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5章 當衆緻歉
(上一章微調了下,課代表指出了我的錯誤,進行了修改。包括1806章的第七神城,現在也改為第一神城,方便劇情推進。)
杜茂擡起頭,看向這位族中唯一的準聖老祖,眸中閃過一抹震驚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杜凡衣對江塵的看重竟到了這種地步。
倒向江塵,意味着什麼?
意味着和乾昊徹底撕破臉皮。
乾昊是什麼人?
那是黃金家族這一代最耀眼的絕世天驕,天道加身,四靈護體,年紀輕輕便已踏入帝尊境,被整個中央星域視為最有希望沖擊聖道不朽的人物之一。
他背後站着的,是第一神城那位深不可測的老祖,是乾家最龐大的嫡系勢力,是整個黃金家族綿延無盡歲月的底蘊與威嚴。
與這樣的人物為敵,光是想想就讓人脊背發涼。
若是江塵能成功奪得第三神城的掌控權,杜家自然水漲船高,雞犬升天,
可一旦失敗呢?
一旦失敗,乾昊的反撲将會如同天崩地裂,到那時,整個杜家都将萬劫不複,連一位準聖老祖都未必能護得住杜族的根基。
這是拿整個家族的未來在賭。
杜茂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他太了解這位老太上了,杜凡衣活了無盡歲月,一手将杜家從中央星域的二流勢力帶到如今的地位,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,看似雲淡風輕,實則都經過深思熟慮。
“我知道你在擔憂什麼。”
杜凡衣緩緩開口,聲音如同古井中的水波,沒有一絲漣漪,
“乾昊确實是萬古罕見的奇才,天道垂青,氣運加身,放眼整個中央星域,能在天賦上與他比肩的,屈指可數。”
他頓了頓,那雙深陷的眼眸中泛起一抹複雜的光芒。
“可江塵...幾百歲的界皇境。”
“斬殺遠古神靈如屠狗,一劍斬滅天道法相。”
“你活了幾百萬年,可曾見過這樣的人?”
杜茂沉默了。
沒有。
别說見過,連聽都沒聽過。
就算把黃金家族有史以來所有的天驕都翻出來,也沒有一個人的成長速度快到這個地步。
當年,乾昊用了上千年才從天尊踏入界皇,那還是在第一神城傾盡資源培養的前提下。
而江塵呢?流落在外,孤身一人,沒有任何家族的支持,硬生生用兩年的時間走完了别人數千年乃至上萬年才能走完的路。
這不是妖孽,這是逆天。
“可是老祖...”
杜茂還是忍不住開口,
“乾昊那邊...”
“乾昊很強,但他有一個緻命的弱點。”
杜凡衣的嘴角微微勾起,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,
“他太驕傲了。”
“驕傲到目空一切,驕傲到認為這世上沒有任何人能撼動他的位置,驕傲的人,往往會低估對手,會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栽跟頭。”
他緩緩站起身,負手望向大殿之外那片浩瀚無垠的星海,目光穿透了無數星域,
“況且,我們杜家,從來都不是乾昊的盟友,我們之支持的是第三神城,而乾凰羽已經被禁足了。乾昊從未把我們放在眼裡,一旦第三神城徹底失去掌控,
我們會是什麼下場?”
杜茂心頭一震。
确實。
杜家從一開始就不是乾昊的人,他們支持的是第三神城的乾凰羽。
如今第三神城群龍無首,杜家等于失去了一直以來依附的大樹,在這種情況下,乾昊根本不可能真心接納杜家,頂多是暫時利用,等到大局已定,翻手就能将杜家連根拔起。
與其坐以待斃,不如放手一搏。
“所以,你是讓杜茂帶我去第三神城?”
杜凡衣微微眯起眼睛,那雙枯井般的眼眸中,閃過一絲讓人心悸的銳利光芒。
“不,我們什麼都不做。”
杜茂愣住了:
“什麼都不做?”
“對。”
杜凡衣的聲音低沉而笃定,
“什麼都不要做。不要聯系江塵,不要給他任何幫助,不要在明面上表露任何态度,一切如常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因為不需要。”
杜凡衣緩緩說道,
“一個能在短短兩年内從天尊踏入界皇,能憑一己之力斬殺遠古神靈、劍斬天道法相的人,不需要我們錦上添花。
他現在需要的,是雪中送炭,而那個炭,要等到他最需要的時候再送,才最有價值。”
他轉過身,那雙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眼眸中,竟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期待之色。
“杜茂,你親自去盯着江塵的動向,記住,隻是盯着,不要插手,不要幹預,更不要讓乾昊的人察覺我們在關注他。”
“我要看看,乾子陵的兒子,究竟能走到哪一步。”
杜茂深深吸了一口氣,單膝跪地,沉聲道:
“遵太上法旨。”
當杜茂退下後,杜凡衣獨自伫立在空曠的大殿之中,望向星海的目光漸漸變得深邃。
他活了太久太久,久到快要忘記自己年輕時的模樣。
杜家的衰落,他看在眼裡,急在心裡,大限将至,若是不能在大限來臨之前為杜家尋到一條活路,那杜家幾代人的努力,都将付諸東流。
乾昊是條大腿,但那大腿太粗了,抱上去隻會被碾成粉末。
而江塵...
