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934章 “這種事,還是交給我吧。”

  搭乘後勤部的吉普車回到憑祥營地時,剛進大門,就聽見營房西側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号哭聲。

  臨時設立的烈屬接待處,原本空置的幾間大庫房已經住滿了人,走廊裡、水泥台階上,到處都是從全國各地趕來的父母、妻子和孩子。

  悲傷壓得人透不過氣。

  剛有一輛卡車把從火車站接來的第二批家屬送達,車鬥後門一開,幾位老婦人看到門牌上寫着的烈士家屬接待點幾個字,當場兩眼一翻暈了過去。

  “快,拿衛生箱過來!”

  走廊裡傳來焦急的呼喊。

  營地的軍醫和衛生員們全都忙得腳不沾地,一邊幫忙照料,一邊緊急處置突發狀況。

  掐人中、灌溫水、測血壓,呼叫聲此起彼伏。

  林夏楠跳下車便快步沖進了接待大廳,從張紅馨手裡接過急救箱,熟練地扶起一位嘴唇發青的老大爺,拇指摁住人中穴,另一手快速搭脈。

  伍小英雖然身子虛,走路還帶着些微顫,此時也穿梭在人群裡。

  她端着搪瓷缸,給坐在闆凳上的家屬挨個遞上溫開水。

  在靠牆的木長椅上,坐着一個年紀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姑娘。

  懷裡抱着個還在吃奶的嬰兒,頭上紮着白布條,整個人哭得脫了力,身子順着椅背往下滑,懷裡的孩子被驚得哇哇大哭。

  伍小英趕緊小跑過去,伸手幫她托住差點滑落的孩子。

  年輕姑娘擡起紅腫潰爛的眼皮,嘴唇哆嗦着:“他就這麼走了,都沒見過孩子一眼,往後我們娘倆怎麼過啊……”

  伍小英鼻尖酸澀難忍,眼淚吧嗒吧嗒砸在孩子的襁褓上。

  她伸手攬住她單薄的肩膀,嗓子微啞卻異常堅定:“大妹子,你男人是為了保家衛國走的,他是大英雄。娃長大了,走到哪都能挺直腰杆,全國人民都會念着他爹的好,娃以後一定會為他爹驕傲的。”

  姑娘把頭靠在伍小英肩上,悲聲痛哭,聲音傳遍了整間屋子。

  林夏楠處置完休克的老人,擡頭看着這一幕,胸口劇烈起伏。

  接待處充斥着絕望的低嚎,不少人都在幫忙安撫家屬,但情緒像是會傳染一樣,越來越多的家屬開始嚎啕大哭起來,陸铮也在幫着做工作。

  就在整間屋子亂得快要壓不住場面時,一道渾厚洪亮的嗓門從門外破空穿透進來:

  “這種事,還是交給我吧。”

  話音落地,沉重的腳步聲踏上台階。

  陸铮和林夏楠同時轉頭看去。

  門口站着個風塵仆仆的軍人,肩上挂着帆布包,上面落滿塵土,風紀扣扣得一絲不苟。

  面龐雖然清瘦了許多,可那雙眼睛卻透着熟悉的堅定與溫和。

  周小雅眼尖,手裡還端着半盆糖水,登時驚喜地叫出聲:“教導員!哦不對,宋主任!”

  宋衛民擡手朝周小雅擺了擺,示意她先照看身邊的傷員家屬。

  他連身上的挎包都沒顧得上摘,幾步邁到一個癱軟在地上的老漢身旁,單膝跪在冰涼的水泥地面上。

  他伸出雙手,沒有去拉扯老漢的衣裳,而是緊緊握住了老人滿是老繭的枯瘦手掌。

  “大叔,我是師部政治部副主任宋衛民。”宋衛民迎着老人的目光,“您兒子的檔案、立功喜報,還有他臨走前交代組織上的所有話,全在這裡。每一筆撫恤,每一份待遇,我宋衛民拿腦袋擔保,絕不短缺半分。您心裡有氣、有恨,盡管沖我來,但咱們得先坐下,喝口水,我把孩子在戰場上的英雄事迹,從頭到尾給您念一遍,好不好?”

  老漢愣愣地看着眼前這位幹部,那滿臉的疲憊騙不了人,眼底的坦蕩與痛心更騙不了人。

  原本暴躁掙紮的雙手,力道不知不覺卸了下去。

  老漢抽泣了一聲,順着宋衛民的攙扶坐回長凳。

  老政工幹部的威望毋庸置疑,雷厲風行的作風瞬間穩住了搖搖欲墜的局面。

  宋衛民站起身,對着跟進來的幾名政治部幹事沉聲吩咐:“按籍貫分片,一班負責北方的同志,二班安頓南方家屬。立刻把溫鹽水和熱粥送進屋,血壓高的、心髒不好的老同志單獨騰出兩間清靜宿舍,衛生員跟過去随時量脈搏。動作要快,态度要端正,誰要是敢生硬頂撞,就别幹了!”

  “是!”

  幾名年輕幹事齊刷刷敬禮,迅速在屋裡穿插開來。

  在宋衛民老練沉穩的調度下,混亂的接待處逐漸井然有序。

  雖然四周依舊飄散着斷斷續續的啜泣,可那種崩潰失控的狂躁情緒已經被妥善按捺下來。

  戰士們開始輕手輕腳地引着家屬們前往臨時宿舍休息。

  宋衛民把最後一戶家屬送進門,這才擡手揩了揩額角的汗水,邁步走出庫房。

  營房外的空地上,南疆濕熱的山風吹亂了他的鬓角。

  陸铮遞過去一支煙,宋衛民擺了擺手,自個兒擰開水壺仰頭灌了兩大口涼水。

  陸铮看着他:“老宋,你怎麼來了?”

  宋衛民抹了一把嘴唇上的水漬,歎息道:“咱們犧牲了不少同志,師黨委連夜開會,派工作組下南疆專門處理家屬善後工作,我主動申請帶隊。”

  陸铮目光微斂,沒有立刻接話。

  林夏楠站在旁邊,她盯着宋衛民,忍不住開口問:“七七還好嗎?你這一走,胡嫂子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,顧得過來嗎?”

  宋衛民看着林夏楠那張瘦削的臉龐,眼底泛起溫和的笑意:“念良大了,一直幫着帶妹妹們呢,況且李大國家屬天天往咱屋裡跑,幫着做飯洗尿布,兩家好的跟一家人似的,你放心就是。”

  說着,宋衛民像是忽然想起了頂要緊的事。

  他拉開帆布挎包的拉鍊,大手在裡頭摸索片刻,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個用紅布包裹的硬紙信封。

  信封表面平整,沒有一絲折痕。

  宋衛民把信封遞到林夏楠面前:“給你們帶了個好東西,出發前那天,惠珠說你們在南邊保準想孩子想得睡不着覺,就帶七七去了縣城的照相館。”

  林夏楠指尖顫動着接過信封。

  她揭開密封的紅線,從裡面抽出一張黑白方寸照片。

  照片洗印得非常清晰。

  兩歲的七七穿着厚實的小花棉襖,脖子上圍着幹淨的白口水巾,乖巧地端坐在一張木椅上,身後是照相館畫着假山流水的幕布。

  小家夥右手攥着個小巧的撥浪鼓,圓嘟嘟的腮幫子鼓着,嘴角咧開,露出一排細密的小乳牙,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笑成了兩彎月牙。

  那是完全沒有被戰争與硝煙污染過的純真笑臉。

  林夏楠的目光寸寸掃過照片上女兒的面容,喉頭猛然哽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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