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8章 江塵降臨
淩寒霄的目光在小浩身上停留了片刻,忽然變了
風雪之中,小浩周身不知何時泛起了一層光暈。
那光暈的顔色并非尋常冰系功法的淺藍色,而是一種純粹到極緻的透明冰光,就像是千萬年不化的玄冰,被初升的朝陽照射時才會散發出的那種光澤。
那光澤純淨、凜冽,帶着一股與天地共鳴的韻律。
淩寒霄的瞳孔猛然一縮。
他霍然起身,太師椅的扶手在他掌下轟然碎裂。
“這是...冰系道體!”
他的聲音裡帶着難以置信,
冰系道體,是冰系修士夢寐以求的體質,擁有這種體質的人,修煉任何冰系功法都能事半功倍,而且對冰系天地法則的親和力遠超常人。
這樣的人隻要不夭折,未來至少能成就界皇,甚至有那麼一絲絲希望踏入帝尊之境。
白翊川的靈體和道體隻是一字之差,論潛能卻是天差地别,整個北方天域,已經有多少年沒有出現過冰系道體了。
而眼前這個寒月宮的小子,居然就是!
“難怪...難怪他區區神遊境就敢登上擂台。”
淩寒霄的眼神變得陰沉起來,殺意在其中翻滾洶湧,
“這樣的天才,絕對不能留。否則再過萬年,我沐雪宗還有立足之地嗎?”
擂台之上,白翊川的臉色也逐漸變了。
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。
無論他怎麼出招,那個寒月宮的小子都能躲過去,而且對方身上冒出來的那股冰光越來越盛,隐約之間竟然讓他體内的靈力都開始有些凝滞。
這怎麼可能?
他修煉的是宗門品階最高的冰系功法,怎麼可能會被一個同境界的寒月宮廢物壓制?
心中的驕傲與煩躁一同湧起,他不再保留。
體内靈力瘋狂催動,雙掌之中凝聚出兩道尺許的冰刃,那冰刃薄如蟬翼,邊緣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寒芒,正是沐雪宗絕學之一的霜月斬。
“給我死!”
白翊川暴喝一聲,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直撲小浩,雙掌中的冰刃交錯斬落,在空氣中劃出了兩道炫目的弧光。
這一擊,他用上了全力。
然而就在冰刃即将觸及小浩身體的刹那...
風雪驟停。
不,不是風雪停了,而是擂台上所有的冰雪都在同一瞬間失去了控制。
那些漂浮在空中的雪花、凍結在擂台上的冰層、甚至白翊川掌中那兩道冰刃上的寒氣,全都像是受到了某種召喚,瘋狂地湧向小浩的周身。
小浩的雙手緩緩推出。
他的掌心之間,凝聚出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。
那朵冰蓮隻有拳頭大小,花瓣上的脈絡清晰可見,每一片花瓣都散發着一種聖潔而冰冷的光芒,看上去精緻玲珑,人畜無害。
但當這朵冰蓮出現的瞬間,江塵神色一變,
他認出了這門功法。
靈品二階,冰心絕塵。
這是當年自己親手為小浩量身定做的功法,雖然品階不算高,但他在其中融入了一絲聖人法的真意,
如果有人能将這門功法修煉到最高境界,那麼它爆發出來的威力,将遠遠超越品階本身的極限。
而現在小浩手中的這朵冰蓮晶瑩剔透,渾然天成,每一片花瓣上都流淌着若有若無的法則光芒。
這就是最高境界!
小浩在這些年中,竟然将一門靈品二階的功法修煉到了最高境界?這份執着與悟性,即便是放在那些頂尖宗門之中,也稱得上是鳳毛麟角。
白翊川的臉色終于大變。
他不認識這朵冰蓮的來曆,可他身為修士的本能在瘋狂地向他發出警告,那朵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冰蓮中蘊含的力量,足以将他撕成碎片。
如果強行接下這一招,他必敗無疑。
敗?
他白翊川在如此重要的比武中,怎麼可能敗北,尤其對方還隻是一個寒月宮的廢物?
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,他的表情驟然變得猙獰起來。
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從儲物戒中掏出一件東西,然後狠狠朝着小浩丢了過去。
竟是一件品階高達靈器四階的法寶——冰魄玄光刺!
随着丢出,周圍的空氣在一瞬間被凍結成固态,
“住手!”
