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3章 紅顔知己
不是要殺自己?
他如蒙大赦,忙不疊地從儲物戒中掏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,雙手哆嗦着呈了上去。
“前輩請過目!這是小的花了五萬天晶石購買的星域雲圖!記錄了數千個天域的完整星圖!還有各大傳送陣的位置标注!精确到每一個傳送陣!”
說話時他的聲音還在打戰,但已經比之前好多了。
一個星域雲圖雖然價值不菲,但比起自己的命來,又算得了什麼?
江塵接過玉簡,神識探入一掃。
玉簡中果然封存着極其詳細的星圖,無數光點在虛空中閃爍,每一點都代表着一個星域或者一座空間傳送陣。
其中甚至标注出了幾條隐秘航線。
江塵收回神識,滿意地點了點頭。
一枚丹藥從袖中飛出,懸浮在那個星主面前。
那枚丹藥通體金黃,丹紋如龍鳳交織,散發出濃濃藥香,僅僅是聞上一口,就讓他體内的靈力都活躍了幾分。
“七...七品神丹!”
那星主瞪大了眼睛,聲音都在發抖。
七品神丹啊!
這可是連界皇境強者都要心動的寶物,一枚就足以抵得上他全部身家的好幾倍!
論價值,比他那份星域雲圖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!
“前...前輩!”
他猛地擡起頭,想說什麼,卻發現自己眼前已經空無一人。
江塵早已取出了空間玄舟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在天際盡頭,隻有那枚丹藥懸浮在原地。
那星主愣愣地望着江塵消失的方向,呆立在原地,久久說不出話來。
周圍的觀戰者也全都沉默了。
良久。
才有人低聲喃喃道:
“殺人時冷酷無情,索取時卻公平交易...這個江塵,當真讓人看不透。”
“傳聞都說他心狠手辣,可如今看來...他好像并非乾家所說的那種人。”
“乾家說的話也能信?他們想殺的人,哪一個不是被扣上了無數罪名?”
也有人冷笑一聲,壓低了聲音說道:
“斬殺兩尊遠古神靈,一劍破天道法相,當衆挑戰天帝乾昊...從今以後,江塵這個名字,恐怕要響徹整個諸天了。”
“隻是不知道,他能在黃金家族的追殺下,走多遠。”
衆人望向江塵離去的方向,神色複雜。
而此刻,
空間玄舟已經徹底消失在茫茫星海。
。。。
兩個月後。
空間玄舟在星海中疾馳,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流光。
天妖域,終于到了。
江塵收起空間玄舟,一步踏出,身形已出現在天妖域外圍。
這裡是天妖域通往都城的必經之路。按照他上次離開時的記憶,附近應該有兩座繁華的邊陲城池,常年有商隊往來,修士絡繹不絕,是這片星域最熱鬧的門戶之一。
然而此刻,江塵入目的一切,讓他瞳孔驟然一縮。
曾經在鳳昔兒治下繁榮昌盛的星域,此刻千瘡百孔。
無數星辰破碎,大陸闆塊四分五裂地漂浮在虛空中,
那些原本繁華的城池如今隻剩下斷壁殘垣,無數修士正在廢墟中清理殘骸、重建家園,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與麻木。
江塵的心沉了下去。
果然如此。
乾家果然對這裡出手了。
他沒有停留,神光天賦運轉,腳下神光一閃,整個人化為一道貫穿虛空的驚鴻,直直朝着天鳳神宮掠去。
一路上,他看到了更多的廢墟。
天妖域十三座主城,有七座被摧毀了大半,隻有核心區域那座緊鄰天鳳神宮的城池還保持着相對完整的輪廓。
無數妖修在廢墟中穿梭,有的在搬運碎石,有的在救治傷員,有的則在布置防禦禁制,整個星域都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壓抑氣氛之中。
越看,江塵眼中的殺意就越濃。
這些城池,這些生靈,他們不過是天妖域的普通修士,與乾家無冤無仇,卻遭遇如此劫難。
又是數十息後,天鳳神宮終于出現在視野之中。
江塵微微松了一口氣。
那座巍峨的宮殿依舊矗立在主星最高峰之上,通體流淌着淡金色的護罩光暈,雖然護罩上有數處破損的痕迹,但整體結構并未被破壞。宮門前,數隊修士正在巡守,為首者江塵認得,是鳳昔兒麾下的親衛統領。
天鳳神宮,守住了。
江塵沒有驚動任何人,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殘影,直接穿透了那層足以抵禦半步界皇全力一擊的防護罩,出現在天鳳神宮的内殿之中。
内殿。
鳳昔兒正坐在主位上,身前懸浮着一面靈力凝聚的星圖,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天妖域各處城池的損傷情況和重建進度。她的眉宇間帶着深深的倦意,原本光潔如玉的面龐上多了一道淺淺的傷痕,雖然已經在靈藥的滋養下淡化了許多,卻依舊能看出當初那一戰的兇險。
秦紫煙坐在她身側,手中握着一枚玉簡,正低聲念誦着需要調撥的物資清單。她的氣色比鳳昔兒稍好一些,但也臉色蒼白,顯然已經許久沒有休息過了。
江塵撤去身周的扭曲虛空之術,身形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内殿正中。
鳳昔兒第一個感覺到了什麼,她猛地擡起頭,那雙原本疲憊的眼眸中,驟然映出了江塵的身影。
她手中的星圖失去了靈力的支撐,嘩啦一聲化作無數光點飄散,她卻渾然不覺。
秦紫煙也順着她的目光看來,愣在當場,
兩人就那麼定定地看着江塵,眼中漸漸蓄滿了淚水,卻誰也未曾哭出聲。
鳳昔兒是天鳳帝女,是三千星域的主心骨,這段時日,她從未在人前掉過一滴眼淚,哪怕是城池被毀、傷者遍野、求援被拒,她都咬牙扛了下來。
可現在,看到這個人站在這裡,那些壓抑在内心中東西,忽然就有些控制不住了。
秦紫煙的眼眶也紅了,她微微偏過頭去,用袖角擦了擦眼角,深吸一口氣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聲音卻依舊帶着幾分顫抖:“你...回來了。”
就是這麼簡簡單單的一句話,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。
江塵剛要開口,一道身影卻如同旋風般從側殿沖了進來。
“姐夫!!!”
