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7章 太陰神境
“你又是哪根蔥?”
中年修士斜睨了江塵一眼。
江塵也不多言,翻手取出一柄長刀,放在了案幾上。
刀長三尺,通體烏黑,刀身上鑄着幾道赤紅色的龍紋,隐隐有熱流在紋路中遊動,刀一出鞘,整個院中的溫度都似乎上升了幾分。
五品靈器!
那中年修士眼眸一亮,幾乎是從太師椅上彈了起來。
他伸手去抓那柄刀,握在手中端詳,手指從刀身紋路上一寸寸劃過,指尖傳來的溫熱觸感讓他整張臉都亮了起來。
“好東西,确實是好東西。”
他連連贊歎,又擡頭看向江塵,眼神已經和方才截然不同,像是重新認識了一遍對方。
“這位兄弟...出手倒是闊綽。”
中年修士笑眯眯地收下長刀,語氣也變得和氣了不少,
“這銘牌,本該交上百枚暗石才能取走,不過,既然兄弟這麼懂事,我老袁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。”
他朝後面的差役揮了揮手:“去,把荊恬兒的銘牌取來。”
那差役快步去了。
片刻後,一塊巴掌大小的鐵牌被取了回來,上面刻着荊恬兒的名字和一處簡略的住址。
荊恬兒接過銘牌,攥在手中,神色總算輕松了些許,
“多謝。”她低聲道。
“謝什麼,都是自己人。”
那中年修士笑呵呵地看向江塵,目光灼灼,“兄弟是初來乍到吧?”
江塵沒有否認。
“我就說嘛,在這座城裡住了幾十年的老人,身上能有什麼好東西,兄弟既然是從外面來的,那肯定身家豐厚,不如這樣...”
那中年修士搓了搓手,壓低聲音道,
“隻需再來一把,我便給兄弟安排一個身份銘牌,有了這銘牌,在這片區域便不會有人為難你,各大城池也可暢通無阻,如何?”
江塵瞥了他一眼,在道宴天地,他殺了不少荒天的手下,那些獵殺隊都實力非凡,兵刃也幾乎都在五品往上,這種等級的兵刃,他還有不少,
他沒有猶豫,又取出一柄短劍。
那短劍同樣是一柄五品靈器,通體銀白,劍鋒薄如蟬翼,劍柄處鑲嵌着一枚冰川蛟的逆鱗。
中年修士眼睛更亮,正要去抓,江塵卻沒有松手,
隻見院落中的旗杆上,挂着一個水囊。
獸皮制成,囊身灰白,看上去并無出奇之處,可江塵一眼就認了出來,那正是昨日他送給那個小女孩的水囊。
此刻,那水囊上染滿了血迹,斑斑駁駁,從囊身一直蔓延到綁繩,那血迹尚未幹透。
江塵的眼神,逐漸冷了下去。
“那水囊,是誰的?”
中年修士原本還滿臉堆笑,被江塵這麼一問,下意識地順着他的目光看了過去,臉色微微一變。
“水囊?哪個水囊?”
“旗杆上那個。”江塵道。
中年修士毫不在意的道:“哦,那個啊,那是一個不知好歹的丫頭,偷水被當場抓住,按規矩處置了。”
“偷水?”
江塵冷冷看向中年修士,眼神逐漸冰冷,
“一個七八歲的孩子,偷什麼水?”
“你初來乍到,可能不太了解,我們這小城水源短缺,就靠着水君大人的恩賜才能活下去,有些人不知感恩,偷盜水源,莫非,你認識那丫頭?”
江塵目光仍盯着旗杆上的水囊,“她人呢?”
中年修士有些不耐煩了,把玩着手中的長刀,語氣冷了下來:
“都說了,偷水被抓住,按規矩處置了,這城裡的規矩,偷水是重罪,輕則斷手,重則杖斃,你管這閑事做什麼?”
杖斃!
