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0章 熊王屍傀
山脈中央被轟出一道數十裡寬、深不見底的溝壑,數萬裡内的樹木全部化為焦炭。光柱經過的地方,地面凹陷,山嶺成灰。
神窟之内,鴉雀無聲。
連呼吸聲都消失了。
孟轲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頭牛。鐵木山嘴唇發紫,兩眼發直,渾身抖得如同篩糠。
“我滴個親娘,這是什麼手段?準聖也沒這種殺力啊。”
他旁邊一個古族女修再也忍不住,尖叫了一聲,聲音裡全是顫音。
江塵依舊站在原地,心中暗道,再給我幾個八品晶核,信不信連太古九王自己都能轟碎個爪子,
今時不同往日了,當年自己境界低,很多陣法自己不能布置,現在自己雖隻是界皇巅峰,但神魂強度和肉體強度都堪比帝尊巅峰,
這種級别的殺陣也能勉強布置得出了,這種場面,他早已料想,可其他人卻是生平頭一回見,跟看神話傳說似的。
天珍樓。
洞玄鑒中的畫面忠實地将神窟内外的戰況傳了回來。
當那道光柱亮起的時候,數十位老祖同時站了起來,有些人茶盞落地摔地粉碎,有些人撞翻桌案,還有些人直接愣在了原地,目光呆滞地盯着洞玄鑒中的畫面。
一個帝尊巅峰的家主指着洞玄鑒,手指哆嗦了半天,才顫聲擠出一句話來。
“這是...什麼...”
沒人理會他,因為其他人也都在問自己同樣的問題。
展君弘死死盯着洞玄鑒中那道緩緩消散的赤金光柱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,他雙手也顫抖得厲害,這位活了數千萬年的準聖,此刻竟然罕見的失态,
“仙陣殺伐...”
他的聲音幹澀,帶着一種近乎不可置信的語氣,
“老夫曾在仙古戰場最深處見過類似的殘痕,一道劍痕橫貫十萬裡,萬古不散,與眼前這一擊...如出一轍。”
此言一出,滿座皆驚。
仙古戰場最深處的痕迹,那些都是仙古紀元大能激戰留下的,那是聖人級别的手段,多少古族的準聖老祖都無法企及,
而現在,一個無名小輩,一個界皇巅峰,竟然打出了這種層次的殺伐之力。
“這人到底是誰?什麼來曆?師從何人?”
一個又一個的問題被抛出來,但沒有人能回答,江塵這兩個字,在太玄天的各大勢力中就是一片空白。
“查!此子絕不是無名之輩。”
展君弘攥着洞玄鑒,立即下令,
“動用展家所有的情報,把他給我查清楚!哪怕是翻遍諸天萬界,也要找出此人的來曆!”
肖長海已經不再幸災樂禍,老眼緊緊地盯着洞玄鑒,手指不由自主地摩挲着,腦海裡浮現出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。
他也見過陣道宗師,但那些人都是活了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年的老怪,一個界皇巅峰的小輩,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?
除非這個年輕人身上有着潑天的秘密,
宇文老祖坐在那裡,面色看上去還算平靜,但他背後的虛空中已經浮現出一輪金色大日,身為黃金家族的老祖,血脈激蕩下難以自持,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失态了。
“此子若不死,未來必成一方巨擘。”
他的聲音輕得隻有他自己能聽見。
而在神窟當中,
宸映微站在角落,一雙美眸死死盯着外界震撼的場面,江塵指揮若定的姿态在她腦海中翻來覆去的出現,每一寸輪廓都愈發清晰,
剛才那一道光柱,她修行破妄道,比旁人更能看清那一擊的恐怖,那是真正的仙古殺伐,是天道都認可的大殺術,
不然蒼天必然會降下劫難,卻反擊傷害荒天之人,而此刻,蒼天卻沒有任何反應。
江塵,怎麼可能會這種東西?
她的手指微微收攏,攥緊了袖口,那件始祖賜下的至寶還靜靜躺在她的儲物戒中,和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相比,顯得那麼微不足道,
灰袍護道者站在她身後,嘴唇翕動了幾次,想說什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,他活了上千萬年,可今天發生的事,讓他世界觀都在動搖。
“小姐,要不...”
他剛開口,就被宸映微一個冷眼瞪了回去。
“閉嘴!”
