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914章 “機槍啞巴了!沖啊!”
大口徑子彈像潑水一般傾瀉在排水溝邊緣,泥土被成片掀翻,大大小小的土塊混合着碎石如冰雹般砸下。
那片原本提供掩護的灌木叢,在重機槍的絕對火力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,眨眼間被撕扯得七零八落。
韋建設和王大雷被這股狂暴的火力徹底釘死在溝底,别說前進,連擡起一寸頭顱都成了奢望。
隻要稍稍探出掩體,絕對會被瞬間打成篩子。
林夏楠趴在卡車上,心髒跳動得如擂鼓一般。
她的視線穿過硝煙,清晰地看到那條排水溝上方的泥土正在被一層層削平。
三十米的距離,成了生與死之間無法逾越的天塹。
韋建設他們動不了了。
如果再沒有支援,等重機槍把排水溝邊緣的土層徹底掃平,他們兩個就會變成活靶子。
必須把火力引過來,給他們創造沖鋒的間隙。
“大國!”林夏楠嗓音幹啞地喊道,“打那個重機槍陣地!把火力全都引回卡車這邊!”
李大國強忍着腳踝骨裂的鈍痛,單膝跪在底闆上,雙手端起那把繳獲的AK47。
他直接從車廂尾部探出大半個身子,槍托抵實,對着遠處的沙袋工事扣下扳機。
火舌噴湧,一個長長的點射打在重機槍陣地的沙袋上,黃沙瞬間漏出,彌漫在空氣中。
跟在三十米外停泊的吉普車上,徐峰同樣洞察了局勢。
他強忍着右肩貫穿傷的劇痛,左手單臂平舉五六式沖鋒槍,将槍管架在車門邊緣,果斷開火。
子彈劃破晨霧,精準地咬在重機槍防盾的邊緣,爆出一團刺眼的火星。
車廂裡,那三名剛剛被救下的448團幸存戰士,盡管虛弱得連站立都困難,此刻也紛紛從車廂裡抄起備用的步槍和沖鋒槍。
他們咬緊牙關,趴在車幫上,用盡全身力氣朝着越軍陣地扣動扳機。
雜亂卻兇悍的火力網瞬間從公路中央成型,無數彈頭如同密集的雨點般砸向越軍的防禦工事。
這突如其來的正面反擊,極大地幹擾了越軍的指揮節奏。
沙袋陣地後方的越軍軍官怒吼連連,揮舞着手槍下達指令。
那名重機槍手被吉普車和卡車的聯合火力打得擡不起頭,不得不放棄對排水溝的壓制。
他調轉槍口,重新對準了公路中央這塊巨大的鋼鐵靶子。
“突突突突突!”
更為狂暴的金屬洪流再次席卷卡車。
車廂側面的鐵皮被打出無數個拳頭大小的破洞,陽光順着孔洞透進來,形成一道道光柱,光柱中飛舞着嗆人的硝煙與木屑。
林夏楠将身體貼在底闆上,雙手護住昏迷中的陸铮,幾發流彈貼着她的脊背掠過,高溫灼燒着軍裝的布料,散發出一股焦糊味。
哪怕身處如此猛烈的彈雨之中,林夏楠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那條排水溝。
火力轉移了,壓制解除。
雜草晃動間,韋建設和王大雷猛地從爛泥裡一躍而起。
他們放棄了彎腰隐蔽,直接在泥濘的溝底邁開大步,朝着三十米外的沙袋陣地發起了最決絕的沖鋒。
側翼土坡上的越軍步兵最先捕捉到了這抹逼近的殺機,一名越軍猛地探出半截身子,槍口調轉,瞄準了雜草晃動的溝底。
幾發點射呼嘯而至。
韋建設狂奔的步伐陡然一頓,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左側劇烈搖晃。
一朵血花從他右胸前炸開,染紅了本就破爛不堪的軍裝。
“韋建設!”王大雷雙眼充血,伸手要去拽他。
“往前沖!”韋建設咬着牙,他沒有倒下,右腳在爛泥裡狠踹借力,硬生生穩住底盤,迎着斜坡掃下來的彈雨繼續向前突進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五米。
距離沙袋陣地近在咫尺,重機槍手終于察覺到了,慌亂地試圖調轉那根粗壯的槍管。
韋建設和王大雷同時扯下挂在胸前的木柄手榴彈。
拉弦,白煙嗤嗤冒出。
兩人揚起右臂,用盡全身的力氣,将手榴彈狠狠砸向沙袋工事後方。
兩團帶着死亡氣息的鐵疙瘩在空中翻着跟頭,劃出兩道抛物線,精準越過沙袋防盾,落在重機槍底座旁邊。
“轟——!轟——!”
兩聲震天動地的爆炸幾乎在同一刻重疊,橘紅色的火光裹挾着滾滾黑煙沖天而起。
剛剛還在瘋狂傾瀉火力的重機槍,瞬間啞巴了。
堅固的沙袋工事被撕開一個缺口,黃沙漫天飛舞,那台大口徑機槍被掀翻在地,槍管扭曲變形,幾名越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被巨大的沖擊波掀翻,周圍死傷一片,防線徹底崩潰。
卡車車廂裡。
林夏楠趴在颠簸的底闆上,目光穿過木闆的縫隙,将前方的爆炸盡收眼底。
她的手攥牢車廂闆邊緣,指甲硬生生嵌進粗糙的木頭紋理中。
“機槍啞巴了!沖啊!”
陳浩一腳将油門踩進底盤,解放牌卡車的發動機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咆哮,龐大的車身猛然向前竄出。
擋在前方路中央的,是兩輛首尾相連的廢棄卡車。
路障之間的縫隙極窄,根本不足以讓解放牌卡車順利通過。
陳浩雙臂青筋暴突,手腕把持方向盤,車頭對準那條縫隙,硬生生撞了進去。
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瞬間響徹整條公路。
卡車兩側的鐵皮被路障刮得完全變形,車身劇烈震蕩,陳浩靠着卡車的蠻力和速度,硬是從兩堆廢鐵中撕開了一條通路,強行擠了過去。
後方三十米外,吉普車踩準時機,順着卡車撞開的豁口疾馳穿過。
越軍陣地陷入了短暫的混亂,但這幫特工的反應極快。
幾名僥幸存活的越軍殘兵從破碎的沙袋後方爬起,端着步槍對準遠去的卡車車尾扣動扳機。
子彈打在車廂後擋闆上,木屑四下崩飛。
李大國單膝跪在車尾,手裡的AK47火舌噴吐,剛剛冒頭的兩名越軍胸口接連爆開血花,仰面倒在沙袋上。
卡車沖破防線後,駛出一百多米。
陳浩猛踩刹車,輪胎在路面上摩擦出兩道濃烈的白煙。
車還沒停穩,後方的晨霧中跌跌撞撞跑出兩道身影。
王大雷一瘸一拐地從硝煙中沖出來,他滿臉黑灰,後背上背着失去意識的韋建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