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4章 杜族太上
“乾家?紅顔知己?”
江塵的眉頭驟然皺緊。
乾家的人他一個也不認識,見過的幾個也都是生死大敵,
所謂的親生父親乾子陵,更是連面都沒見過,整個乾家,除了給他留下了一身血脈之外,與他沒有任何恩義可言。唯一能算得上有關系的,就是被關押在乾家的母親姜岚。
可既然是‘紅顔知己’,必然不是自己的母親。
而且對方來自乾家,乾家的人怎麼會幫他?
肥鶴真人見他這副表情,笑得更猥瑣了:
“别裝了别裝了,那女子實力可不一般,在因果壓制之下還能發揮出半步帝尊的實力,真身說不準已經踏入帝尊之境了。
而且她對杜家的人說了一句話——‘無論你們奉誰之命,若再敢對江塵親族出手,本尊絕不姑息。’
杜家那些人當時臉都綠了,可連個屁都不敢放,灰溜溜地滾了。”
半步帝尊?
江塵的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他飛速在腦海中搜索,想找出任何一個可能與乾家有關的線索,但全部落空。
鳳昔兒見他神色,輕輕補充道:
“她臨走時還留下一句話,讓你回來之後,親自去一趟乾家第三神城。”
她頓了頓,聲音變得更輕,也更鄭重。
“她說...你母親姜岚,在乾家已被關押了數十年。隻有你親自去,才有可能救她出來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江塵心頭。
母親姜岚...
被關押了數十年。
當初他前往中央星域,就是為了救母親,後來他陰差陽錯流落忘塵域,更是遭遇乾家追殺進了輪回墓,
沒想到,如今又得到了她的消息。
而且這個消息,是從一個素未謀面的‘紅顔知己’口中傳來的。
那位‘紅顔知己’,究竟是誰?
她在因果壓制下還能發揮半步帝尊的實力,說明她的真實修為至少也是帝尊層次,這樣的存在,絕不可能是無名之輩。可她為什麼要幫自己?又是誰派她來的?
無數個疑問在江塵腦海中翻湧,但他沒有讓自己沉溺在猜測中。
不管對方是誰,第三神城,他必須要去,
母親,他也必須要救。
鳳昔兒看着江塵沉思側臉,目光柔和了幾分,她不想讓江塵在這個時候太過多慮,便輕輕開口,轉移了話題。
“說起來,你這次回來,好像與上次有些不同。”
她這句話說得很輕,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話外之意。
江塵的氣息,和兩年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兩年之前,江塵雖然戰力驚人,但也隻是星主初期。可現在的江塵,渾身上下沒有任何氣息外洩,卻讓人有一種面對深淵般的窒息感。
這種變化,在場的人都感受到了,隻是剛才沉浸在重逢的情緒中,沒有來得及問。
鳳绫兒第一個反應過來,她抓着江塵的衣袖,擡起頭來看着他,眼中還挂着淚珠,但好奇的光芒已經蓋過了哭意。
“姐夫,你現在到底是什麼修為啊?我怎麼完全看不透了?”
江塵低頭看了她一眼,
“界皇一重吧。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
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鳳昔兒手中的玉簡直接滑落在地,摔成了兩半。
秦紫煙捂住了嘴,雙眼瞪到最大,肥鶴真人的嘴巴張開到幾乎能塞進一個拳頭,滿臉的肥肉都在顫抖。
鳳绫兒則是整個人僵住了,嘴巴張成了“啊”的形狀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界皇?
兩年前,江塵離開的時候,才隻是天尊三重,
短短兩年時光,他回來的時候,已經是界皇了?
這種修煉速度,已經不能用妖孽來形容了,就算是黃金家族中最妖孽的天驕,覺醒天道、擁有無數資源加持的乾昊,
當年從天尊到界皇也用了上千年的時間。
可江塵,隻用了兩年。
“你...你是不是被聖人奪舍了,還是吃了什麼神藥?”
肥鶴真人回過神來,聲音都變了調,
“不對不對,踏入界皇要祭煉出本命星辰,還要開辟出自己的界域,就算是把神丹當飯吃也不可能這麼快!在輪回墓裡你到底遇上了什麼?”
“運氣不錯,得了些機緣。”
江塵輕描淡寫的說道,一路的艱辛隻有他自己明白,尤其是小師妹的隕落,直到現在他都無法完全平複悲傷。
“那之後呢?你是怎麼從輪回墓出來的?乾家的人有沒有找你麻煩?”
鳳昔兒追問道。
江塵沉默了一瞬,緩緩開口,
“乾家确實來找我了,派了兩尊遠古的神族,還有天帝乾昊的一道法相。”
大殿裡再次安靜了下來。
肥鶴真人的臉色已經白了。
“兩...兩尊遠古的神?還...還有天帝法相?”
他的聲音都在發抖,
“然後呢?你怎麼逃出來的?”
“沒逃。”
江塵淡淡道,
“那兩個神我殺了,乾昊降下的法相也被我斬了。”
鳳昔兒和秦紫煙下意識捂住嘴巴,幾乎不敢相信,
鳳绫兒更是瞪大了那雙水靈靈的眼睛,嘴巴張成了一個圓形,
“兩尊...遠古神靈?”
她的聲音都在打戰,但不是害怕,而是激動,
“還有天帝法相?”