杜凡衣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欣賞。
這個小家夥,或許就是杜家等待了無數年的那一線生機。
不過他也很清楚,這一線生機,也可能讓杜家萬劫不複。
但無論如何,這步棋,他下定了。
。。。
同一時間,天妖域。
不知不覺中,江塵已在天妖域逗留了一月之久。
這一個月裡,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天,白天,他陪着鳳昔兒和秦紫煙,偶爾還要應付鳳绫兒那個丫頭的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。
到了夜晚,還要修補天妖域各處破碎陣法禁制。
那些被杜家強者攻破的防禦大陣,在他手中重新凝聚成型,不僅恢複了原有的威力,甚至還被他在核心處刻下了數十道隐秘的陣紋,
一旦天妖域再遭受攻擊,無論他身在何處,都會第一時間感知到。
除了防禦陣法,他還在主城周圍布下了聚靈大陣,加速廢墟的重建進度,無數妖修看着那些破碎的城池在陣法的加持下一點點恢複原貌,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。
做完這一切已經是整整一個月後。
秦紫煙看着都城周圍那一道道逐漸穩定下來的陣法光暈,眸中既有欣慰,又有不舍。
她知道,江塵很快又要離開了。
“你要去找姜...母親?”
秦紫煙輕輕開口,
江塵轉過身,看着眼前這個從凡間和他一直來到天界的女子,秦紫煙依舊是那般絕美,她外柔内剛,甚至某些時候有些執拗,
可在面對他的時候,那雙眼眸中卻總是藏着旁人看不到的柔軟。
“我必須去。
”江塵的聲音平靜而堅定,
“我母親被關押了數十年,如今終于有了消息,我不能等。”
秦紫煙點了點頭,沒有挽留,也沒有說什麼擔心的話,她知道江塵是什麼樣的人,也正因為知道,她才不會用那些無謂的話語去牽絆他。
“凡間九域,你不打算回去一趟?”
秦紫煙忽然問道。
江塵沉默了一瞬,緩緩搖頭。
“不去。”
九域天地,有他一路成長的軌迹,有白玉伽,黃西川,大哥黑山...有太多他牽挂的人和事。
但他不能去。
他現在是乾家的眼中釘肉中刺,整個中央星域都在盯着他的一舉一動。
天界當中,向來把凡間生靈當作蝼蟻,不值一提,
正因為如此,乾家雖然知道他是從凡間飛升而來,卻從未派人對九域出手,因為在那些高高在上的黃金家族眼中,區區凡間根本不屑一顧。
可如果他現在回凡間九域,無異于向所有人宣告,那裡有他割舍不下的東西,
到那時,乾昊的人,甚至其他想讨好乾家的勢力,都會蜂擁而至。
那些他在乎的人,都會成為别人用來威脅他的籌碼。
所以,他不能回去,
至少現在不能。
秦紫煙讀懂了江塵眼神中的深意,她沒有再多問,隻是微微垂下眼睫,輕聲道: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
話音未落,一陣嘈雜的聲音從殿外傳來。
“陛下稍候,公主殿下和驸馬馬上就來接駕。”
侍衛的話還沒說完,宮便被人推開。
宇拓帝尊大步走了進來。
這位統禦西方天域百萬年的帝尊,依舊氣勢磅礴,一雙虎目中神光湛湛,
可不知為何,當他踏入殿中的那一刻,所有人都在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氣息。
那是一種...謙卑。
對,就是謙卑。
這個詞用在宇拓帝尊身上,簡直荒誕到了極點。
可此刻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,這位高高在上的西方天域之主,臉上挂着幾分郝然,甚至有那麼一絲小心翼翼。
他的身後,還跟着數百位捧着各種珍寶的侍從。
鳳绫兒也在殿中,看到宇拓的那一刻,小丫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,冷冷地别過頭去,看都不看他一眼。
宇拓帝尊苦笑一聲,徑直走到鳳昔兒和鳳绫兒面前。
大殿中的氣氛一下子凝固了。
所有人都愣愣地看着這位帝尊,不知道他要做什麼。
然後,宇拓帝尊微微欠身,當着在場所有人的面,對鳳昔兒和鳳绫兒行了一禮。
整個大殿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堂堂西方天域之主,統禦無數星域的帝尊,居然在向兩位後輩子嗣欠身行禮?
“昔兒,绫兒。”
宇拓的聲音低沉而誠懇,
“當日杜家犯境,我身為西方天域之主,理當庇護天妖域,可不僅沒有出兵援助,甚至還在绫兒求援時将其扣留...此事,是我之過。”
“今日來此...是來請罪的。”
請罪!
這兩個字一出,那些捧着珍寶的侍從全都跪了下去,頭都不敢擡,甚至整個天鳳神宮的臣子侍衛,此刻也一臉不可置信,
宇拓帝尊統治西方天域百萬年,不隻是靠着強勁的實力,更有鐵腕的政策,什麼時候都高高在上,何曾有如今這種謙卑之時,
而此刻,宇拓帝尊竟然當着如此多的人,當衆緻歉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