江塵眸光一凜,片刻後,他語氣低沉道:
“那孩子,昨日才從我這裡拿了一個水囊。”
中年修士臉頰微微抽搐,他後退一步,身體緊繃,那柄五品靈刀橫在身前,姿态已經從方才的谄媚變成了警惕。
“你什麼意思?想為一個偷水的賤種出頭?”
江塵沒有動,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,但身上的氣息已經變了。
“我再問一次。”
江塵聲音很輕,但壓抑的憤怒誰都感受得到,“她人呢?”
中年修士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,
不知為何,面對這個貌不驚人的年輕人,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
可下一刻,他便強壓下心中的懼意。
開什麼玩笑,他可是星主境的修士,背後更是有水君大人麾下的各路強者撐腰,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多大歲數,
再強能有多大的能耐,天尊境已是了不得了?
“小子你想找死?”
他手腕一揮,那柄長刀出鞘,刀鋒指向江塵的面門,
“這城裡的規矩,我說了算,我要誰死,誰就得死,你要是不服,盡管試試!”
星主境的靈力爆發開來,刀鋒上赤光大盛,如一條赤蛟朝着江塵當頭劈下,出刀極快,帶起一陣音爆。
刀風掠處,地面的塵土都被卷起,直撲江塵面門。
“啊!”
荊恬兒下意識地驚呼出聲,院中排隊的衆人也紛紛後退,一片慌亂,
可江塵隻是擡起了手。
一根手指,
铛!
指尖與刀鋒相觸,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交鳴之聲,随着江塵用力,
那柄五品靈器級别的長刀,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寸寸碎裂,斷成了十七八截,叮叮當當地掉了一地。
中年修士手中隻剩下一個刀柄,他愣了一瞬,瞳孔猛然放大。
“你...你...”
他的聲音在發抖,雙腿也在發抖,整個人像是抽走了骨頭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界皇...不,帝尊...不,還要更強!?”
江塵向前走了一步,中年修士肝膽欲裂,他癱坐在地,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倨傲與猙獰?
五品靈器,被一根手指震斷,這是何等修為?
江塵俯視着他,眼神冰冷,
“那孩子,在哪。”
“後、後面...就在後面!柴房旁邊,還沒有扔出去!”
中年修士肝膽俱裂,用手指着院後的一處拐角,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。
江塵不再看他,邁步朝着那個方向走去。
院後的角落有一間低矮的柴房,房頂塌了半截,門外有幾根枯黃的野草,在風中發出沙沙的聲響,
一個小小的身體蜷縮在那裡,渾身是血,早已沒有了生息。
她的身上到處都是鞭痕,手指緊握,指甲縫裡嵌滿了泥土,眼睛還睜着,
那雙又大又亮的眼睛,此刻已經徹底失去了光彩,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像是到死都沒能明白,為什麼會這樣。
江塵站在那具小小的屍體前,沉默了很久,風從院牆外吹進來,帶着黃沙,吹過他筆直的身軀。
荊恬兒一句話都不敢說,隻敢靜靜地站在江塵身後,
直到江塵蹲下身,伸出手,指尖觸碰到女孩的眼皮,輕輕合上。
“大哥哥...你也沒水嗎?”
“這些水你快喝了吧,再不喝,一會兒就消失了。”
“我阿媽也幾天沒喝了...我能把水給阿媽送去嗎?”
聲音還清晰地回響在耳邊,像是剛剛才說過,
可是人已經不在了。
江塵胸口悶得發疼,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,上不來,也下不去,他取出一件幹淨的外袍,将女孩的身體小心翼翼地裹起來,
動作輕緩到了極點,生怕弄疼了她似的,然後,他将裹好的小小身軀放到一旁,靠着牆根,像是在讓她歇一歇。
做完這一切,他站起身。
陽光照在他的臉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,他轉身走回前院,步伐不疾不徐。
中年修士看到他走回來,差點直接跪在地上,
江塵站定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語氣平淡到了極點:
“水囊,是我給那孩子的。”
“大人...我、我真不知道啊...”