“姐夫!!”
鳳绫兒再次撲了上來,這次她的眼睛裡全是小星星,崇拜的光芒幾乎要把江塵給淹沒,
“你太厲害了!你怎麼能這麼厲害!那可是遠古神族啊!而且,你不知道,乾昊在中央星域名頭有多大,
連見他一面,提到他的名字都是榮耀,
你竟然把他的法相給斬了,姐夫,那個乾昊長得怎麼樣,是不是和傳說中那樣,龍鳳庇護,四靈相守...”
江塵嘴角微微抽了一下。
這個瘋丫頭,畫風變得也太快了。
肥鶴真人站在角落裡,腦瓜子嗡嗡作響,
兩尊遠古神靈。
乾昊的法相。
這個江塵,每一次出現都要把天捅一個窟窿。
而且一次比一次捅得大,得罪了乾昊那還有的好?
。。。
同一時間。
中央星域,杜家。
一片懸浮于星海之間的浩瀚天宮中,古老宮阙連綿起伏,瑞氣千條,神光萬道,
這裡的一磚一瓦都镌刻着歲月的痕迹,每一座宮殿背後都承載着杜家無數歲月的榮光。
可此刻,天宮最深處的議事大殿中,氣氛卻沉重無比,
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坐在主位之上,
眼窩深陷,渾身上下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氣息,但眸光卻依舊明亮,讓人不敢直視。
杜族太上,杜凡衣。
他已經活了無盡歲月,見證了杜家從中央星域的普通家族。一步步攀爬到中央星域豪門的全過程。
可如今他大限将至,杜家後輩中卻沒有一人能接過他的衣缽。
沒有準聖坐鎮的杜家,就如同沒有頂梁柱的大廈,随時都有傾覆之危。
正因如此,他才會選擇投靠乾凰羽。
第三神城雖然已經沒落,但終究是乾家的嫡系,隻要乾凰羽能成為第三神城之主,杜家作為他的鐵杆盟友,自然也能跟着雞犬升天,獲得黃金家族這面大旗的庇護。
可偏偏,乾凰羽被禁足了。
而那個流落在外的第三神城嫡系後代,竟然活着回來了。
“你說的這些,都是真的?”
杜凡衣的聲音低沉,在大殿中緩緩回蕩。
他的面前,杜茂身軀前傾,頭幾乎低到了地面,這位杜家第十九代祖,帝尊境的大能,此刻卻恭敬到了極點。
“回禀老祖,杜茂不敢有一字虛言。”
杜茂的聲音微微發顫,不是因為緊張,而是因為直到此刻,他仍舊被自己即将說出的那些話震撼着。
“真龍圖騰,肉身不滅,神魂殺法,還有那驚世一劍。
他以界皇初期的修為,正面碾殺了兩尊遠古神靈,連乾昊以命符降下的天道法相都被他一劍斬滅。
若這些事隻是有人轉述給我聽,我絕不會相信。可是...”
他深吸一口氣。
“杜殇親眼所見,燕家的燕天也在場。那一戰被數十萬修士目睹,留影石已經在諸天瘋傳了兩月,絕非虛假。”
杜凡衣沉默了。
他活了太久太久,見過太多太多驚才絕豔之輩。
遠的不說,就說第三神城當年的那一位——乾子陵,何嘗不是橫壓一代的至尊?
可那一位最終也沒能打破黃金家族的枷鎖,落得個叛逆之名,至今下落不明。
可如今,乾子陵的兒子回來了。
幾百歲的界皇境。
碾殺遠古神靈,劍斬天道法相。
這種戰績,這種天賦,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驚世駭俗的存在。
“夜雪幽...是辛憶那丫頭從凡間帶來的吧...”
杜凡衣忽然問道,語氣無波無瀾。
杜茂心中咯噔一下,連忙雙膝跪地,額頭緊貼地面:
“老祖!她雖然成了廢人,但對杜家絕對忠心耿耿,不可能有二心!望老祖明鑒!”
“不...”
杜凡衣緩緩擡起了一隻手,示意他不必緊張。
“據說...辛憶當初回來求藥,就是為了那個江塵,說起來,兩人還頗有緣法。”
“啊?”
杜茂愣愣地擡起頭,一時摸不清老祖究竟是什麼意思。
杜凡衣面容依舊古井無波,但那雙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眸中,卻悄然閃過一道亮光。
他微微側首,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浩瀚星海,像是在自言自語,
“流落在外的後代,也是乾家的後代。”
“那一位——乾子陵,雖然行事跳脫叛逆,但他畢竟号稱乾家最有機會成就不朽之人,
在離開前,給第三神城留下了不少隐藏的資源。
借助着這些資源,第三神城總有重新崛起的那天,這也是為什麼,我當初會同意凰羽的提議,對江塵出手。”
“可是...”
他的眼眸微微眯起,瞳孔深處閃爍着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。
“我們杜家,不一定隻有一個選擇。”
杜茂猛地震住。
他緩緩擡起頭,看着老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。
“老祖的意思是...”
杜凡衣轉過頭,那雙枯井般的眼睛直視着杜茂,目光中既有老謀深算的狡猾,也有一絲賭徒般的果決,
“江塵,亦是乾家嫡系,既是乾家嫡系,為何不能成為第三神城之主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