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854章 “好,撤。”

  這句話一出,林夏楠猛地擡起頭,直接出聲反對:“不能撤!陸铮他們肯定就在河對面,我帶兩個人過河去找,你們先回去報信!”

  “林軍醫!”徐峰厲聲打斷她,眼神淩厲,“你看看大家的物資,水壺裡還剩多少水?滿打滿算隻夠喝到中午。幹糧呢?隻剩最後這一頓了。”

  徐峰擡手指着那條河:“過河之後是什麼情況,你知道嗎?有沒有越軍主力的暗堡?不知道。他們到底往哪個方向走了?也不知道。”

  他往前走了一步,把現實一條條砸過來:“咱們這十幾号人,帶的彈藥也不多。盲目紮進去,不僅找不到人,還會把整個隊伍搭進敵占區。這裡離國境線已經十五公裡了,再往南,就是越軍的絕對控制區。”

  林夏楠張了張嘴,想要反駁,卻被徐峰再次截斷。

  “不僅是陸副參這一組!”徐峰的聲音在河灘上回蕩,“主洞廳裡分兵出去的佯動組十幾号人,現在人在哪?生死不明。溶洞外面跑散的448團兄弟,也在等我們找。咱們現在撤回去,報告前指,請求調一個營甚至一個團的兵力進來,拉網排查多個方向。那才是真正能救命的打法!這是命令!”

  河水拍打着鵝卵石,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
  林夏楠站在水邊,嘴唇咬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
  她的理智非常清楚,徐峰說的每一個字都對,無懈可擊。

  盲目過河,面臨的隻有斷水斷糧和随時可能遭遇的敵軍主力,她要是帶着人迷失在這片雨林裡,誰回去傳遞情報?誰去調動大部隊營救佯動組和448團的潰兵?

  可是,知道是一回事,接受又是另一回事。

  河對岸那片蔥郁的密林就在眼前,也許隻隔着幾公裡,陸铮正在某個泥坑裡跟死神搏命。

 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彈盡糧絕,滿身是血的模樣。

  她不甘心就這麼回頭,那種眼睜睜看着線索溜走的無力感,幾乎要把胸腔撕裂。

  她蹲下身,手掌再次覆上冰涼的河水,指尖控制不住地戰栗。

  她站起身,順着河岸來回踱步,雙眼固執地在這片山水之間尋找哪怕一絲生機。

  什麼都沒有,除了呼嘯的山風和湍急的水流。

  韋建設拎着槍走到她身側,粗糙的嗓音裡帶上了一抹安慰:“林軍醫,聽徐科長的,陸副參命硬得很,咱們多帶點兄弟,帶着足額的彈藥再殺回來接他。”

  林夏楠深吸了一口氣,強行把眼底的水汽逼退。

  戰場上,個人的執念救不了任何人,大局永遠排在最前面。

  她閉上眼睛,強迫自己将那些翻湧的情緒全部封死。

  “好,撤。”林夏楠睜開眼,聲音恢複了絕對的冷靜。

  她轉身大步走向河岸邊一棵兩人合抱粗的古榕樹,從大腿外側的牛皮刀鞘裡抽出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,手腕猛地發力,刀尖狠狠紮進粗糙的樹皮。

  刀刃向下劃動,切開堅硬的表層,劃出一道深刻的白痕。

  她一刀接着一刀,在樹幹正中央刻下了一個巨大且醒目的箭頭,箭頭的尖端,精準地指向他們來時的北方。

  刻完一遍,她覺得不夠。

  林夏楠握緊刀柄,沿着剛才的溝壑又用力刮了一遍。

  木屑簌簌滾落,露出裡面淺黃色的新鮮木質部,這兩道凹槽刻得非常深,哪怕接連下上半個月的熱帶暴雨,也絕對沖刷不掉痕迹。

  韋建設拎着沖鋒槍走到她身側,看懂了這個舉動。

  林夏楠收起匕首,指腹順着那道紮手的刻痕緩緩滑過。

  “陸铮要是還活着,帶着人順着河摸回來,看到這個标記,就知道有人來找過他們。”林夏楠沒有回頭,目光鎖定在那片密林深處,“知道順着箭頭走,就能回國。如果後續的大部隊進山搜救,這也是給他們指路的準星。”

 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做的事。

  徐峰站在河灘的鵝卵石上,快速分配任務。

  工兵班長帶着幾個戰士鑽進旁邊的竹林,揮動開山刀,利索地砍下十幾根粗壯的毛竹。

  他們用随身攜帶的被複線和結實的軍用綁腿,迅速紮成了五副簡易的竹制擔架。

  “咱們原路返回,把兄弟們都擡上,咱們帶他們回家。”

  回程的路比來時更加壓抑。

  順着來時的标記,他們把五具遺體都一一擡上了擔架。

  五副擔架,五位兄弟,來時留在記事本上的冰冷數字,此刻變成了實實在在壓在肩膀上的重量。

  隊伍的陣型重新編排。

  十個人負責兩人一組擡擔架,剩下的六個人分散在首尾和兩翼,端着沖鋒槍負責警戒防範越軍特工的冷槍。

  每過半個小時,擡擔架和警戒的人員就互換一輪。

  夜裡的原始密林悶熱潮濕,大号的毒蚊子追着人咬,腳下的山路崎岖不平,樹根和藤蔓随處絆腳,竹制擔架随着戰士們的步伐上下颠簸,發出令人心酸的嘎吱聲。

  林夏楠沒有參與輪換警戒,她背着那個沉重的急救背囊,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擔架隊伍的側邊。

  在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,隻要遇到坑窪爛泥地,或者下坡路段,她就會主動靠過去,穩穩托住擔架的一角。

  這些兄弟把命留在了這片異國他鄉的林子裡,她絕不容許他們在回家的路上再受半點颠簸。

  長達十幾個小時的夜間強行軍,透支着所有人的體力極限。

  沒有人說話,連徐峰和韋建設也隻是偶爾打幾個手勢調整方向,空氣中隻剩下雜亂粗重的腳步聲,以及戰士們壓抑的喘息。

  不知道翻過了幾道山梁,走出了多少片密林。

  當天空褪去那種濃墨般的黑色,東方泛起一層灰蒙蒙的魚肚白時,韋建設撥開前方半人高的灌木叢,腳步猛地頓住。

  前方不遠處的半坡上,一塊風化嚴重的石碑靜靜地立在雜草中。

  雖然上面的字迹已經被歲月侵蝕得模糊不清,但在場的每一個當兵的人都認得它的輪廓。

  界碑。

  他們跨過了這道線,走出了那嘎地區緻命的喀斯特大山,回到了祖國的土地上。

  大家找了個隐蔽的空地,幾名擡擔架的戰士将擔架平穩放下,靠着樹幹滑坐下去,大口吞咽着清晨帶着露水的新鮮空氣。

  “原地休整,等前指派車來接應。”徐峰靠着一塊青石喘氣。

  工兵班長帶着兩個人,在背風的一個凹坑裡撿了些幹樹枝,生起一堆篝火。

  橘紅色的火焰舔舐着枯木,發出剝啄的聲響,驅散了後半夜積攢在骨縫裡的濕寒。

  林夏楠靠在一塊長滿青苔的巨石上,視線越過跳躍的火苗,落在旁邊并排擺放的五副竹制擔架上。

  綠色的軍用帆布蓋得很嚴實,遮住了下方慘烈的傷痕,卻遮不住空氣中彌漫的血腥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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