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5章 陰霾未去
“終于...結束了!”
天無極長歎,其餘人更是欣喜不已,一個個看向江塵,
斬殺不朽女屍,等于拯救了整個輪回墓,更是結束了萬古未曾打破的命運,這樣的驚世壯舉,足夠名動天地,
尤其是江塵現在才隻是仙王境,隻要一步步前行,未來極有可能超越古今所有,成為亘古第一人。
就在衆人認為,不朽女屍徹底隕落,一切終于迎來終結之時...
天地間,忽然猛地一暗。
原本還在歡呼的衆人,聲音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。
“這...這是怎麼回事?”
天無極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極力壓抑的顫抖,他擡頭望向天幕,瞳孔驟然收縮。
不朽女屍明明已經被江塵一劍斬成兩半,身軀都化作了齑粉,不祥應該已經消散才對,可為什麼,為什麼這片天幕還如此黑暗?
一種絕對死寂,忽然降臨在這片天地間。
那些原本在不朽女屍隕落後陷入混亂的屍鬼,此刻忽然全部停下了動作。
成千上萬的屍鬼,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線條牽引着,齊刷刷地停下了身形,它們的頭顱同時仰起,朝向不朽女屍隕落的那片虛空。
緊接着...
無數縷黑氣,從每一具屍鬼的體内騰起。
那些黑氣如同絲線,但無數屍鬼體内的黑氣同時升騰,便彙聚成了一片黑色的汪洋,如同逆流的黑色瀑布,朝着不朽女屍隕落處瘋狂彙聚。
“這...”
殷忘機的聲音中滿是恐懼,深入骨髓:
“她還沒有死!她...她還在!”
沒有人回答他。
因為所有人都已經說不出話來。
在那片黑氣瘋狂彙聚的區域,他們隐約聽見一個聲音。
砰!
砰!
砰!
如同巨鼓被擂動,像是一顆心髒在跳動,每一次跳動,都讓虛空震蕩,地面揚起沙塵,讓所有人的心髒也随之狂跳,
在那片黑氣彙聚的核心,無數縷不祥之力瘋狂交織纏繞,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輪廓。
最初隻是一團黑霧,但随着心髒跳動的聲音越來越響,黑霧開始不斷凝實,開始勾勒出四肢、軀幹、頭顱的形态。
直至此刻衆人才驚覺,
不朽女屍竟然可以借助不祥之力重新凝聚了身軀,
僅僅是她周身彌漫出的不祥之氣,就讓周圍的虛空不斷崩潰、重合、再崩潰,周而複始,仿佛連天地法則都無法承受她的存在。
所有人的瞳孔都在劇烈瑟縮,身體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。
他們從未如此恐懼,如此絕望過。
江塵那一劍何其可怕,連因果和混沌都斬開了。
在場每一個人都認為,那一劍足以終結一切。可是現在,那片虛空中正在發生的事情,正在無聲地告訴他們一個殘酷的事實...他們錯了。
不祥,并沒有被斬滅。
隻是在被斬滅之後,重新複活。
當初仙古七不朽為何會打破禁锢,踏入異域,都是為了追尋永生,而不祥之力,恰恰蘊含着某種永生法則。
隻要不祥的根源還在,她就永遠不會真正死去。
“呵...呵呵...”
天無極臉上滿是苦笑,終于撐不住,踉跄後退,跌坐在地。
他擡起頭,望着那道立于虛空中的身影,眼中滿是無力和絕望。
他是踏入聖道,見過無數驚天動地的大戰,他本以為這世間的恐怖,他都已見識過。
可此刻他才知道,真正的絕望是什麼。
不是死亡,不是毀滅,不是萬劫不複。
而是當你拼盡了一切,當你賭上了所有,當你以為終于看到了曙光的那一刻,卻發現那道曙光不過是一場幻夢,
黑暗,從未離開。
九幽魔帝、顧夢白、太初玄音、殷忘機...
所有人的臉上,都籠罩着一層死灰。
江塵已經拼盡了所有,已經燃燒了一切,已經以傷換傷、以命搏命,已經揮出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劍。
可即便如此,不朽女屍依舊重生。
這已經不是力量上的差距,這根本就是...
不可戰勝。
雲夢婵站在雲歌身邊,臉色同樣蒼白。
但她沒有說話,隻是緊緊握住了雲歌的手,她經曆過崇明仙域的淪陷,經曆過仙古破滅,經曆過無數風浪,早已習慣了在絕境中保持鎮定。
可此刻,她的手指也在微微顫抖。
因為她也看不到任何希望。
雲歌眸光朦胧,看向虛空中那道滿身浴血的身影,江塵的身軀還在淌血,傷口血肉模糊,他站在那裡,脊梁卻依舊挺得筆直。
可是...
