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6章 仙帝布局
“輪回雙生之術。”
度人居士繼續道,
“這就是當輪回年仙帝所用的手段。”
“當年雲歌道心破碎,已經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,若非仙帝出手将她神魂一分為二,她早已形神俱滅了。”
度人居士看向雲夢婵,眼中帶着複雜,
“仙帝這麼做,既是為了保住她的性命,也是在為萬古之後布局,因為他早已算到,滄溟月終有一日會取回體魄,兩道神魂也會合二為一。”
“所...所以...”
顧夢白的聲音磕磕絆絆,
“滄溟月若是取回身軀,她...她是什麼樣的存在?”
度人居士冷聲道:
“冠絕仙古,超越不朽,蓋世...無敵!”
所有人都頭皮發麻,當年雲歌分走的那一半神魂,竟然有這種實力,若是完全體的雲歌,又得恐怖到何等地步!
這些關于混沌源血的碎片真相,在每個人心中拼湊出了一副令人震驚的畫面,但誰也不敢相信這個拼圖的最終形态,
因為這個真相太過驚人,驚人到了荒誕的程度。
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度人居士終于再次開口,他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,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話。
“江塵,滄溟月讓你來到輪回墓尋找混沌源血,卻沒和你說過,混沌源血到底是什麼吧。”
江塵搖頭,
這個問題,他确實不知道。
不僅是他,在場的所有人都對混沌源血一無所知,在他們的認知中,既然是“血”,那應該就是一滴液體,一滴凝聚了混沌本源的神血。
度人居士深深吸了一口氣,揭開這個萬古塵封的秘密,
“所謂的混沌源血...從來就不是一滴血,而是那座玄冰棺椁中的屍骸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震動。
那具躺在玄冰棺椁中萬古歲月的屍骸,竟然就是混沌源血的所在?
但更讓所有人震驚的,還在後面。
“混沌源血是那具體魄中的本源之血。”
度人居士的目光,再次落在了雲歌身上,
“而那具體魄,從萬古前就一直沉睡,等待神魂合二為一,重新掌控那具體魄。”
他伸出手,指向雲歌,
“玄冰棺椁中封印的,就是你萬古前的身軀。”
這句話如同一顆星辰在衆人之間炸開,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天旋地轉。
那具玄冰棺椁中的屍骸,竟然就是雲歌的身軀?
不,不對。
應該說,雲歌和滄溟月,本就是一個人,
“仙帝用輪回雙生之術将神魂分開,正是因為雲歌是傳說中的天生混沌體,這種體質太過強大,同樣也太過危險。
尋常人根本無法承受這種逆天體質帶來的劫難,這也是為何雲歌道心破碎後,必須用這種近乎極端的方式來保住她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“輪回仙帝早就算到了這一切,算到了不祥的降臨,也算到了滄溟月終有一日會派人來到輪回墓,與曾經的身軀融合,
甚至從某種程度來說,這座輪回墓,既是仙帝想尋求一個答案,也是想借助這片天地,為滄溟月留下複活的契機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度人居士的這些話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太過龐大了,龐大到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需要時間去消化。
天無極的聲音打破了沉默,
“可是我等被困在這輪回墓中,根本出不去,又能去哪裡尋找滄溟月?”
“不錯。”
九幽魔帝也開口道,聲音低沉,
“且不說滄溟月現在身在何方,就算我們知道她在哪裡,這輪回墓的封禁我們尚且無法突破,又如何能将她帶來?”
而度人居士那雙渾濁的老眼,忽然轉向了江塵,目光深沉而複雜,
“江小友。”
他聲音中充滿笃定,
“你一定知道滄溟月在哪裡,對嗎?”
江塵微微蹙眉,他當然知道滄溟月在哪裡——是滄溟月讓他來輪回墓的,隻要自己借助時空之門呼喚滄溟月,告知她混沌源血找到了,她必然不惜一切代價降臨,
畢竟,她為江塵所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重塑身軀。
但是,雲歌是江塵的小師妹,是他萬古以來最深的執念,是他此生最想守護的人,兩人重逢不久,江塵怎麼可能眼睜睜地看着雲歌消失?
虛空中的風,吹動着青衫和他散亂的頭發,衆人望着江塵,沒有人說話,都在等待着他的反應。
然後,所有人都聽到了他的聲音。
“我不會拿小師妹換滄溟月。”
衆人神色複雜。
這是他們預料之中的答案,但當真正聽到時,心中還是忍不住一沉。
江塵欠她的,太多太多了。
萬古前他跳下天淵,扔下她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世上,讓她道心破碎,讓她神魂分裂,讓她在萬古的等待中耗盡了所有的年華。
如今重逢才多久?難道又要讓他親手推她走向滅亡?
