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7章 造化定界
舉天稱頌!
萬古流傳!
這八個字讓所有人的臉色都劇烈動容,這些人修行至此,不就是為了這八個字嗎,自己若是就這麼離去,不光會成為諸天笑柄,
還會錯失這麼好的機會,現在看來,江塵之所以語出驚人,不是為了嘲諷,而是為了點醒衆人,簡直是醍醐灌頂。
神窟中再次陷入了沉默,隻是此刻的沉默和之前不同,沒有絕望,沒有壓抑,有的是一種在不斷積聚的力量,
展霄臨忽然轉過身,朝着元傲的方向走去,看到展霄臨走來,元傲眼中閃過一絲希望,他掙紮着開口,
“展...展公子...不要聽此人妖言惑衆...殺了他...将頭顱送給荒天大人...”
展霄臨低頭看着他,眼神冰冷,然後他擡起腳,一腳踢在元傲的胸口。
咔嚓!
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,元傲再次倒飛出去,撞在另一面石壁上,口中鮮血狂噴,幾乎昏死,
“賊子!險些上了你的當!”
展霄臨怒聲道,語氣中再也沒有了先前的親昵,反而滿臉嫌棄,
肖阙歌收劍入鞘,大步走到江塵面前,
“多謝道友點醒我等,敢問道友姓名?”
江塵淡然一笑,
“叫我江塵即可。”
“江塵...”
肖阙歌沉吟兩句,作為頂級天驕,肖家也是上古大族,自然沒聽說過江塵的名聲,但是在所有人都在想着怎麼保命的時候,唯獨他想着怎麼拼命。
這份氣魄,這份膽略,已經超越境界,超越血脈,
肖阙歌鄭重拱手,
“如果不是江道友,我等今日險些淪為笑話,請受肖某一禮!”
江塵微微一笑,
“肖道友言重了。”
展霄臨也走了過來,
“江道友,之前多有冒犯,展某在此賠罪了。”
接着是第三個、第四個、第五個古族天驕...
越來越多人來到江塵面前,拱手行禮,這些人中随便哪一個放在外面都是能讓一方天地震動的人物,此刻卻對一個小小的界皇巅峰充滿敬意,
那道籠罩在熾烈光芒中的身影也動了,不滅神印沒有走到江塵面前,隻是微微點了點頭。
江塵看了他一眼,也點了點頭,
這個人很強,那道光芒中的力量氣息讓他感到一絲忌憚,此人身後的九道神環每一道都蘊含着極其恐怖的大道法則,真要打起來,在這片天地估計可以比肩半步準聖。
和那些古族天驕不同,那些小家族修士和散修看向江塵的目光更加熾熱。
他們沒有準聖老祖做後盾,更不會有人會拿城池仙珍來贖他們,如果這些古族天驕們真的選擇束手就擒,那他們這些人就是被徹底抛棄了。
必死無疑。
可江塵幾句話就改變了所有古族天驕的想法,讓他們從放棄抵抗變成了決意一戰,這個青衫青年不但給了他們希望,更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機會。
不遠處,宸映微站在原地,她離得很遠,衣袂飄飛,但目光一直落在江塵身上,從始至終都沒有移開過。
剛才江塵被展霄臨和肖阙歌同時逼問的時候,她沒有任何表示,甚至在他即将被圍殺的那一刻,她的眼神依舊冰冷。
可現在,看到江塵幾句話就扭轉了所有人的意志,她的心弦不知為何,竟輕輕顫了一下,
她向來看不起江塵,所以在宸冥向乾家提親時,她憤然離去,甚至故意擺下擂台,以更強勢的姿态橫掃中央星域的天驕,以此羞辱江塵,
在她眼裡,江塵唯一的優點就是有點骨氣,可惜骨氣不能當飯吃,也不能讓他在大世之争中走得更遠。
可現在,展霄臨、肖阙歌、宇文淵這些連她都要正視的對手,一個個向江塵低頭拱手,
而她,站在人群之後,連讓江塵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,
這種感覺很複雜,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
“小姐...”
護道者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,
宸映将心中翻湧的情緒強行壓了下去,她沒有回頭,隻是淡淡開口。
“不必多言,靜觀其變即可。”
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,老者欲言又止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,他活了上千萬年,閱人無數,剛才那一番話讓他這個老家夥都忍不住對那個青衫青年刮目相看。
界皇巅峰又如何?
血脈駁雜又如何?
有這份膽識,有這份氣魄,有這份在絕境中扭轉乾坤的能力,将來的成就絕不會低,小姐當初若是...
他沒有再想下去。
這些事,不是他一個護道者該操心的。
。。。
見時候差不多了,江塵手掌一翻,一枚陣眼出現,他屈指一彈,化作流光沒入入口的金色光幕之中。
刹那間,整片光幕劇烈震顫,原本隻有丈許方圓的入口驟然擴散,光幕蔓延,将整個神窟入口完全覆蓋。
嗡...