他已經油盡燈枯了。
所有人都明白,江塵體内的靈力幾乎枯竭,血脈燃燒殆盡,就連生命本源都已經透支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。
他現在還能站着,完全是一股意志在支撐。
這份意志,還能支撐多久?
就在這時...
一道聲音,忽然在一片寂靜中響起,
“我知道一個人,一定可以殺死不朽女屍。”
所有人猛地轉頭,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說話的是度人居士。
“誰!?”
天無極眼中猛然燃起一絲求生的火焰,死死盯着度人居士,
“誰還能斬殺不朽女屍!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彙聚到了度人居士身上。
江塵展現出了仙帝之姿,輪回仙帝本人當年也未能徹底磨滅不祥,茫茫萬古,悠悠歲月,若真有這樣一個人,他們不可能從未聽說過。
度人居士沒有立刻回答,他的目光越過衆人,落在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上,
雲歌。
她站在那裡,白衣如雪,眉目如畫。她的臉色依舊蒼白,但這絲毫不減她的風華,一雙眼眸清澈如水,此刻正看着度人居士,眼中有着一絲疑惑,還有一絲...隐隐的預感。
然後,他開口,說出了一個在場絕大多數人都無比陌生的名字。
“滄溟月。”
三個字,激起千層波瀾。
滄溟月?
這個名字對于在場大多數人來說,無比陌生。
“此人是誰?”
九幽魔帝皺眉,他在仙古時乃是一方巨擘,自認對世間強者了如指掌,可這個名字,他從未聽過。
“難道是仙古初期的大能?”
顧夢白沉吟,仙古初期也曾有過一段輝煌大世,許多人物都已在歲月長河中不知所蹤,若真是仙古初期的人物,那确實有可能從未聽聞。
“不可能,”
天無極搖頭,神色凝重,
“仙古時代的強者,我大多都有所了解,即便是聖人級别的存在,也從未有滄溟月這個名字。”
衆人面面相觑,紛紛看向度人居士,等着他給出解釋。
而度人居士接下來的一句話,如同一道驚雷,在所有人...尤其是江塵...的心頭炸響。
“滄溟月...”
度人居士看着雲歌,目光深沉,一字一頓地說道,
“就是你當年分出去的另一半神魂。”
什麼!?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變了臉色。
雲歌更是瞪大了眼睛,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了原地,那雙清澈的眼眸中,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。
“你...你說什麼?”
雲歌的聲音在顫抖。
而江塵的反應更加劇烈。
他猛地轉過身,那雙赤紅的雙目死死盯着度人居士,目光中翻湧着滔天巨浪。他的心神在這一刻如同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,無數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翻湧,沖擊着他的每一根神經。
滄溟月...就是雲歌?
這怎麼可能!
可是,如果這真的是事實,那麼一切的一切,都能夠解釋得通了。
當年他跳下天淵之後,雲歌道心破碎,時而瘋魔。
那種瘋魔不是普通的走火入魔,而是一種從神魂發生的扭曲,若是放任不管,雲歌遲早會因此徹底崩潰,形神俱滅。
就是在那個時候,一個老者出現了。
沒有人知道那個老者是誰,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裡來,又去了哪裡,
隻知道他來到雲歌面前,用一種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手段,将雲歌的神魂一分為二。
神魂分裂之後,雲歌擺脫了瘋魔的症狀,重新恢複了正常,但代價也是慘重的...她的修行之路,從此再難寸進。
這也是師娘雲夢婵一生中最深的遺憾,最痛的傷口,她眼睜睜地看着自己天資卓絕的女兒,從雲端跌落,卻無能為力。
江塵曾經想過很多種可能。
那個老者是誰?
他為什麼要那麼要幫助雲歌,甚至不惜施展那種逆天神術?被分出去的那一半神魂又去了哪裡?
這些疑問在他心中萦繞了很久,卻始終找不到答案。
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,那個被分出去的半魂,那個他以為早已消散在時間長河中的半魂,竟然就是滄溟月!
這一刻,他終于明白了。
那個老者就是輪回仙帝本人,
而江塵在時空之門的另一面,面對滄溟月那一劍時,為什麼會從中感受到小師妹的氣息和身影,為什麼會看到那讓他魂牽夢萦的輪廓。
因為,滄溟月和雲歌,本就是一個人!
她們有着同一個神魂,同一種本源,隻不過一個留在了崇明仙域,成為了那個溫柔恬靜的雲歌,
另一個則是被輪回仙帝帶走,抹去了曾經的記憶,成為了下一個紀元的滅世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