鳳绫兒一頭撞進江塵懷裡,撞得他胸膛發出一聲悶響。
小丫頭的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,整張臉都埋在他胸前,肩膀劇烈地抖動着,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,把江塵的衣襟打濕了一大片。
“嗚嗚嗚...你終于回來了!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!你知不知道我們差點就撐不住了!那些杜家的人好兇,他們說要踏平天妖域,還說要把姐姐抓去當人質...嗚嗚嗚...”
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說話也颠三倒四,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江塵心上。
“好了好了,我回來了。”
江塵輕輕拍着鳳绫兒的後背,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溫柔。他擡起眼,與鳳昔兒和秦紫煙的目光再次交彙,三人眼中都映出了彼此的面孔,無需多言,一切都在那一眼中。
就在這時,一道略顯猥瑣的聲音從角落裡響起。
“咳咳咳...那個...我是不是該回避一下?”
肥鶴真人縮在殿柱後面,一張胖臉上寫滿了尴尬。他搓着雙手,嘿嘿幹笑了兩聲:“江道友,别來無恙,看你這氣色,應當收獲頗豐啊。”
江塵看了他一眼,微微點了點頭。
等鳳绫兒的情緒稍微穩定下來,從嚎啕大哭變成小聲抽噎之後,江塵才将她輕輕放在一旁,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。
“昔兒。”
他的聲音恢複了冷靜,
“我不在的這段時間,到底發生了什麼事。”
鳳昔兒深吸一口氣,将那段時間的遭遇和盤托出。
在江塵進入輪回墓後不久,杜家的強者便突然降臨天妖域,光是界皇境的大能就有數十位,來勢洶洶。
“他們說...你得罪了乾家,罪無可赦。要我們交出你的去向,還要我們全體降服,作為人質押往杜家。”
鳳昔兒的聲音很平靜,但每一個字都透着一股寒意。
“我自然不肯。他們便直接動手了。”
那一戰,天妖域損失慘重。
防禦大陣被連連攻破,鳳昔兒親自上陣搏殺,自己也身受重傷。最危急的時刻,整個天妖域幾乎已經淪陷,距離攻破神宮隻差最後一步。
“绫兒...她偷偷跑出去,到宇拓帝宮求援。”
聽到這裡,江塵的目光落向了鳳绫兒。
鳳绫兒咬着嘴唇,眼眶又紅了:“我去找宇拓帝尊,跪在他面前求他出兵。可他不肯!還把我扣了下來,說要等事情平息了再放我回來!”
鳳绫兒眼淚啪嗒啪嗒掉了下來,她不是委屈,是失望,被自己視為最親近的長輩,在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不僅袖手旁觀,甚至将她軟禁,這比直接的背叛更讓人心寒。
江塵沉默了片刻,緩緩開口:
“宇拓帝尊,也是不得已。”
鳳绫兒瞪大眼睛,不明白江塵為什麼會替宇拓帝尊說話。
“宇拓能在西方天域統治百萬年,靠的不是戰力,而是他懂得分寸。
他知道誰能得罪,誰得罪不起。”
江塵的聲音很平靜,聽不出喜怒,
“杜家背後是乾家,有準聖坐鎮。宇拓一旦出手,引來的是杜家和乾家更為猛烈的報複,到時候不光是天妖域,整個西方天域都會遭殃。他不敢賭。”
他沒有怪宇拓。
換作他是宇拓,站在那個位置上,也未必能做出不同的選擇,身為整個西方天域之主,肩膀上扛的是億萬生靈,有時候不是不想出手,而是不能出手。
但他不怪,不代表他會忘記,西方天域,終究不是自己的地盤,未來還是要在九域,培育出自己的勢力。
“後來呢?”
江塵轉向肥鶴真人,
“是幹屍古玩界出手解的圍?”
自己畢竟為幹屍古玩界做了不少事,肥鶴又在這裡,若是他們出手相助,倒也合情合理。
肥鶴真人卻連連擺手,那張老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讪讪之色:
“不是不是,貧道可沒這個本事,幹屍古玩界在諸天是有些勢力,但還不至于敢和乾家正面叫闆。況且就算我們想幫,遠水也解不了近渴啊。”
他頓了頓,忽然擠眉弄眼地湊過來,臉上的猥瑣表情又回來了:
“不過嘛...江塵,沒看出來啊,你在乾家還有紅顔知己?竟然不遠億萬裡趕來,就為了阻止杜家對付你的人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