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4章 兩個後裔?
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去,隻見左側案幾旁,霍沖霄站起,身形挺拔傲然,
從進入府邸以來,這位第九大寇便始終沉默不語,一言不發,甚至連酒都沒喝過一口,此刻他神色平靜,但在那雙眼眸深處,卻壓着一抹怎麼也藏不住的凝重。
“霍城主?”
荊玄逸的手僵在半空,突然被打斷,他臉上的感動與欣慰還沒散去,眼底已經漸漸冷了下去:
“你這是何意?”
霍沖霄上前一步,對着荊玄逸,鄭重拱手。
“公子。”
他聲音沉穩,面向衆人道:
“交出家臣信物,事關各族萬古傳續,何等重大?”
“如此大事,不在會盟當日昭告群雄、公議決斷,卻在今日這一桌私宴之上倉促提出...”
霍沖霄猛地擡眸,目光如刀,直逼荊玄逸:
“未免太不正式了。”
此話一出,滿堂竊語之聲戛然而止。
荊玄逸靜靜地看着霍沖霄,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,花廳中的燈火跳動,映得那張英俊的臉頰明明滅滅,
良久,他才開口,
“此事...會盟當日我自然也會說。”
“隻是霍城主,萬古已過,當年那些歃血為盟、誓同生死的家臣,傳了一代又一代,誰知道...時至今日,還剩下幾分當年的忠誠之心?”
“今夜肯踏入這座花廳的,在玄逸心中,便是我荊家萬古之後,最信得過、也最忠誠的臣子。”
他目光直直地落在霍沖霄臉上,忽然微微一笑,那笑意卻帶着幾分冰寒,
“霍城主三番五次地推诿阻攔...莫非,是信不過玄逸?”
這話已經幾乎撕破臉,幾乎是指着鼻子,在質問霍沖霄的忠義!
滿廳目光,瞬間變得複雜起來,霍沖霄卻神色不變,迎着他的目光,搖了搖頭。
“不是信不過公子。”
“自古以來,會盟之日的一切章程,都當由各路大寇共同商定。”
他頓了頓才正色道:
“何況,此番會盟,太初群寇之首、鎮獄王赫連鐵山老王爺未至,排名第三的閻老祖,至今尚未入關!”
“兩位前輩德高望重,乃是我太初群寇的擎天梁柱,他們不在場,這等關乎各族家臣傳承歸屬的大事,便要草草決斷...”
霍沖霄環視四周,擲地有聲,
“恕霍某直言...實為不妥!”
主位之側,荊玄逸眼底深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褪去,隻剩下一片冰冷徹骨的寒意,
“好...好得很。”
他忽然低低笑了起來,聲音中再沒有半分溫度,
“看來,我一路之上最擔心、最不願看到的事,終究還是發生了。”
“萬古已過,人心不古...這話,原來半點不假!”
他冷冷開口,字字刺骨:
“有些人頂着屠聖家臣的姓氏,占着我荊家聖人的信物,骨子裡...卻早就把當年歃血立下的誓言,忘得一幹二淨!
今日隻是不交家臣信物...等到來日,豈不是要和曾經那些諸天古族一樣,将我屠聖一族徹底驅逐,讓屠聖劍再無現世之日!”
“公子說得對!”
這話一出,滿堂頓時炸了!
“霍沖霄!你什麼意思!”
黑風寨周厲猛地轉身,在暴怒下,黑臉漲得通紅,指着霍沖霄厲聲喝道,
“公子為了我等萬古的冤屈,舍生忘死歸來,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罷了,竟還在這大廳當中,一而再、再而三地掃公子的興!”
“我看心存二心的,不是别人,正是你霍沖霄!”
“不錯!”
赤甲婆婆拄着赤杖,霍然起身,周身赤色毒霧翻湧,老眼寒光畢露,
“老身早就瞧着不對了!滿座的英雄,哪一個不是熱淚盈眶、恨不能為公子粉身碎骨?偏你九霄城,問東問西,推三阻四!”