中年修士的冷汗如雨,背後的衣衫洇濕了一大片,他拼命搖頭,眼中滿是哀求之色。
“就因為你不知道水的來源,所以你就殺了她。”
江塵的聲音依舊平靜,聽不出怒意,也聽不出殺意,
越是這樣,這個中年修士越驚慌,
“我知錯了!我以後再也不敢了!那一缸水都給您,院子裡的暗石也給您!在這片天地,暗石可是硬通貨,您以後一定用得着...”
中年修士痛哭流涕,腦袋磕在地上砰砰作響,
江塵不緊不慢地朝他走去,
那隊長的瞳孔驟然收縮,四肢并用地向後爬去,可他像是被什麼無形的力量釘住了,任他如何掙紮,身體都動彈不得。
“這個孩子的命,你怎麼還。”
江塵走到他面前,眼神陰郁,
“我...我...”
中年修士張着嘴,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,
江塵伸出了右手,就在他擡手的一瞬間,中年修士的身體猛地從地上彈起,整個人懸在了半空之中。
他的雙腿在空中胡亂踢蹬,雙手拼命抓撓着自己的喉嚨,臉色由白轉紅,由紅轉紫,眼珠開始向外凸出。
“呃...啊...”
凄厲的慘叫聲在院中回蕩,那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差役吓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朝外沖去。
江塵沒有理會他們。
他的目光始終落在中年修士那張扭曲變形的臉上,神色淡漠無比,
慘叫聲持續了數息,便發出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,
咔嚓、咔嚓、咔嚓...
像是幹柴在火中爆裂,一下接一下,連綿不絕,讓人頭皮發麻。
中年修士的身體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着,四肢反折,脊背弓起,全身的骨頭在一瞬間同時碎裂,
沒有一滴血灑出來。
所有的血液都被某種力量禁锢在他的體内,不得外洩,隻能在他破碎的身軀中擠壓,足足持續了數十息,
荊恬兒站在遠處,臉色煞白,一隻手捂住嘴,強忍着沒有發出聲音。
她從未見過江塵如此決絕冷厲的一面,在她的記憶裡,江塵雖然天賦異禀,卻從不會這樣折辱對手,這讓人想到了四個字...生不如死。
待那聲音終于停歇,半空中的身軀已經徹底變形,軟塌塌地墜落在地,
江塵收回手,沒有再看一眼,那些差役已經跑得一幹二淨,隻剩下一群前來換水的普通人,瑟縮在院落邊緣,滿眼驚恐地望着他。
江塵沒有說話,先走到那口黑色水缸前,将荊恬兒的黑色儲水瓶取了出來,他催動靈力,将缸中的水引出,注入儲水瓶中,
黑色水缸看似不大,卻内有乾坤,儲水瓶灌了幾十鬥,卻也不見減少,
剩下的,他對着那些目瞪口呆的百姓道:
“都過來,排隊分水。”
那些人猶豫了一瞬,很快便有人壯着膽子走上前來,将自己的碗遞到缸前。
江塵用靈力控制水量,每人一鬥,不多不少。
消息傳得極快,越來越多的百姓從四面八方湧來,他們遞上碗來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,有的人在接過水時雙手顫抖,嘴唇哆嗦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
“多謝恩公!”
一個白發老者捧着一壇水,熱淚盈眶,顫顫巍巍地向江塵深深一躬,而後欲言又止道:
“恩公,您殺了袁隊長,已經是闖了大禍,快些走吧,水君大人手下的強者,用不了多久就會趕到。”
江塵微微皺眉,
“水君,他是何等修為?”
老者苦笑道:“修為?哪裡有人知道,水君大人并不親自露面,每次都是派手下前來,少則一兩人,多則三五人,随便哪一個,都有通天徹地之能。”
江塵沉吟,追問道:“那水君,可是這座城的城主?”
