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9章 我來找你了
“軒兒,拿到神劍便好,這都是為了杜族,不要傷了姐姐。”
少婦裝模作樣地叮囑了一句,語氣中卻滿是縱容,哪裡有半分阻攔的意思。
杜軒嘴角帶着一抹冷笑,頭也不回地說道:
“母親放心,隻要姐姐配合,我自然會手下留情。”
杜辛憶雖然根基斷裂,可畢竟是曾經踏入星主境的天驕,手中還保留着一些自保的手段。
她伸手探入袖中,摸出了一塊玉符,催動了最後一絲殘存的靈力,将其捏碎。
刹那間,一道璀璨金光從她手中炸開,化為一道數丈長的天劍虛影,劍光如水,寒氣森森,朝着杜軒當空斬落。
那劍氣雖不及她鼎盛時期的十分之一,卻依舊鋒芒畢露,劍意逼人。
“雕蟲小技。”
杜軒冷哼一聲,不閃不避。
他身後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響起,一頭通體覆蓋着冰藍色鱗甲的巨蛟虛影浮現而出,頭角峥嵘,獠牙森森,
周身彌漫着刺骨的寒氣。正是玄階上品圖騰——冰天蛟!
冰天蛟虛影盤踞在半空中,張開了血盆大口,對着那斬落的劍影噴出了一口寒息。
虛空中傳來“铿铿”的金鐵交鳴之音,天劍虛影與冰天蛟碰撞在一起,炸開一片刺目的光芒。
然而那天劍虛影終究是無源之水無根之木,僅僅支撐了幾個呼吸,便轟然碎裂,化作漫天光雨消散無蹤。
杜軒毫發無傷。
“不要浪費法寶了!”
杜軒哈哈大笑,笑聲中滿是得意與蔑視。
“你以為你還是從前的杜辛憶嗎?你以為你還能像從前那樣,一根手指就能碾碎我嗎?”
“别做夢了!你現在不過是一個連靈力都無法凝聚的廢人!”
“玄霜凝魄在你手中,簡直是暴殄天物!拿來吧你!”
話音落下,杜軒再無保留,冰天蛟法相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,他一步踏出,地面龜裂,碎石飛濺,五指成爪,裹挾着半步星主的恐怖威壓,朝着杜辛憶狠狠抓來。
轟!!!
那一爪落下,冰天蛟的虛影随之而動,龐大的力量如同山洪暴發,猛然轟在了杜辛憶身上。
杜辛憶隻覺得一股無法抵抗的巨力從胸口傳來,五髒六腑仿佛瞬間移了位,整個人被狠狠抛飛出去。
她在空中翻滾着,飛出了幾十丈遠,才重重摔落在地。
“噗!”
一口鮮血猛地從她口中噴出,染紅了身前的地面,斑駁的血迹觸目驚心。
她的眼前陣陣發黑,耳鳴不止,渾身像是散了架一般,
“小姐...!”
身後傳來璎珞凄厲的呼喊,聲嘶力竭,如同泣血。
她被那幾個奴仆死死按住,動彈不得,隻能眼睜睜看着小姐摔倒在地上,看着那刺目的鮮血染紅小姐的衣衫。
她雙眼布滿了血絲,淚水和血水混在一起,順着臉頰滾滾而下。
“放開我!你們放開我!小姐!小姐!你們這些畜生...畜生!!!”
璎珞拼命掙紮,指甲在地上摳出了道道血痕,可她越是掙紮,那幾個奴仆抓得越緊,骨頭都被捏得咯吱作響。
杜軒站在原地,居高臨下地俯視着伏在地上的杜辛憶,嘴角那一抹冷笑愈發放肆。
“辛憶姐姐,何必受這份苦?”
他的聲音中滿是戲谑,
慢悠悠地向前邁出一步。
“乖乖把玄霜凝魄交出來,弟弟我還能給你留幾分體面。”
“若是再執迷不悟...下一擊,可就沒這麼輕了。”
杜辛憶艱難地擡起頭。
她的嘴角挂着一縷殷紅的血線,青絲散亂,衣衫染血,狼狽到了極點,可她的那雙眼睛,卻依舊倔強地睜着,眸中沒有半分求饒與屈服。
“玄霜凝魄...是我父親...唯一的遺物...”