“霍沖霄,你老實說,你是不是已經投靠那尊邪聖,故意來壞公子的大事!”
“當時他就和石枕手下的一個女人不清不楚,我等羞與此人為伍!”
“今日他如果沒有能說服我等的理由,休想踏出這道門!”
一時間,群情激奮,無數道目光和刀子般割在霍沖霄身上,怒罵呵斥聲一浪高過一浪,幾乎把整座花廳掀翻!
霍沖霄站在原地,面色鐵青,一時間百口莫辯。
“諸位!”
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,霍沖霄身後,江塵站起了身。
“霍城主此言,不是為了自己,而是為了諸位!”
滿廳怒罵,竟詭異地滞了一瞬,無數道目光,齊刷刷地落在了這個忽然起身、陌生到極點的年輕人身上。
“你又是誰?”
坐在前列的一名鷹目大寇皺起眉頭,上下打量着江塵,眼神裡滿是審視與不耐。
江塵一身青衫,氣息内斂,在這滿廳帝尊雲集的花廳之中,實在不起眼到極點。
“哼,我當是什麼人物...”
那鷹目大寇神識隻是一掃,便嗤笑出聲,像是聽到了這世間最荒唐的笑話,
“區區一個半步帝尊?”
“半步帝尊,也敢在這種場合開口?”
“哈哈哈...”
滿堂嘲笑轟然爆發!
“哪裡冒出來的毛頭小子,連帝尊都不是,也配議論我等家臣大事?”
“霍沖霄自己理虧、不敢說話,竟推一個小輩出來擋槍?可笑!可笑至極!”
一名大寇猛地一拍案幾,厲聲呵斥,聲如驚雷:
“小子!這裡是太初群寇議事之地,在座的哪一個不是名震太初的前輩!”
“區區半步帝尊,這裡有你說話的份!”
“還不滾出去!”
厲喝之聲震得滿堂燭火不斷搖曳,
幾百道滿含譏诮不屑的目光盡數落在江塵身上,好像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跳梁小醜,
面對一衆大寇的喝罵,江塵的表情卻沒太多變化,
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,眼神中沒有太多憤怒,隻有一種與他容貌不符的沉穩冷寂,
“霍城主不光沒有忘,反而比在座的任何一個人,都把屠聖二字,刻得更深,諸位,我想問一句。”
江塵的目光掃過全場,
“上交家臣信物這是何等大事?關系到一族傳承,所有族人命數,還有萬古之後,你們下去見了列祖列宗,能不能擡得起頭!“如此大事,不在會盟之上,當着太初群雄的面公議決斷,卻在這一桌私宴上,憑幾滴眼淚,幾句豪言壯語,就要你們今夜!當場!把祖輩傳了萬古的東西交出去...”
“你們就不覺得,太草率了嗎?”
花廳裡,不少人的動作悄悄一滞。
“更何況...”
江塵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,
“僅憑一道劍氣,連真假都沒有真正辨明,諸位便争先恐後,雙手奉上祖輩拿命護下來的信物。”
“這不是忠義,反之...這,才是對屠聖一族真正的不忠!”
最後一句話落下,滿堂一靜,可寂靜隻維持了瞬間。
“放屁!”
一名大寇拍案而起:
“黃口小兒也敢在此大言不慚!公子的劍氣引動了我等信物,這是萬古未有之異象,豈容你置喙!”
“我看你分明是心存嫉妒,見公子歸來,便要血口噴人!”
“一個半步帝尊,也配對我等的忠義指手畫腳?可笑!可笑至極!”
群情激奮,罵聲如潮,
主位之側,荊玄逸靜靜地看着這一幕,輕輕擡手。
“諸位,先不着急。”
滿堂的喧嚣,竟真的一點點平息下去,
随即,荊玄逸轉過臉,看向江塵,嘴角似笑非笑,眼神中漸漸氤氲出縷縷寒意,
“這位朋友。”
“聽你話中的意思...是在說,我欺騙了在場的諸位?”
他踱步上千,周身那股溫潤如玉的氣度緩緩收斂,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襲來,
“你知道這花廳之中,坐着的是哪些人物?”
