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9章 大寇楚狂
江塵微微蹙眉,這裡的修士果然不同,同為界皇,竟然可比一些古族中的天驕,可見這片區域生存艱難,能活下來的都不是一般人。
那人出手雖快,可在江塵的眼中,卻如同慢放,他擡起右臂,以最普通的姿勢,向前格擋。
連靈力都沒有催動,
“找死!”
那人見江塵竟然硬接這一招,動作随意到了極點,他目露譏諷,以他現在的力量,就是半步帝尊也能轟殺。
轟!
虛空暴動,拳掌相交之處,響起一道驚雷般的悶響。
一股力量漣漪擴散開來,震得地面上的黃土掀起百丈高,那些沙塵還未落下,就被後續的氣浪吹得四散飛射。
荊恬兒擡手遮面,嬌軀晃動,被那餘波推得連連後退,
而那幾個白衣人,也都露出獰笑,等待着那狂妄的年輕人被一拳轟飛,
可下一瞬,笑容僵在了每個人的臉上。
隻見那界皇後期的修士拳頭抵在江塵的手掌上,卻像是撞上了一面銅牆鐵壁,無論如何發力,都無法再前進分毫。
江塵紋絲未動,甚至連發絲都沒有蕩起幾縷。
“怎...怎麼可能!”
那人的聲音發顫,臉上首次露出了驚駭之色。
“你...”
話未說完,江塵已是一掌揮出,那人的身體如同一發炮彈般飛了出去,在空中打了幾十個旋,重重砸進那座土山之中,
轟隆一聲,整座土山半截山體直接崩碎,亂石穿空,黃塵漫天。
“什麼!?”
“剛才那一拳...他竟然擋下了!?”
幾個白衣人齊齊色變。
“沒想到...你竟然是個體修,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一個陰冷的聲音從土山中傳出,那界皇修士從亂石中走了出來,吐出兩口黃泥,面色更加陰郁。
他渾身上下都沾滿了塵土,看起來狼狽至極,可那雙眼睛卻變得更加兇厲,
江塵靜靜地看着他,聲音平淡:“還有什麼本事,全都使出來吧。”
“好!”
那人獰笑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色,“那你可别後悔!這種力量一旦爆發,我恐怕無法控制!”
說完,他仰天怒喝,渾身肌肉猛然膨脹,将衣袍撐得寸寸崩裂,他的皮膚化為一種怪異的深藍色,一道道紋路蔓延,像是某種冷血生靈的鱗片,
整個人的氣息也在瘋狂攀升,轉眼間便暴漲數倍。
“看來全屍是留不了了。”
看到這一幕,白面修士冷冷道:“能逼老五施展異力,也算有幾分本事,在外界,可能也算個人物。”
“喝!”
那人一聲怒喝,直接打出了音爆,身影瞬間從原地消失,一拳轟向江塵,拳鋒所指,連光線都扭曲了,
可江塵的身影不知何時,卻從原地消失。
“人呢?”
“該不會化成飛灰了吧?”
幾個白衣人眯眼張望,荊恬兒臉色煞白,心髒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。
可就在這時,一個冷漠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:
“還有其他本事嗎?”
那人的瞳孔驟然放大:“你...你是怎麼躲開的?”
“你用了空間法寶!”他随即反應過來,怒喝一聲,“我倒要看看,你還能躲幾次!”
藍光暴漲,那人的身軀再次膨脹,一條條暗色的紋路從皮膚下浮現,
“死!”
他再度殺來,威勢比方才又強了幾分,手臂上蘊含的力量足以撼山嶽,碎星辰,肌肉鼓脹,顯然是調動了某種極其霸道的異力。
這一次,江塵沒有躲。
他同樣擡起手臂,一拳轟出,
兩拳對撞的一瞬間,那片虛空直接炸開,一道道沖擊波向四周橫掃,将方圓數裡的土山都夷為平地,
他的眼睛兀自死死瞪大,其中充斥着無盡的驚恐、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下一刻,從右臂開始,他的身體如同碾碎的沙雕,寸寸崩裂,
整條手臂炸成血霧,緊接着是肩膀、胸膛、頭顱,身軀承受不住江塵拳鋒中蘊含的恐怖力道,直接化為一片黑色血雨,灑落在黃沙之上。
一切,隻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。
等其餘幾個白衣人反應過來時,那個被稱為老五的修士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,連一塊完整的骨骸都沒有留下。
鴉雀無聲,
幾個白衣人呆滞當場,徹底屏息。
沒有一個人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僅僅一瞬,
在異力加持下,身軀比尋常界皇還要堅韌百倍的修士,便在這個年輕人一拳之下,死無全屍。
荊恬兒也是一陣錯愕,
她知道江塵強,卻沒想到強到了這種地步,那個人明明比當初桑原城的第一天驕南河天君還要可怕,可在江塵面前,連一拳都撐不住。
百年時間,到底發生了什麼?
“全都變身!”
白面修士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,嘶聲怒吼,
刹那間,異力從血脈中蒸騰而起,如墨汁染遍全身,幾個白衣人同時發生劇變,身形暴漲,衣衫炸裂,露出下面的墨藍色皮膚。
其中一個修士,背後脊椎咔咔作響,硬生生又擠出一條手臂,化為三臂怪物,手中握着一柄黑色戰矛。
另一個雙臂直接化為兩柄利爪,足有半人長短,寒光凜冽。
還有一人最是滲人,整顆頭顱膨脹了數倍,額頭正中裂開,生出一根獨角,眼中射出暗紫色的光芒,煞氣沖天。
異力,一旦全部激發,這些人的實力便成倍暴增,氣息之強,遠超同境界。
白面修士同樣變化,他的身形拔高了近半丈,白色皮膚變成灰白,瞳孔縮成兩個小黑點,顴骨突出,雙手變成兩隻布滿鱗片的利爪,
滔天黑氣在他周身翻湧,如同一尊從深淵中爬出來的魔神。
荊恬兒下意識地後退數步,臉色慘白,這些人變化之後,簡直如同邪魔降世,光是那股氣息,就讓她感覺神魂都在顫抖。
“殺!”