顧天峰厲喝一聲,猛然站起身來。
可是來不及了。
那道光柱已經噴薄而出,速度快到連半步界皇都來不及阻止。
在天界鬥法中,使用法寶是大忌中的大忌。尤其是兩個連天人都不是的修士切磋,更是以使用法寶為奇恥大辱,
白翊川現在用這一招,擺明了是為了赢不擇手段。
小浩的瞳孔在那道光芒中急劇收縮。
他知道,自己躲不開。那件法寶的品階太高,速度太快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一個神遊境修士能夠反應的範圍。
可他沒有後退。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,雙掌之間的那朵冰蓮光芒大盛,不退反進,迎着那道光柱撞了上去。
他知道自己擋不住。
可就算是死,他也要讓這朵冰蓮在對方身上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印記。
這是寒月宮的骨氣,
這是師尊教他的道理,
冰蓮與光柱的距離急劇縮短。
就在兩者即将碰撞的那一刹那...
一道身影從天而降。
沒有任何預兆,沒有任何氣息波動,甚至在場沒有一個人察覺到那道身影是如何出現的。他就那麼突兀地落在了擂台上,擋在了小浩與那道光柱之間。
然後,随手一揮。
咔嚓!
那件品階高達靈器四階的冰魄玄光刺,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中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,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,然後轟然炸裂。
白翊川臉上的獰笑還沒有來得及散去,一股無可抵禦的力量便撞上了他的胸口。
他的身體如同一隻破麻袋般倒飛而出,然後重重地砸在了沐雪宗陣營前方的雪地上,
嘭!
雪花四濺。
白翊川整個人癱軟如泥,已然昏死了過去。
全場死寂。
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。
風雪呼嘯,那道身影緩緩落定,站在小浩身前。
他身着一襲青衫,衣袍在風雪中獵獵作響,面容看上去不過二十幾歲,棱角分明,算不上多麼英俊,卻有一種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。
他就那麼站在那裡,身上沒有任何氣勢流露,卻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。
小浩呆呆地看着眼前這道熟悉的身影。
那張臉,那個輪廓,那種氣息...
雖然相比于數年前,眼前之人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,可小浩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。
是他!
是他回來了!
淚水在一瞬間模糊了小浩的雙眼。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着,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過了好一會兒,才發出一聲沙啞的、帶着哭腔的呼喊,
“副...副宮主!你回來了!”
他的淚水決堤般湧出。
而此刻,擂台另一側的看台上,顧天峰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,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。
他的雙眼死死盯着那道身影,瞳孔劇烈收縮,滿眼的不可置信。
他是半步界皇,感知力遠超常人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身影身上散發出的氣息,厚重如山,深邃如海,分明是界皇境才能擁有的威壓!
而且,在強度上,那道氣息竟然絲毫不下于沐雪宗宗主淩寒霄!
如果不是親眼所見,顧天峰甚至不敢相信這個人就是自己當年看好的後輩,
而顧清怡,早已捂住了嘴唇。
她怔怔地看着擂台上那道身影,眼眶在一瞬間變得通紅,淚水在眼眶中打轉,她卻死死咬着嘴唇,不讓它們落下來。
那張臉,多少次出現在她的夢中,那個名字,多少次在她心中默念。
她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他了,從他在數十位界皇的追殺下逃離後,便再無音訊,可此刻,他就站在那裡,一如當年在星隕聖城時的模樣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失聲喊道:
“江...江塵。”
與此同時,淩寒霄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。
他身形一閃,出現在白翊川身邊,伸手探向白翊川的脈搏。片刻後,他的手掌猛地收緊,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。
經脈盡碎。
渾身經脈,寸寸斷裂,就算能保住一條命,這輩子也徹底廢了。
白翊川是他最為看好的後輩,天賦卓絕,悟性驚人,他甚至已經在暗中籌劃将白翊川培養成沐雪宗的下一任宗主。
可現在,這顆沐雪宗最璀璨的新星,就這麼被人當着他的面,一掌拍成了廢人。
淩寒霄緩緩站起身來。
他的雙眼之中,寒光如刀鋒般閃爍,殺意如同實質,将周圍的積雪都逼退了三尺。界皇三重的恐怖氣勢毫無保留地爆發開來,整個雲天擂台都在劇烈顫抖。
“你是什麼人!”
他的聲音如同寒冰,帶着刺骨殺意。
擂台上,江塵緩緩擡起頭。
他的目光與淩寒霄對視,沒有閃躲,沒有畏懼,隻有一片漠然,
“沒聽到嗎?我是寒月宮的副宮主...江塵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