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524章 “你有把握保住這條腿?”

  政委說到這兒,停了一下,看了陸铮一眼,又看回林夏楠。

  “林軍醫,這個人的身份特殊。他……得活着,不到萬不得已,也不能截肢。但我們的條件有限,團裡的軍醫說,他沒把握保住這條腿。”

  林夏楠脫下了軍大衣,陸铮接過。

  “我先看傷員。”

  政委點頭,側身讓路。

  陸铮跟在她身後,走到裡間門口的時候,伸手掀開了棉簾子。

  裡間比外間暗得多。

  窗戶糊了厚牛皮紙,外面又釘了一層遮光布,一絲光都透不進來。

  屋裡隻有兩盞燈,一盞馬燈挂在牆釘上,一盞帶罩煤油燈擱在木闆床頭的彈藥箱上,火苗被氣流吹得一晃一晃的,影子在水泥地面上跳。

  鐵皮煤爐燒着,煙筒從牆上穿出去,爐蓋上坐着一隻搪瓷盆,裡面的水冒着熱氣。

  屋裡的溫度比外間高,但也高不到哪兒去,呼出的氣還是能看見白霧。

  林夏楠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味道。

  甜膩的、腐敗的,混着碘酒和膿液的氣味,在封閉的空間裡濃得化不開。

  她的腳步沒停。

  木闆床上躺着一個人。

  年輕,二十歲左右,顴骨高,眉骨深,典型的斯拉夫面孔。

  他面色潮紅,嘴唇幹裂起皮,額頭上全是汗珠,呼吸急促而淺,胸腔起伏的頻率明顯偏快。

  伍小英戴着口罩蹲在床邊,正擰一塊濕毛巾往他額頭上敷。

  聽見動靜,她擡起頭。

  看見林夏楠的那一瞬間,伍小英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  “你來了。”

  杜隊長站在床尾,兩隻手抱在胸前,他身後站着732團的一個年輕軍醫,都是輪訓的時候見過的,兩人也都戴着口罩。

  林夏楠洗了手,消毒,戴上口罩和手套。

  “體溫多少?”

  杜隊長說:“三十九度八。”

  “意識呢?”

  “昏迷。偶爾說幾句話,聽不懂,是俄語。掐他人中有反應,但叫不醒。”

  林夏楠伸手,兩根手指搭在傷員的頸動脈上。

  脈搏快,一百二十往上,跳得急,但力度弱。

  她翻開他的眼皮看了一眼。

  瞳孔等大等圓,對光反射遲鈍。

  “手腳溫度怎麼樣?”

  伍小英說:“冰的。從下午開始就是冰的,怎麼捂都捂不熱。”

  林夏楠點了下頭,目光移向左腿。

  軍毯隻蓋到膝蓋以上。

  膝蓋以下的部分暴露在外面,纏着繃帶,但繃帶已經被滲液浸透了,顔色從白變成了黃褐色,邊緣還有暗紅色的血迹。

  “我要看傷口。”

  軍醫看了杜隊長一眼,杜隊長點點頭。

  軍醫把剪刀遞給林夏楠。

  林夏楠開始剪繃帶。

  剪刀貼着皮膚往下走,每剪一層,滲液的顔色就深一層。

  最裡面那層紗布已經和創面粘連在一起了,揭的時候帶出一絲血水。

  傷員在昏迷中悶哼了一聲,身體本能地抽搐了一下。

  伍小英按住他的肩膀。

  繃帶全部揭開。

  林夏楠把煤油燈端過來,湊近了看。

  左小腿中段,一道橫貫的撕裂傷,創口邊緣參差不齊,是捕獸夾鐵齒咬合後又強行掙脫造成的。

  傷口周圍的皮膚腫脹得發亮,顔色從淤紫過渡到發黑,黑色的區域從創口中心向兩側蔓延,邊界模糊。

  創面上覆着一層灰黃色的膿性滲出物,有些地方的肌肉組織已經變成了暗褐色,失去了正常的紋理。

  林夏楠輕輕按在創口邊緣腫脹的皮膚上。

  按下去的瞬間,她隔着手套感覺到了皮下有細微的撚發感。

  像是在捏一層薄薄的氣泡紙,輕微的、斷續的咯吱聲從指尖下傳來。

  林夏楠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
  她收回手,直起身。

  “什麼時候開始發黑的?”

  杜隊長說:“今天上午還隻是淤紫,中午左右開始變黑。”

  “腫脹呢?”

  “淩晨我們到的時候就腫了,但後來明顯加重,粗了一圈不止。”

  林夏楠轉頭看向那個年輕軍醫。“清創的時候,創面深處有沒有聞到異味?”

  年輕軍醫擡起頭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有。很臭。不是普通膿的味道,像是……像是爛肉放了好幾天的那種。”

  林夏楠輕輕歎了口氣。

  氣性壞疽。

  産氣莢膜梭菌感染。

  厭氧菌在壞死組織中大量繁殖,産生氣體,沿筋膜間隙擴散。

  皮下撚發感,就是氣體在組織間隙裡積聚的證據。

  從發黑到現在,擴散速度已經很快了。

  她睜開眼看向杜隊長。

  “杜隊長,你們有沒有青黴素?”

  “有,但不多。今天已經打了兩針,四十萬單位一針。”

  “不夠。”林夏楠說,“遠遠不夠。”

  她重新檢查創口的範圍。

  手指沿着小腿的輪廓,從踝關節往上摸,一直摸到膝蓋下方。

  腫脹的邊界在膝蓋以下三指的位置。

  皮下撚發感的範圍,從創口中心向上延伸了大約八厘米,向下延伸了五厘米。

  還沒過膝蓋。

  林夏楠摘下手套,走到外間門口,掀開棉簾子。

  陸铮站在門邊,看見她出來,目光立刻迎上來。

  “情況怎麼樣?”732的政委也站了起來。

  林夏楠沒有繞彎子。

  “氣性壞疽,早中期。皮下已經産氣,感染沿筋膜擴散,但目前還沒過膝關節。”

  政委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
  “如果現在不處理,”林夏楠看着他,“最多二十四小時,感染會擴散到大腿。到那時候,截肢都不一定救得回來。”

  政委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。“那……能治嗎?”

  “能。”林夏楠說,“但我需要東西。大量的青黴素,雙氧水,還有一把骨膜剝離器。”

  她頓了一下。

  “我需要做切開引流。不是普通的清創,是要把感染的筋膜全部切開,把壞死組織徹底清除,讓氧氣進去。厭氧菌怕氧氣,隻有把傷口完全敞開,才能遏制它繼續擴散。”

  政委看了陸铮一眼,又看回林夏楠。

  “你有把握保住這條腿?”

  林夏楠沉默了兩秒。

  “我不能保證。”她說,“但如果現在不做,明天這個時候,他連命都保不住。”

  屋裡安靜了。

  煤爐裡的火噼啪響了一聲,一截燒透的煤塊塌了下去,火星子從爐縫裡蹿出來,落在水泥地上,滅了。

  陸铮開口:“需要的東西,我去想辦法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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