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8章 暗石之秘
北上之路,黃沙漫天,天穹昏黃如蓋,
江塵帶着荊恬兒禦空而行,速度并不算快,卻也足夠将一座座荒蕪的土城、一座座山脈甩在身後。
江塵一邊飛行,一邊釋放出神識,将方圓數千裡的景象盡收眼底。
這片古地實在太大,也太過荒涼,目光所及,要麼是斷壁殘垣,要麼是無邊無際的黃土與沙丘,看不到一點綠色,
偶爾有一些枯木,也不知道已經死去了多少年。
“這裡的天地靈氣,比那座小城還要稀薄。”
江塵皺了皺眉,朝着下方瞥了一眼,那條幹裂的河床中還殘留着一些鹽堿,也不知是多少歲月之前的水流,才留下了這樣的痕迹。
“太初古關,當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,變成現在這副樣子。”
荊恬兒的聲音低了下去,她的目光掃過遠處的幾道斷崖,岩石都已龜裂。
江塵點了點頭,沒有再說什麼。
他飛行的方式極為特殊,身形在半空中若隐若現,明明不見他如何用力,每一步踏出卻能橫跨數十裡,
“等等,那是什麼?”
荊恬兒忽然低聲驚道。
江塵放緩了速度,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。
隻見前方的黃土大地上,出現了一片不規則的凹陷地帶,像是被某種東西從天外砸中,硬生生将地面轟出了一個方圓百裡的巨坑。
巨坑邊緣,堆滿了層層疊疊的礦石殘渣,黑壓壓一片,
“是暗石礦。”
荊恬兒聲音微變,
“我和那座小城的人挖了十幾年暗石,見過這種礦區,每一處暗石礦的出現,都意味着幾千人甚至上萬人的死亡。”
“那裡面已經沒多少人了,隻剩下些屍體。”
江塵沒有多說什麼,他的神識隻是往裡探了一瞬,便将整座礦坑的全貌看得清楚透徹。那裡确實有不少屍首,
已經風幹了,一具疊着一具,堆在礦道兩側,
荊恬兒看不見那麼遠,卻也能感受到從礦坑深處傳來的陰暗氣息,下意識地往江塵身邊靠了靠。
“這些暗石...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江塵道。
荊恬兒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。我隻知道礦洞深處,會挖出一些黑色石頭,越是深的地方,暗石的品質越高,
可那裡的危險也越大,尋常人進入深礦,十有八九是出不來的。”
她頓了頓,似乎在回憶:
“而且,那些被挖出來的暗石,會慢慢變幹,上面的顔色也會淡化,如果放置的時間太久,最終會變成一堆灰色的粉末。”
“會流失?”江塵挑眉。
“是,會流失,和這裡的水一樣,不過比水慢得多。”
荊恬兒說着,從衣襟中取出一小塊黑色的石頭,遞了過來,
“這是我自己煉出的暗石,品質不高,若是再有幾塊,就能再煉制一個儲水瓶了。”
江塵接過來,放在掌心中細細端詳,這塊暗石大約拇指大小,通體漆黑,像是一塊焦炭,表面有許多蜂窩狀的細微孔洞。
他緩緩釋放出一縷感知,試圖探查這暗石的内在結構,剛一接觸,他的眉頭便擰了起來。
這玩意,竟然像是一個個極小的吞噬漩渦,以極其緩慢的速度,吞吸着空氣中的水靈力。
不對,
江塵将感知再深入了一層,指尖猛然一顫。
那感覺...
竟和他體内的吞天混沌經産生了某種共鳴,那些孔洞,就像是一個個縮小了無數倍的吞噬之口,本能地吞噬着靠近的一切。
隻是這暗石的吞噬強度太弱,和吞天混沌經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别。
“有意思。”
江塵的眸子微微眯起,指尖輕輕用力,暗石碎裂開來,一股淡薄到幾乎察覺不到的黑氣從中溢出,然後迅速消散在了空氣中。
那黑氣雖然極少,但其中蘊含的氣息,卻讓他渾身氣血微微一滞。
和異域有關,
江塵心中了然。
他擡頭看向荊恬兒,語氣平靜:
“那些暗石,是在這片天地靈力被剝離後,由某種...物質凝結而成,本身也帶着吞噬特性,能儲存水,
是因為它能将水鎖在那些孔洞中,減緩水靈力的消散速度。”
荊恬兒聽到江塵的分析,眼中閃過一絲怒意:
“所以水君那一幫人,就是用暗石來儲存水,然後拿出來控制這些人?在那座小城,每一塊暗石對我們來說都像命一樣,可水君的手下卻拿這些暗石當玩物。”
“不。”
江塵搖了搖頭,目光沉了下來。
“他們收集暗石,絕不隻是為了儲水。”
他擡起頭,聲音微沉:
“這暗石中的力量,極有可能被他們煉化之後,用來修行某種功法,包括方才在城中所見的那個隊長,他身上就帶着一種力量,和暗石中的力量同源。”
荊恬兒臉色一變:“你是說,水君用這些暗石來修煉?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
江塵說着,再度取出一塊暗石,握在掌心,催動一縷吞噬之力,試着看這暗石是否真能被他所吞噬。
令他意外的是,吞噬之力剛一觸及,那暗石便化為一縷黑色能量,湧入他的體内,雖然稀薄,卻比尋常靈藥的靈力濃郁數倍。
“好驚人的純度...”
