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357章 “這句話,我想了一晚上,我很難過。”

  林夏楠靠着陸铮的肩膀,盯着對面白牆上那個燈泡投下的光斑。

  光斑圓圓的,邊緣虛着,像水面上浮着的一塊月亮。

  她忽然開口。

  “陸铮。”

  “嗯?”

  “那個克格勃。”她的聲音很輕,“你說他潛伏了多年,娶妻生子。”

  陸铮的手指在她肩頭停了一下。

  “現在他被抓了,他的妻子和孩子,會怎麼樣?”

  陸铮沒有立刻回答。

  屋子裡安靜了幾秒。

  院子外面那棵榆樹被風吹得沙沙響,有一根枝桠不知道什麼時候長到了窗前,影子映在窗簾上,一晃一晃的。

  “組織上會把他們帶走。”陸铮的聲音沉了半截,“先審查。”

  “如果他們知情,參與了,那就同罪處理。”

  林夏楠沒吭聲。

  “如果不知情,”他停了一下,“不會有處罰。”

  他的手從林夏楠肩頭滑下來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
  “我估計,他們大概率是不知情的。”

  陸铮的目光落在窗簾上那道晃動的樹影上。

  “這種沉睡者,受過最專業的訓練。身份僞裝是刻進骨頭裡的,最親的人也不會讓你看出來。他在家裡就是一個普通農民、一個好丈夫、一個好父親。吃飯、幹活、帶孩子,跟鄰居喝酒聊天,年年拿民兵訓練标兵,十幾年如一日,一絲破綻都沒有。”

 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
  “他的妻子或許還會以為自己嫁了一個本本分分的男人,以為這輩子就這麼踏踏實實地過下去了。”

  林夏楠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  陸铮轉過頭,看着她。

  “組織上大概率會給他們換個地方生活。名字、戶籍,都會換,遠遠地安置到一個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。不會追究她的責任。”

  “但是——”

  他停了兩秒。

  “以後的日子,不好過。”

  不好過三個字,放在這個年代,是有重量的。

  政審過不了。

  工作找不着好的。

  孩子人生道路上的每一道關卡上都會被問同一個問題:你父親是誰?

  檔案裡那一行字,會跟着他們一輩子。

  不是罪,但比罪更難洗掉。

  “那個人,害了他們一輩子。”林夏楠說。

  “他走的時候根本沒考慮過他們,”陸铮的手收緊了,扣着她的手指,“他滿心滿眼都是到了北邊以後,靠着出賣國家換來的優渥生活。”

  林夏楠垂下眼。

  她想起了那個封山的下午。

  那個人站在哨位旁邊,笑嘻嘻地跟他們打招呼,嘴裡說着“同志辛苦了”。

  他的笑很真。

  真到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。

  而他的妻子,可能這一輩子都想不通,那個每天回家吃飯、冬天給她掖被角、秋天幫她曬苞米的男人,怎麼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個她從來不認識的人。

  這世上最殘忍的事,不是一個人作惡,而是作惡的代價,落在了無辜的人頭上。

  什麼都沒做錯,但一輩子都在替别人還債。

  陸铮看着她的眼睛,讀出了那裡面的東西。

  他沒說“别想太多”之類的話。

  他隻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。

  “這件事,我們改變不了。”他說,“但我們能做到的,是把該抓的人抓回來,把該追回的情報追回來。讓他付出代價。”

  林夏楠點了一下頭。

  “至于他的妻子和孩子……”陸铮的目光沉了沉,“組織上不會虧待無辜的人。生活保障會有的。隻是日子苦一些,但活下去沒問題。”

  林夏楠沉默着。

  “夏楠。”陸铮忽然喊她。

  “嗯。”

  “昨晚的任務,表面上看,我們完成了。人抓回來了,膠片追回來了,彭國棟的傷也不算重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但這隻是開頭。”

  陸铮的目光落在對面那扇挂了新窗簾的窗戶上。

  “冒死把這份情報傳回來的,是我方潛伏在蘇聯境内的情報人員。”

  他的嗓音沉下去半截。

  “克格勃現在一定已經知道情報洩露了。他們丢了一個經營多年的沉睡者,甚至順着李長海這條線,能挖出更多更深層的東西。這就是組織上一定要活口的原因,他的上線,他的聯絡員,他們的聯絡方式……所以克格勃不會善罷甘休。第一個要找的,就是到底是誰把消息遞出來的。”

  林夏楠緊張地看着他。

  那位藏在對面境内某個角落裡的同志。

  此刻,他正被一張看不見的網慢慢收緊。

  “情報工作,從來都是在刀尖上跳舞。”陸铮的聲音沉下去,“他們的戰場看不見硝煙,但比我們的更危險。”

  “另外,我們昨晚開了槍,蘇軍的巡邏艇也追過來了。這件事,他們也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
  “在國際談判桌上,他們一定會借題發揮。外交照會、邊境糾紛升級、輿論施壓……我們的外交人員,也在承受着巨大的壓力。”

  林夏楠點點頭:“我明白。”

  “還有732邊防團。”陸铮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,動作很輕,“昨晚他們開槍掩護了我們。蘇軍吃了這個虧,一定會報複。”

  他的聲音頓了一下。

  “蘇軍看不見我們,但每天都會和他們照面,一旦蘇軍動手,首當其沖的就是他們,我們的邊防戰士,随時都可能犧牲。”

 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。

  燈泡的鎢絲發出細微的嗡嗡聲,像一根繃緊的弦。

  “所以你今天下午在會上部署了側翼跟進。”林夏楠開口。

  “嗯。”陸铮說,“我們每個人都在自己的崗位上,情報人員在敵人心髒地帶搏命,外交官在談判桌上周旋,邊防戰士在風雪裡守國門,我們在這裡監視敵人的一舉一動。”

  他松開她的手,轉過身,面對着她。

  “前兩天我和你說過,我們休婚假,去見我父親,然後辦婚禮。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,這些步驟,一步都不能省。”

  林夏楠的鼻尖微微發酸。

  燈光把他的輪廓照得很清晰。

  “但這次戰備提級,不知道會持續多久。”陸铮說,“可能三個月,可能半年,我們休不了假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胸腔起伏了一下,像是在壓住什麼。

  “昨天在那個小屋子裡,你說你不寫遺書。”

  “這句話,我想了一晚上,我很難過。”

  陸铮松開她的手,從上衣内側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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