一道沉渾的陣鳴聲從地底深處響起。
光幕表面浮現出無數道紋,那些道紋呈淡金色,相互交織、層層疊疊,在虛空中勾勒出一座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陣法輪廓。
陣法邊緣甚至透過通道延伸到了山脈之外,将方圓數十裡區域全部籠罩其中。光幕之上,隐隐可以看到五行、紫電、冰霜等等力量流轉,
“這...這陣法...”
展霄臨身後的一個老者瞪大了眼睛,臉上滿是不可置信,
這老者是展家派給展霄臨的護陣師,帝尊六重修為,在陣法一道上浸淫了數百萬年,放眼整個太玄天也能排進前百。
可此刻他看着眼前這座大陣,嘴唇哆嗦了半天,硬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展霄臨皺眉道:
“這陣法行不行?我帶來了陣法師,若是不妥,可以重新布置。”
他說這話倒不是看不起江塵,而是出于謹慎,畢竟神窟中有近十萬修士的性命,一旦陣法被破,後果不堪設想。
肖阙歌卻沒有說話。
他盯着光幕上的道紋看了很久,忽然瞳孔一縮,像是認出了什麼,猛地向前踏出兩步,右手兩指并攏,一道淩厲到極點的劍氣在指尖凝聚。
“肖兄,你做什麼?”
展霄臨臉色一變,
肖阙歌沒有理會他,指尖的劍氣越來越盛,劍意浩蕩如長河奔湧,将周圍修士逼得連連後退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,口中緩緩吐出四個字,
“造化定界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他指尖的劍氣驟然斬出!
铮!
劍吟聲撕裂虛空,那一道劍氣如同一柄無形天劍,攜帶着肖阙歌畢生劍道真意,狠狠轟在光幕之上。
然後,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了。
光幕連晃都沒晃一下,
那道足以劈開一座萬丈巨山的劍氣,轟在光幕上就像一滴水落進大海,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。
更恐怖的是,劍氣在接觸到光幕的一刹那,竟然被原封不動地反彈了回來,以更快的速度朝着肖阙歌倒射而去!
肖阙歌側身避過,反彈的劍氣擦着他的肩膀掠過,轟在數十裡外的一塊矮山上,刹那間煙塵沖天,亂石簌簌落下。
如此威力,整片神窟鴉雀無聲,
“果然是造化定界...”
肖阙歌緩緩轉過身,看向江塵的目光中充滿了動容。
他是劍修,向來自傲,同輩之中能讓他正眼相看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,可此刻他看着眼前這個青衫青年,眼神裡的震撼怎麼都掩飾不住,
他拱手行禮,聲音鄭重,
“江道友,失敬失敬,沒想到你不光膽略過人,在陣法一道上竟也有如此造詣,能布置出此陣,堪稱陣法宗師。”
此言一出,全場嘩然,
陣法宗師!
這四個字的分量太重了,
同境之中,劍修的戰力毋庸置疑排名第一,但論真正的價值,陣法師、煉丹師、煉器師猶在劍修之上。
一個陣法宗師,随便加入哪個勢力,都會被當作核心底蘊供起來。
可看江塵的年齡,分明比不少古族天驕都要年輕?
江塵愣了一下,這陣法确實名為造化定界,來自仙古紀元,是他在師尊的藏書閣偶然翻到的。
那卷殘卷破損得極其嚴重,隻剩下不到三分之一的陣圖,他花了很多時間推演補全,這還是第一次真正布置出來。
他沒想到,居然被人一眼認出來了。
展霄臨見肖阙歌這副表情,心中也好奇起來,問道:
“這陣法很有名嗎?”
沒等肖阙歌回答,展家那位護陣師已經失聲開口,聲音都在打戰:
“這是仙古紀元的陣法,在仙古所有防禦陣法中可列前三,已經失傳了數個紀元!老夫隻在古籍中見過零星記載,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将其完整複原!”
他越說越激動,渾身都在發抖:
“這陣法的難度,便在于‘定界’二字。它能把一方天地的界壁之力加持到光幕之上,攻擊光幕就等于攻擊整片天地的壁壘。
在這座神窟空間,界壁本身就堅固得可怕,再疊加上造化定界的加持,就算準聖親至,短時間内也休想破開!”
此言一出,周圍的修士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失傳幾個紀元的仙古陣法?準聖親至都破不開?
展霄臨的嘴角抽了抽,他是展家少主,見識過無數大場面,可此刻也不得不承認,他看走眼了。
這個青衫青年的本事,恐怕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。
不遠處,宸映微身後的灰袍老者再度色變。
“小姐,此人陣道造詣竟如此出色,放眼太玄天年輕一輩,恐怕無人能出其右,這等人物,堪稱少年人傑了。”
宸映微轉過頭,冷冷瞪了他一眼,
灰袍老者頓時住口,縮了縮脖子,再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宸映微将目光重新投向江塵。
那道青衫身影站在光幕之前,面色平靜,仿佛周圍數萬修士的驚歎和敬畏與他毫無關系。
他隻是在檢查陣法的運轉,偶爾擡手調整一兩處陣眼的位置,動作從容得不像是一個界皇境的少年天驕,倒像是一個活了千萬年的老怪物。
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,心中自語,難道自己真看走眼了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