“枯榮老祖、黑風煞、赤甲婆婆...哪一位不名震太初,哪一位不聲威滔天?我如果真是欺世盜名之輩,怎麼可能瞞得過他們的眼睛?”
說道這裡,荊玄逸聲音陡然冷了幾分,
“你質疑我,可以!”
“但質疑屠聖一族的血脈,絕對不行!”
“如果你拿不出證據,就這麼信口雌黃...”
他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夾雜着濃烈殺意:
“那便是對荊家不敬!對屠聖一族不敬!今日,即便霍沖霄保着你,我也要替萬古忠魂,向你讨一個說法!”
“說得好!”
“公子明鑒!此子不除,何以告慰荊家先祖在天之靈!”
滿堂聲浪,轟然暴漲,無數道殺氣騰騰的目光将江塵死死鎖定。
荊玄逸的眼底,掠過一絲極淡的寒芒。
他本就有殺雞儆猴的打算,霍沖霄畢竟是第九大寇,威名赫赫,輕易動不得,可若隻是殺一個霍沖霄身邊的随從、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半步帝尊...
那還不是手到擒來?
既可以立威,又能堵上悠悠之口,更能借此敲打霍沖霄,何樂而不為?
江塵掃視四周,不光沒有慌張,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譏诮的笑意,他看着荊玄逸,毫不掩飾的說道,
“就憑你...
也配代表荊家?“
轟!
這句話,滿堂衆人臉色劇變!
荊玄逸此次降臨寒崖關,引動信物,施展劍法,早已被滿關大寇視作屠聖一族唯一的血脈、唯一的希望。
他代表的是整個屠聖一族,是萬古之前那位劍鎮異域的無上聖人!
誰人不敬!?
誰人敢辱!?
可眼前這個半步帝尊的青衫年輕人,竟當着數百名大寇、當着準聖老祖的面,說出了這樣大逆不道到了極點的話!
“找死!”
黑風寨寨主周厲暴怒出聲。
他本就因方才第一個獻上信物、得了“前十雄關、肱骨之臣”的許諾而熱血上湧,此刻眼見有人竟敢當衆折辱荊玄逸、折辱自己即将到手的潑天富貴,頓時殺機畢露。
“小子!”
周厲猛地轉身,面如黑鐵,厲聲咆哮。
“屠聖劍法唯有荊家後裔方能施展!玄逸公子一劍斬開萬古寒霾,又引動滿堂家臣信物同鳴,這是無數雙眼睛親眼所見的事實!”
“你對荊公子出言不遜,辱及屠聖...今日,本寨主就替天行道,斬了你這滿口胡言的孽障!”
周厲面色猙獰,大手一揮。
呼!
數千道黑色風刃浮現,彙聚成一道黑色魔龍,朝着江塵橫掃而去,爆發出一種殺機,兇威懾世!
帝尊九重對一個半步帝尊出手,還是動用這種殺招,
在所有人看來,接下來要發生的根本沒有任何懸念。
那個狂妄的年輕人要為狂妄付出代價,下一刻就會被黑風絞成血霧,死無全屍!
“爾敢!”
霍沖霄怒吼,掌心凝聚出鬥戰之力,要為江塵擋下這一擊,他萬萬沒有想到,周厲敢在自己面前,一言不合,就要對江塵痛下殺手!
電光石火之間,霍沖霄周身氣息暴漲,
隻是他的手才剛擡起,一道青衫身影,已經先他一步,踏步而出!
江塵眸光冷冽,他并起兩指,一縷劍芒在指尖浮現。
铮!
隐隐約約之間,所有在場強者,好像都聽到了一聲震徹天地的劍鳴!每一個人的神魂都在搖動,
一股浩瀚無盡、仿佛要與整個蒼天為敵的恐怖劍意,順着江塵的指尖橫掃而出!
“這...這是...!”
本已垂垂老矣的枯榮老祖,老眼驟然瞪大,險些趴倒在地,
下一瞬,
砰!砰!砰!...