白面修士厲喝一聲,率先沖出。其他幾人也化作數道殘影,從不同方向同時攻向江塵。
虛空撕裂,爪影漫天,幾人圍攻之下,整片空間都仿佛被撕碎了一般,塵沙飛揚,
可惜,這種層次的攻擊,對現在的江塵來說,已經沒有任何意義。
他并指為劍,向下一劃,
一道銀白色的劍氣淩空斬出。
寒光一閃而逝,那沖在最前方的白面修士身軀僵在了半空,眼中還殘留着瘋狂的戰意。
下一瞬,他的身體從中線處裂開,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,每一半都被劍氣中蘊含的力量徹底湮滅,還未落地,便化為了兩團血霧。
其餘幾人駭然失色,還沒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,江塵的劍氣已經橫掃而過,
銀白色光弧掠過虛空,将那幾人一個接一個地吞沒,
利爪斷裂,獨角崩碎,三臂齊斷,屍體碎塊如同雨點般從半空中墜落,血肉模糊,慘不忍睹,不過數息之間,這些水君手下的精銳侍衛,竟然全部化為屍塊,在虛空中飄落。
血腥氣彌漫開來,令人作嘔。
荊恬兒雖是荊蒼雲的女兒,但這些年東躲西藏,何曾見過如此幹淨利落的屠殺?
她怔怔地望着這一幕,半晌才回過神來,聲音有些發顫:
“江大哥,你現在...是什麼實力?”
江塵沉聲了一下,淡然回應道:
“境界隻是半步帝尊,若是隻說實力,應該與帝尊巅峰相當,拼命的話,弱一點的半步準聖也能殺,不過...和你爹還有段距離。”
荊蒼雲當初以帝尊八重之姿,施展屠聖六劍,斬殺三大半步準聖,那一戰的輝煌,至今仍刻在江塵心中。
“半步準聖...也能殺?”
荊恬兒倒吸一口涼氣,久久無言,
她自然知道江塵不會說謊,正因為知道,才更加震撼,這樣的實力,放在太玄天,幾乎已經是年輕一代的第一人,
而百年前,江塵不過界皇初期,究竟經曆了什麼,才能有如此恐怖的蛻變?
她張了張嘴,想要追問,卻發現江塵的眉頭突然皺起。
“嗯?”
江塵偏頭望向西北方向,目光穿透無盡風沙,落向千裡之外。
“怎麼了?”荊恬兒問道。
“那邊有動靜。”
江塵伸手攬住荊恬兒的肩,身形一閃,瞬息越過千裡,
風沙散去,一片虛空中,激烈的打鬥聲随風傳來,夾雜着劍氣呼嘯和法寶轟鳴。
一男一女兩個人,竟然被數十人圍在中央。
那對男女衣着不凡,男的穿着一件青色錦袍,女的身着淡黃長裙,長得都很年輕,修為卻已到了界皇中期,
這等天資,放在太玄天的一些古族中也算不俗。
可此刻,這二人被數十人團團圍住,顯然已經快要支撐不住,男子手中的長劍已斷了半截,女修的護體神光也暗淡到了極點。
這是一幫強大的沙匪,個個兇神惡煞,穿着各異,兵器五花八門,顯然不是訓練有素的勢力,更像是流竄于荒漠中的亡命之徒。
他們也不急于殺死二人,而是如同群狼戲弄獵物般,輪番攻擊,将兩人逼得節節敗退,身上已添了不少傷口。
那男修眼尖,一眼看到了遠處現身的江塵和荊恬兒,立刻大聲呼救:
“兩位道友!在下大梁武院齊玉舜,與師妹來此遊曆,不曾想被這些沙盜包圍,求道友出手,我大梁武院定予重謝!”
那女修也氣喘籲籲地喊道:
“懇請道友出手,我大梁武院定不會負兩位恩情!”
兩人的聲音凄厲,好像在絕境中抓住最後一根稻草,
江塵跟沒聽到一般,保持着先前的速度,帶着荊恬兒繼續前行。
在這太初古關,每一個活下去的生靈都有自己的命數,他不是救世主,也沒有義務為兩個素不相識的人出手。
希望破滅,齊玉舜神色驟變,臉上浮現出怨憤之色:“竟裝作沒看到...可惡!”
那女修更是露出絕望的苦笑,仿佛是最後一口氣被抽走,手中的法寶都垂了下來。
正在這時,遠處虛空,一片呼嘯。
“殺!”
如驚雷般的響聲爆開,震動天空。
太初古關,除了有水君這類的強者,亦有潛伏在荒漠中的大寇。
數百人皆騎坐在蠻獸之上,獸吼聲響徹天地,殺氣盈空,那些蠻獸體型碩大,形如巨狼,通體漆黑,四蹄踏空而行,每一步都震得虛空震顫。
為首者是個看起來能有三十幾歲的中年人,端坐在一頭最為雄壯的蠻獸之上,
此人隻有一條手臂,身姿卻如标槍般挺直,渾身散發着一股沖天的淩厲之氣,
隔着百裡,他的聲浪已經滾滾而來,帶着滔天威壓:
“何人敢動我楚某的獵物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