靜得落針可聞,隻有穿堂風吹打門縫的吱呀聲。

  彭國棟随後起立。

  他腹部的槍傷剛結痂不久,拆線還要等上兩天,站立的姿勢微微偏向右側,以此避開傷口拉扯。

  “那嘎陣地越軍的火力點配置是梯次布置的,特工營擅長隐蔽接敵與冷槍射擊,我們後撤路線選擇靠山谷太近,容易被壓制。”

  彭國棟口條清晰,複盤極為冷靜客觀。

  然而當他照着本子念到“隊伍實際減員十七人,傷重轉院六人”時,聲音突然啞了下去,握着本子的手指猛然加重了力道。

  數字冰冷,背後卻全是活生生同吃一鍋飯的弟兄。

  “醫療救治組,林夏楠同志彙報。”宋衛民在桌案後頭點了名。

  林夏楠将病曆紙展平在面前的空彈藥箱上,從容站起。

  她沒有渲染山林逃亡的艱難,也不提自己幾天幾夜未曾合眼,開門見山切入專業細節:

  “關于這次在那嘎山區的急救工作,主要歸納為四項。”

  “第一,針對開放性及張力性氣胸,前線缺乏專業器械時,利用塑料薄膜制成單向活瓣貼覆創口,配合粗針頭穿刺減壓,能有效避免傷員在轉運途中窒息死亡。”

  “第二,惡劣環境下的傷口感染惡化速度極快。王常松同志的氣性壞疽發展迅猛,撚發音蔓延至膝下,血運中斷。在抗生素無法控制梭菌擴散的前提下,截肢是保全生命的唯一決策。未來各連隊急救包内,應酌情增配雙氧水等強氧化消毒劑。”

  “第三,山區後送途中藥材匮乏嚴重,血漿代用品缺失是導緻休克死亡的主因,建議步兵班組應增加無菌敷料與止血帶的配發基數。”

  “第四,對大範圍軟組織貫穿傷,早期清創引流必須徹底,切忌過早縫合閉合創口,避免形成無氧壞死竈。”

  四周的作戰參謀與軍醫們聽得神色嚴謹,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。

  林夏楠彙報完畢,合上文件夾平穩落座。

  坐下的一刹那,她下意識擡眼,恰好撞上陸铮投過來的目光。

  陸铮神色嚴肅,眼裡掠過一絲清晰的贊許,朝着她幅度很小地颔首。

  總結發言落到了陸铮身上。

  他撐着桌面站起身,左臂雖然撤掉了吊帶,動作依舊帶着幾分僵硬。

  “搜救行動摸清了越軍後撤防禦态勢,救回了十幾名散落戰友,其中包括448團的同志。擊斃了敵特工營少校營長阮文清,拔除了邊境上一顆毒釘子。”

  他環視全場,眼神刀子般掠過每一個帶傷的骨幹:

  “但代價也極其沉重!輕敵的教訓、指揮脫節的教訓,都得給我用烙鐵烙進骨頭縫裡!這次活着回來的,誰也不許翹尾巴,天大的功勞,首先屬于埋在南山坡上的烈士。”

  話音落地,庫房内鴉雀無聲。

  宋衛民合上面前的記事薄,站起來做了收尾:

  “仗打勝了,但心裡的勁頭不能松散。有想不通的、心裡堵得慌的,找組織談,找支部談,找老戰友倒倒苦水,誰也别一個人憋在暗處生悶氣。”

  ……

  追悼會落幕後的第五天,營地西側那間寬敞的大庫房再次坐滿了人。

  今天開的是支部評功會。

  庫房裡的氣氛比之前的戰評會松快了不少,空氣中飄着大前門香煙的味道,但每個人臉上的神情依舊保持着莊重。

  長條木桌拼成的簡易主席台後,宋衛民端坐正中,手裡捏着一疊厚實的評功材料。

  他清了清嗓子,目光掃過下方排列整齊的各連隊骨幹與分隊代表。

  “關于那嘎山區搜救分隊,林夏楠同志的個人立功申報,經過前指黨委和師政治部聯合審議,提名意見是,一等功。”

  沒有任何猶豫,台下一條條手臂齊刷刷舉向半空。

  全票通過。

  宋衛民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“另外,林夏楠同志之前幾次陣地營救、傷員轉運,還有交換俘虜時的臨危處置,這幾項的立功材料也都同步往上報了,按層級分别走審批。其中陣地救護的二等功、兩次專項任務的三等功,前指已經批完了,就等正式通令下來。”

  台下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,林夏楠站起身,向大家敬禮執意。

  周小雅把手掌拍得通紅,眼角挂着晶瑩的水花,整個人激動得差點跳起來,方琪坐在長條闆凳上,下巴微揚,臉上全是與有榮焉的自豪。

  彭國棟帶頭大聲叫好,粗犷的嗓門震得房梁上的灰塵撲簌簌往下掉。

  就連一直縮在後排角落裡沉默不語的陳浩,此時也擡起頭,嘴角牽起一抹由衷的笑意。

  坐在前排的陸铮轉過頭,深邃的目光穿過人群,穩穩落在林夏楠的面龐上,蓄滿了贊許與化不開的溫情。

  接着,每個人的評功評獎都一一通報,方琪也有一個二等功和一個三等功,韋建設則是兩個二等功。

  一長串名單念下來,參與那場殘酷搜救的隊員,最底線也拿到了一枚三等功軍功章。

  這不僅是對他們拼死搏殺的嘉獎,更是給那些流在南疆叢林裡的鮮血一個實打實的交代。

  散會後,林夏楠擡眼望向人群後方,陳浩夾在後勤的隊伍裡往外走。

  得知自己立了三等功,他那張帶着疲态的臉上并沒有太多喜色,眼角依舊挂着沉重的烏青。

  宋衛民大步走下主席台,半途截住了陳浩的去路,兩人并肩朝着操場邊緣的老槐樹走去。

  林夏楠看着他們的背影,沒上前打擾,但願宋衛民的開解能化開陳浩心中的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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