那數千道黑色風刃,在這一縷劍芒面前铿锵作響,碎裂不止,周厲的殺招幾乎被瞬間破去,
劍芒餘勢不衰,橫掃整個花廳...
然後就是一串密密麻麻、驚心動魄的爆響!
咔嚓!
砰!
嘩啦...!
滿堂案幾之上,茶盞、酒樽、花瓶、玉盤...一切器物,在這股劍氣掃過的刹那,盡數炸裂,碎玉與殘瓷沖天而起,
那一道劍芒,橫貫整座花廳,生生轟開廳門,一直掠到廳外百丈之遙,才在院中影壁上留下一道筆直如尺的恐怖劍痕,
而下一刻,江塵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,
“呃...!”
周厲臉上的暴怒與兇戾頓時凝固,因為他驚恐地發現,剛才那個不過半步帝尊的年輕人,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!
兩指平平伸出,那縷劍芒貼在他的咽喉上,已經有縷縷鮮血,順着他的脖頸洇出,
花廳之中,不光他看傻了眼,其餘數百道大寇也齊齊僵在原地,剛才憤怒、嘲笑、狂熱,統統凝固,化作了一模一樣的驚駭欲絕!
周厲作為黑風寨之主,在太初腹地兇名赫赫的一方枭雄!别說一個半步帝尊,便是帝尊中期、帝尊後期,在他面前,也都隻是送菜!
可現在...
他竟被一個半步帝尊,一招制住,劍指咽喉,如同待宰的羔羊!
這等沖擊,讓所有人的腦子都在這一刻一片空白。
然而,還不等他們從這股震撼中回過神來,更加不可思議一幕發生了,
嗡...
随着那一縷屠聖劍意席卷全場,花廳之中,所有人腰間、懷中、手上的家臣信物,竟在這一刻,齊齊顫動起來!
鐵牌、銅印、小劍、玉符...
一件件信物,不受控制地發出陣陣顫鳴,尤其是...
枯榮老祖掌中那枚布滿銅鏽、輩分最尊、真意最濃的小印,此刻更是“嗡”的一聲,綻放出一團璀璨到極緻的古樸光華,
一道道劍紋在印身之上流轉明滅,與江塵指尖那一縷劍意,遙遙相應,共鳴不止!
那場面,比方才荊玄逸引動信物時,還要強烈數分!
“這...這是怎麼回事!?”
“他...他怎麼也能引動家臣信物!?”
“怎...怎麼會...怎麼出來了兩個荊家後裔?!”
死寂之後,是完全壓抑不住,帶着驚恐與茫然的驚呼。
無數道目光,在江塵與荊玄逸之間來回遊移,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與混亂。
周厲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,滔天兇威早已蕩然無存,聲音都不自覺地弱了下來,
“你...你怎麼會屠聖劍法...難道...難道你也是荊家的後裔?”
江塵瞥了他一眼,然後收回兩根手指,
周厲踉跄着後退半步,雙腿一軟,差點直接癱坐在地,他驚魂未定的摸了摸脖頸,再看向江塵時,眼中已滿是揮之不去的驚懼。
卻聽到江塵的聲音在花廳中響起,
“能施展屠聖劍法的,不一定是荊家後裔。”
“同理...”
他的聲音微微一頓,目光若有若無地,掠過主位之側那道白衣身影,
“能引動家臣信物的,也不一定是荊家血脈。”
這句話,讓不少人臉色驟變,下意識地握緊了懷中的信物,眼神閃爍,方才那份狂熱與笃定徹底,出現動搖。
主位之側,
荊玄逸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,
他死死地盯着江塵,那雙溫和的眸子深處,翻湧着震驚、陰鸷,
江塵那一劍看着像是随手而為,可其中蘊含的屠聖真意,竟比他這位‘荊家血脈’的擁有者還要純熟不少,
一個連屠聖血脈都沒有的半步帝尊,竟然也會屠聖劍法?
良久,他臉上的僵硬才總算是緩和幾分,他擠出一絲笑容,拱手道:
“敢問道友姓名?這屠聖劍法,乃是我荊家不傳之秘,道友...為何會我荊家的家傳絕學?”