江塵瞳孔微微一縮,随即恢複了平靜。
這暗石中的能量,對尋常修士來說或許弊大于利,因為尋常大道根本無法承載,可對擁有吞天混沌經的他來說,這東西卻是最純正的養分之一。
難怪水君之類的人物會盤踞此地,若真能大量煉化這種暗石,即便是一頭豬,也能被生生堆成強者。
“我現在明白,為什麼這裡的人會被當牲畜一樣奴役了。”
江塵的聲音冷了幾分,不再多言,帶着荊恬兒繼續北行。
越往北,天地便越加晦暗,等飛出了大約三十萬裡,荊恬兒臉色已經蒼白無比,她的嘴唇幹裂,
雖然她不說話,但江塵能感覺到她的氣息在逐漸衰弱。
這天地,不光抽走水靈力,同樣也在抽走修士體内的水分。
荊恬兒修為不夠,無法抗拒這種天地之力的侵蝕,每時每刻都在流失水分,若不是有那儲水瓶中的水續命,怕是早就撐不下去了。
“喝點水。”江塵将儲水瓶遞了過去。
荊恬兒猶豫了一下,還是接過,小小地抿了一口。
“江大哥,你沒事嗎?”她擡頭看着江塵,眼中帶着擔憂。
“受一絲影響,但問題不大。”
江塵說得輕描淡寫,
他這具身體,融合了祖龍之血,加上鴻蒙煉體法和黃金血脈,氣血之旺盛,已經不輸半步準聖。
就在這時,江塵神色驟然一凝,腳步頓住,
荊恬兒尚未反應過來,便見前方一座土山之上,虛空泛起漣漪,數道白色身影憑空降臨,
五道身影,皆身穿白袍,在風沙中獵獵作響。為首之人面白無須,雙眉細長,一雙狹長的眸子掃過江塵與荊恬兒,透着一股子陰冷。
“你們就是那兩個偷水之人?”白面修士開口,聲音陰恻恻的。
江塵将荊恬兒護在身後,目光平靜地打量着來人,淡然道:“來得倒是挺快。”
“水君大人恩賜水源,爾等不知感恩,竟然還行兇殺人,按律...當斬!”
最前方的白面修士擡起一根蒼白的手指,朝着江塵遙遙一指,語氣冰冷如霜。
江塵冷笑:“按律?按誰的律?”
“自然是水君大人的律!”
那白面修士上下打量着江塵,片刻後,像是看清了什麼,嘴角微微勾了起來。
“難怪敢如此放肆,原來是一位半步帝尊。”
荊恬兒心中一驚。
百年前,江塵才不過界皇初期,這才多久,竟然已經半步帝尊了?
難怪斬殺那個隊長時如此輕松,同為星主境的修士,在江塵面前怕是連蝼蟻都不如。
“既然知道,還不快滾。”
江塵漠然道,
以他如今的實力,面前幾人最強不過界皇巅峰,在他眼中連雜魚都算不上,更何況,修士的層次,
界皇到帝尊中間隔着天塹,若換作太玄天的修士,感受到半步帝尊的氣息,早就該屁滾尿流地逃了。
可讓他意外的是,那幾人聞言,非但沒有退,反而對視一眼,齊齊露出譏諷之色。
“讓我們滾?哈哈哈!”
那白面修士大笑起來,聲音尖銳刺耳,
“不怪他,能被發配到太初古關的,不是邪修,就是一些被古族通緝的要犯,不知曉我等的實力,大人,此人,交給我吧。”
一個界皇後期的修士從後方走了出來,活動着脖頸和手腕,渾身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,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戰意。
“給他留個全屍,還要回去交差。”
白面修士随口中吩咐了一聲,便退到一旁,似乎對這場戰鬥的結果沒有絲毫擔心。
“放心,我知道輕重。”
那人獰笑着向前逼近,每一步踩在虛空中,都發出沉悶轟鳴,那股氣勢遠比尋常界皇後期要強橫得多。
江塵沉默着,沒有急着動手。
眼前之人不過界皇七重,到底有什麼膽量,敢向自己這位半步帝尊出手?
他心中隐隐有了猜測,也想看看對方究竟有什麼底牌。
“受死!”
那人突然暴喝一聲,身形如電,右拳之上包裹着一層藍色幽光,帶起一道刺耳的音爆,朝着江塵當頭轟下。
“小心!”
荊恬兒驚聲提醒,她雖然修為低微,卻也看得出來,此人遠不是那個小城中的隊長可比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