“不是,水君并不是一個人,而是一個...官職,或者說名号,這方圓數十萬裡乃至幾百萬裡内,所有水源都歸水君掌管,我等想要喝水,隻能從鎮戍司換購,而鎮戍司所供應之水,皆由水君統一調配。”
老者說着,眼中流露出複雜的神色,
“若沒有水君大人賜水,這座小城的人,或許早就死絕了。”
江塵眉頭越皺越深,
一個太初古關,荒蕪幹旱,滴水難存,竟然有人以“水君”為名号,壟斷了這片區域所有的水源?
這絕對不同尋常。
按照老者所說,水君手下最低也是界皇境的修士,放眼整座太初古關或許不算什麼,可放在這座小城周邊,這股力量足以讓所有人俯首帖耳。
而水君本人,極有可能是位帝尊中期,甚至後期的強者,
一個帝尊大能,不去遊曆星海、尋覓機緣,反而在太初古關這片荒蕪之地把持水源、勒索凡人,
這些暗石,或許遠比他想象的重要。
“多謝老人家提醒。”
他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,帶着荊恬兒很快消失在風沙之中,僅僅半個時辰後,數道身影出現,每個人都身穿白袍,
看着院中的那堆‘爛肉’和空空蕩蕩的水缸,神色微凜,
“大人,怎麼辦?”
一個界皇後期的修士道,
為首的修士面色沉寂,
“又有新的強者降臨太初古關了,把分到水的人送往無歸海挖礦,搜索方圓百萬裡,尋找那個外來者!”
。。。
太陰神境。
一輪皓月懸于穹頂,銀白的光輝灑落下來,鋪滿了整片白玉般的殿宇群。
一座百丈高的白玉台矗立在神境中央,台下是一片如鏡的月池,水面倒映着皓月,波光粼粼之間,竟似有無數星辰在其中沉浮。
此刻,兩道身影站在白玉台下,仰望高台,
鳳昔兒一襲金色長裙,容色絕豔,秦紫煙站在她身側,身穿紫色長裙,風姿綽約,神情中帶着幾分凝重。
“你們就是江塵在西方天域的妻子?”
一道聲音從高處落下,
兩人齊齊擡頭望去。
隻見那白玉高台之上,一道曼妙的身影淩風而立,白衣勝雪,廣袖流雲,她的出現,讓這整片太陰神境的月色都黯然失色。
鳳昔兒與秦紫煙幾乎同時屏住了呼吸。
尤其是鳳昔兒,她号稱西方天域第一美女,自負容貌無雙,見過的絕色女子不計其數,可此刻望向高台之上那道月白色的身影,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個念頭...
這世間,怎會有如此風姿絕世之人?
那已經不是皮相之美可以形容,那是一種淩駕于衆生之上的氣質,如九天皓月清輝遍灑,讓人不敢仰望,又忍不住想要仰望。
“見聖,為何不拜!”
高台之側,一道冷厲的聲音驟然響起。
鳳昔兒與秦紫煙臉色齊齊一變。
聖!?
眼前的女子,是聖人!?
兩人心中掀起驚濤駭浪。
别說整個西方天域,就是中央星域,聖道強者也是屈指可數的存在,每一尊都是一方霸主級别的巨擘,
眼前這個清麗絕色的仙子,竟然是一尊聖道大能。
長久的安靜,
高台之上,林曦月俯視着台下的兩個女子,目光淡漠,即便是在審視自己夫君的另外兩位妻子,那雙眼眸中依然平靜如水。
“百年,才尋到你們,可見宇拓為了隐藏你們,沒少費心。”
鳳昔兒心頭一跳,強撐着心中的忐忑道:
“此事和宇拓帝尊無關。”
“江塵是我的夫君,若是我夫君哪裡得罪了聖人,我鳳昔兒一力承擔。”
林曦月瞥了她一眼,不置可否,
秦紫煙咬了咬牙,也跟着上前一步:“我等與宇拓帝尊并無多少交集,聖人若因此怪罪,紫煙願與昔兒同擔。”
“倒是有情有義。”
林曦月的語氣依舊平淡,聽不出是贊許還是諷刺,
“之所以尋來你們,是要告訴你們一件事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從兩人臉上緩緩掃過。
“江塵...”