江塵看都沒有看他,語氣淡漠,絲毫沒有給他留半分面子:
“别套近乎,你是不是真的荊家人,還不一定。”
“不過我這一身屠聖劍法,卻是一位荊家前輩,以性命為代價親手傳授給我的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了幾分,腦海中,浮現出荊蒼雲燃盡生命、六劍斬三聖的決絕場景,
“這也是我來太初古關的原因之一。”
“隻是沒想到...”
江塵擡眸,目光直視荊玄逸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:
“竟會如此有緣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短暫的沉默之後,荊玄逸忽然大笑起來,他畢竟是城府深沉之輩,短短數息之間,便已恢複了理智,重新挂上了那副溫潤笑容,
“原來如此!原來是同族長輩傳授,那道友便不是外人了!”
他笑容滿面,可說出的話,卻字字誅心:
“可道友既然得了我荊家的傳承,便該知道,屠聖劍法是我荊家立足萬古的根本!如今我收集信物,正是為了取其中真意為引,煉化劍髓,讓屠聖劍法重現世間,光大我荊家門楣!”
“道友不鼎力相助,反而百般阻撓,惑亂人心...”
荊玄逸語氣驟然一冷:
“倘若讓那位以性命傳道于你的同族前輩泉下有知,看到你今日所作所為,他...會認同你嗎?”
“他拼了性命傳你劍法,是讓你用這一身劍道,來斷送屠聖一脈最後希望的嗎!?”
“你這般行徑,對得起他的以命相托嗎?!”
一番話,聲色俱厲,引得不少大寇紛紛點頭,看向江塵的目光,重新變得不善起來。
然而,江塵卻隻是冷冷地看着他,等他說完,才淡然回應:
“如果你真是荊家後裔,就更不應該着急了。”
“會盟之日就差兩天。”
“到時候,諸雄齊聚,鎮獄王、閻老祖皆會到場,是真是假,該如何決斷,會盟之上自會揭曉。“
說罷,他不再去看荊玄逸,反而環視滿堂衆人,聲音朗朗,響徹花廳:
“各位,萬古的歲月,都等過來了,難道...連這兩天,都等不及了嗎?”
滿堂大寇,面面相觑,眼中紛紛露出遲疑之色,
是啊...
萬古都等了,還差這兩天?
如果此人所言是虛,兩日之後,會盟之上自有公斷,但要此人所言是真的,他們今日稀裡糊塗地交出了信物,那才是萬劫不複,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!
沉默逐漸蔓延,
片刻安靜後...
“玄逸公子...要不...再等兩天?”
一個略顯遲疑的聲音響起,一位身穿灰袍的帝尊中期,縮了縮頭走上前去,從那托盤中将自己剛才交出的信物,重新拿了回來,緊緊攥在掌心,好像攥住了失而複得的性命。
荊玄逸的眼角猛地一跳,臉頰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,
很快又有第二個上前,
“我...我也再等等。”
“不錯,會盟之日,自有公斷,玄逸公子,不急這一時。”
一道道身影起身,走向托盤,将各自的信物一一取回。
每有一人取走信物,荊玄逸臉上的笑容便僵硬一分,每有一枚信物離開托盤,他眼底的寒意就濃重一分。
到了後來,那托盤中已是空空如也。
就連剛才聲淚俱下的枯榮老祖,也将那枚小印重新收回懷中,重新落座,閉上眼睛假裝睡覺,
荊玄逸站在原地,臉黑得已經和鍋底一般,
江塵将這一切盡收眼底,神色平靜,他朗聲道:
“各位放心,我既然得到了荊家前輩以性命相托的認可,便絕不會讓屠聖劍法,落于别有用心的賊人之手,
更不會讓各位家臣舊部,白白受這萬古的磨難,白白流這萬古的鮮血。”
“今夜之事,種種疑雲...”
他目光最後掃過臉色鐵青的荊玄逸,一字一頓,
“兩日後的會盟之上自會分曉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