衆天驕已經圍到了江塵身邊,姿态低得讓熟悉他們的人懷疑人生。
展霄臨滿臉含笑:
“江道友,之前展某多有得罪,還望道友不計前嫌,此陣之威,展某生平僅見。”
肖阙歌補了一禮,收起了所有傲氣:
“江道友,你這一擊,比我修的劍道強了何止百倍,肖某心服口服,若能外出,我一定把道友推薦給老祖,成為肖家座上賓。”
不死神印站在人群邊緣,一雙眼眸從神光中顯化,沉默了很久才開口:
“厲害!”
江塵沒有理會這些贊譽,如果靠着陣法就能破局,那荒天也太沒用了,整個元天道宴異獸無數,等于荒天擁有源源不斷的力量,
而自己雖然收集了不少玄晶獸核,但總有用完的時候,他沉聲道:
“這一擊威力雖大,但消耗也大,現在陣法防禦能力隻剩下三成,荒天吃了這次虧,多半不會再用獸潮硬沖,他要麼親自出手,要麼就是找陣法破綻。”
展霄臨皺眉:
“荒天親自出手?那陣法能擋得住嗎?”
江塵沒有直接回答,反問道:
“你覺得荒天最可怕的是什麼?”
展霄臨沉吟片刻:“天命之身,有天道庇護,任何對他有殺意的人都會遭受蒼天殺劫。”
“那你覺得,如果他來攻陣,天道會懲罰這陣法嗎?”
展霄臨張了張嘴,半天說不出話來,這個問題他确實沒有想過,
江塵看向光幕外的天空,輕聲道:
“好在我們并不是全無勝算,荒天最需要的是時間,他要用這段時間來和各族談判,一旦他意識到這座神窟拿不下,他的節奏就亂了。”
“我們要讓他明白,拖下去,吃虧的是他。”
他招手示意衆人靠近,開始布置:
“展道友,你帶些修士守住東南角,那裡是陣法最薄弱的地方,若有異獸集中攻擊那裡,你以萬法不侵硬抗,拖住即可。”
展霄臨點頭,沒有二話。
“肖公子,你帶些劍修守衛東北側,見縫插針,務必将那些繞後的異禽殺盡,不要讓它們從上方騷擾。”
肖阙歌按劍一禮,轉身去了,
接下來,宇文淵等人也被安排,最後隻剩下不死神印,
“需要我去做什麼?”
江塵迎上他的目光,輕笑道:
“補位,哪裡打不過,你去補哪裡。”
四周響起一片壓抑的抽氣聲,敢這麼和不死神印說話的人,在場沒有幾個。
不死神印居然沒有動怒,他隻是深深看了江塵一眼,轉身走去了,
江塵又把其餘古族天驕的安排一一交代下去,哪怕是散修也有各自的事要做,這些經驗自然來自凡間孤裕關那一戰,
沒想到現在竟然有了作用,
安排好一切,江塵才重新來到光幕之前,他要在荒天的下一次進攻前,将陣法恢複到最完美的狀态。
嗡...
就在這時,一道異樣的波動從光幕外傳來。
江塵猛地轉頭,神色瞬間動容,
大地在震動。
不是獸潮沖鋒的震動,是一種從地心深處傳來的脈搏,像是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蘇醒。
神窟外,原本被光柱劈出的溝壑邊緣,那些土塊和碎石開始逆向飛起,朝着空中彙聚。
散落的碎石、泥土、斷裂的樹木,所有的東西都在向同一個地方聚集,如同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着。
它們在空中拼湊,重新組合,
一頭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正在成形。
那輪廓周身散發着暗紅色的光芒,像是從地底爬出來的惡魔,每凝聚出一分,散發出的威壓就強上一分,到後來,連光幕都開始微微顫抖。
荒天嘴角勾起。
“沒想到吧,擎天熊王的屍骸...就被我藏在這片山脈之下。”
荒天看向那頭正在重組的巨熊,眼中閃爍着一絲滿意。
擎天熊王乃準九品太古獸王,戰力堪比半步聖人,雖然被天狐惑心操控時已死,但它的肉身和精血依然在,
荒天以饕餮之力将其重新喚醒,化作一具隻知殺戮的屍傀。
“去吧,把這層烏龜殼,給我砸開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