她的聲音沙啞破碎,每吐出一個字,唇角便湧出一縷血沫。
“想要…除非我死。”
“敬酒不吃吃罰酒!”
杜軒的臉上閃過一絲獰色,再不掩飾自己的殘暴,冰天蛟法相轟然暴漲,他一步跨出,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,一掌朝着杜辛憶的面門直直拍下。
那一掌若是落下去,以杜辛憶如今的體魄,不死也要重傷。
杜辛憶看着那隻越來越近的手掌,看着杜軒那張猙獰的面孔,看着少婦那含笑的嘴角,看着那些冷漠的奴仆。
她的嘴角,忽然浮起了一抹苦澀到極緻的笑意。
原來自己的命運,竟然是這般,
原來世态涼薄,到了盡頭是這樣徹骨的寒冷。
她緩緩閉上了眼睛。
腦海中最後浮現的,卻不是對死亡的恐懼,而是一個人的身影,當初他曾說,終有一日會來天界找到自己,
可如今...兩人應該不會再見了吧。
就在杜軒的手掌即将觸及杜辛憶的刹那,
天,忽然暗了。
一道快到極緻的身影從天邊撕裂虛空而來。
人未至,那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機便已經如同九天之上的烈日墜落。
杜族外圍的這片區域,方圓千裡之内的靈氣都在這一刻劇烈沸騰起來。
那些正在屋内修煉的修士猛地睜開眼睛,瞳孔驟縮,臉上露出駭然之色,正在街道上行走的族人腳步一頓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原地。
無數道目光驚駭地望向同一個方向。
那道氣機太可怕了!
如同天地烘爐在熊熊燃燒,熾烈、霸道、不可一世!
僅僅是氣機的餘波掃過,方圓千裡之内的靈獸神禽都匍匐在地,瑟瑟發抖,連一聲哀鳴都不敢發出。
與此同時,那道身影已經降臨在了院落上空。
一襲勝雪白衣,在風中獵獵作響。
面容冷峻,眼神中帶着懾人寒光,周身沒有任何靈力外放,可僅僅是站在那裡,自然流轉的氣息就讓整片天地都為之變色。
杜軒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恐怖威壓從頭頂碾壓而來。
他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。
下一刻,他身後的冰天蛟法相發出了凄厲到極點的哀鳴。
咔嚓!!!
一條裂紋在冰天蛟的軀體上浮現。
然後,在所有杜族奴仆驚駭欲絕的目光中...
砰!!!
僅憑一道威壓,那尊不可一世的冰天蛟法相,炸成了漫天齑粉。
杜軒整個人如同被一頭遠古兇獸迎面撞上,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,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他仰天噴出一口血霧,整個人倒飛出去,在空中翻了十幾個跟頭,重重砸落在院中,随着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,
“軒兒!!!”
少婦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,踉踉跄跄地撲向深坑,可還沒等她靠近,便被一股無形威壓逼退了回去。
那數十名奴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,僵在原地,渾身瑟瑟發抖。
他們感受得最清楚...就在方才那一刹那,仿佛有一道淩駕于九天之上的意志降臨,那種壓迫感,不要說反擊,連一絲一毫的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。
而那道白衣身影,已經從空中緩緩落下。
他的腳步落在地面,沒有發出一點聲響,他看都沒有看躺在坑中的杜軒一眼,也沒有看那位衣着華貴的少婦,
目光從始至終,隻落在一個人身上。
那個倚在斷牆邊、渾身浴血、卻依舊挺着身軀不肯倒下的女子。
杜辛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視線模糊,隻能看到一個朦胧的身影站在自己面前,清風吹拂,似乎帶着一股她無數次夢中感受、卻不敢相信的氣息。
然後,她聽到了一道聲音,溫柔而平和,
“我來找你了。”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