“已經死了。”
四個字,如驚雷炸響在鳳昔兒與秦紫煙的識海之中。
鳳昔兒身軀猛然一晃,若非聖威壓身,她此刻隻怕已經站立不住,秦紫煙更是臉色慘白如紙,一雙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。
兩人都是心性堅韌之輩,尋常小事根本不可能讓她們如此失态,可這一句話,卻如同一柄利劍,狠狠地貫穿了她們的道心。
“什麼...?”
鳳昔兒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,嘶啞而顫抖,
“這不可能!”
秦紫煙失聲道,眼中已有淚水翻湧,
林曦月沒有解釋,她美眸微俯,靜靜地看着台下的兩個女子,看着她們從不可置信到心如刀絞,
“是誰...殺了我夫君?”
鳳昔兒的聲音嘶啞,銀牙緊咬,嬌軀止不住地顫抖,她本是個心性堅韌的女子,曆經無數生死劫難都未曾低頭,可此刻,她幾乎要倒下去。
但她沒有,
她咬碎了嘴唇,用疼痛讓自己保持清醒。
“宸家的聖人。”
林曦月說這話時,眼神中掠過一絲厲芒,
乾、宸、宇、紀,四大黃金家族。
鳳昔兒的瞳孔猛然一縮。
在西方天域,黃金家族的名字并不響亮,但當她修為漸深、接觸到的層次越高,便越發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。
那是鎮壓諸天的龐然大物,是真正的巨擘。
任何一個黃金家族,都足以将整個西方天域碾滅一萬次。
但這并沒有讓鳳昔兒有任何畏懼,她擡起頭,眼中燃燒着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,那種火焰足以焚盡一切理智與恐懼,
“無論是誰,我都要讓他們付出代價!”
秦紫煙也是緩緩站直了身體,那雙溫婉的眸子中,頭一次燃起了極度灼人的烈焰。
林曦月看着她們,似乎有些滿意地點了點頭,
她緩緩轉身,面向那一輪皓月,背影孤絕。
“你們真要報仇?”
兩人螓首微擡,齊聲道:
“此仇必報。”
林曦月沒有回頭,隻是腳步微擡,向前邁去,月華自她腳下蔓延開去,如水面泛起漣漪,一層層向四周擴散,
“你們...敢走一趟永劫之淵嗎?”
聲音落下的瞬間,整片神境的氣息驟然一變,
鳳昔兒與秦紫煙同時打了個冷戰。
她們下意識地擡頭看向林曦月,還是那副清麗絕世的模樣,月白宮裝随風輕揚,出塵若仙,可整個人的氣質,已經與方才截然不同。
若說方才的她是一輪清冷孤高的皓月,那麼此刻,她就像是皓月背面那片永世不見光明的黑暗。
鳳昔兒的心猛地一沉,
她本能地察覺到,眼前這個女人,和方才那個平靜地告知她們噩耗的“聖人”,已經有些不一樣了。
有什麼東西,正在從這具風華絕代的身體深處蘇醒。
“不敢?”
林曦月的聲音再次響起,依舊清冷,卻多了一絲說不出的味道。
鳳昔兒直視着林曦月的背影,
“若能報仇,縱是永劫加身,又有何懼。”
秦紫煙同樣點頭,
林曦月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了一下,
“很好,我并不是讓你們現在就去,以你們現在的修為,恐怕剛剛踏入永劫之淵,便會被其中的怨氣分屍了,
在太陰秘境中‘修煉’百年,然後...随我去一個地方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