江塵重新握住戮魔劍,他的身體在劇烈的顫抖,每一次動作都有鮮血從傷口中滲出。
他把最後的聖靈天水灌入口中。
金色靈液順着喉嚨流入體内,化作滾燙的熱流,但這一次,熱流湧過的地方卻沒有像之前那樣煥發生機。
他的經脈已經被透支了太多次,如同被反複撕扯又勉強粘合的紙片,聖靈天水流入其中,非但沒有修複,反而讓那些經脈承受不住,在他的體内不斷崩裂。
他噴出一口鮮血,混合着金色的聖靈天水,
江塵想要恢複傷勢,再揮出剛才那一劍,依靠自己的力量,再一次斬殺不朽女屍。
可是,他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,他的身體,已經到了極限,
透支到這種地步,尋常人早就化作齑粉了,而江塵之所以還能站着,全靠他恐怖的意志在支撐,
“江小友。”
度人居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,蒼老的聲音中帶着一種深沉的無奈,
“不祥降臨,萬古之困局将會延續,這是定數,你我都改變不了。”
江塵沒有說話,隻是死死握着戮魔劍,
不遠處,那團黑氣中的心髒跳動得越來越劇烈,不朽女屍的輪廓越來越清晰。
她的骨翼已經重新成形,上面那暗黑色的紋路正在閃爍着詭異光芒,她的面孔也在逐漸凝聚,曾經美麗的臉龐上,兩隻眼睛中燃燒着幽暗的火焰。
留給他們的時間,不多了。
一旦不朽女屍徹底複活,這裡的一切都将結束。
“江道友!”
顧夢白急聲道,
“不可意氣用事!若是滄溟月不出現,我們所有人都會死在這裡,雲歌一樣活不了!讓她與滄溟月融合,雲歌至少還能以另一種方式活着!”
“不錯!”
天無極也開口道,
“若是讓不祥吞噬了這片輪回墓,雲歌一樣會徹底隕落!你難道要讓她也一同被磨滅嗎?”
“江塵,我等并非貪生怕死之輩。”
九幽魔帝聲音沉重,
“若是用我等性命能換回雲歌仙子的平安,我等絕無二話。
但現在的情況是,不朽女屍若是真的複活過來,沒有人能夠阻止她,到時候死的不隻是我們,還有雲歌仙子,還有這裡的所有人,
甚至整個輪回墓以及外界的諸天,都會被不祥吞沒!”
衆人的勸說聲此起彼伏。
每個人都在試圖說服江塵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急切。
但江塵隻是低着頭,一言不發,
他拉着雲歌,向後退了一步,然後擡起頭,那雙赤紅的眼眸掃過在場的所有人。
如同一頭受傷的孤狼在守護自己最後的領地,眼神中翻湧着無盡的決絕,還有一絲近乎瘋狂的殺意。
他張開口,聲音沙啞而低沉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,帶着一種令人靈魂戰栗的力量...
“誰也别想傷害小師妹。”
這一句話,讓所有人都是一滞。
天無極愣住了,九幽魔帝愣住了,度人居士也愣住了。
他們都見過江塵的瘋狂,見過他與屍鬼大軍血戰的場景,見過他斬殺不化骨的狠厲,見過他燃燒一切斬出不世一劍的決絕。
但直到此刻,他們才發現,原來江塵的瘋狂還有更深的一面。
那是一種為了守護自己心中珍視之人,可以不惜一切的瘋狂。
這種瘋狂,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。
因為他們毫不懷疑,若是此刻有人敢動雲歌一根手指,哪怕是自己人,江塵的劍也會毫不猶豫地斬下來。
雲夢婵也在這一刻動了,她凝聚起體内最後的力量,雖然那力量已經很微弱了,但她的身姿依舊如同傲立如梅——站在了雲歌身前。
她沒有說話,但她的姿态,已經說明了一切——沒有人能夠繞過她,傷害她的女兒。
氣氛一時間陷入僵局,
可是,誰都明白,這一切都改變不了殘酷的現實。
不朽女屍不滅,不祥就不會消散,這片輪回墓中的封禁不會打開,所有人都被困在這座小城中,逃不出去,也活不下去。
死亡隻是遲早的問題。
江塵再強,也不可能拖着一具近乎報廢的身軀與不朽女屍再戰一次,雲夢婵再護女心切,也已經消耗到了極限。
就算在場所有人一起上,面對不朽女屍,也不過是送死罷了。
然而...
一道月光,突然在這個時候亮起的。
那是一輪明月,不知從何處升起,突兀地出現在了虛空中,月光如水銀瀉地,清涼而柔和,卻又帶着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,朝着三人灑落。
月魄星盤!
江塵的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想要躲避,但已經來不及了。
月魄星盤的月華,比世間任何身法都快,當它降臨時,便已經鎖定了目标,那月光化作一道道銀色鎖鍊,從四面八方湧來,纏繞在江塵和雲夢婵的身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