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2章 一人在天,萬劍列陣
江塵眸光沉寂,五指虛握,永恒戰劍在手中凝聚,
嗡!
一聲清越的劍鳴,如同九天龍吟,響徹天地,
緊接着,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發生了。
方圓千裡之内,所有修士佩戴的劍器,無論是懸挂在腰間的佩劍,還是乾坤袋中的神兵,亦或是那些被供奉在劍匣之中、多年未曾出鞘的古劍,同時發出了顫鳴。
那顫鳴聲彙聚在一起,初時細微,瞬息之間便如萬浪滔天,震耳欲聾。
“我的劍...我的劍在抖!”
“怎麼回事?我的天虹劍不受控制了!”
“他手中的那把劍難道是八品神器?能引動萬劍共鳴?”
“不!是他的劍意!超越古今極盡!”
無數道驚呼聲從杜族外圍各處響起。那些修士拼命想要按住腰間的劍柄,可他們的劍卻在劇烈震顫,仿佛要掙脫主人的掌控,朝着某個方向朝拜而去。
那是劍意在共鳴。
是臣服。
如同散落在天地間的兵卒,聽到了君王召喚,齊齊低下了高傲的頭顱。
老者的臉色終于變了。
他修行了數十萬年,見過不知多少天驕大能,也領教過無數劍修的絕世劍術。可他從未見過——有人在劍道上能有如此恐怖的氣象!
僅僅是凝聚一柄劍,便能引動這種氣象。
傳說之中,隻有那些在劍道上臻至化境的無上存在,才能僅憑一縷劍意便令萬劍臣服。那些存在,無一不是站在諸天萬界最頂端的大人物,一念可斬星辰,一劍可斷星河。
可眼前這個年輕人,才多大?
不足千歲,便有如此劍道造詣?
老者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天靈蓋,他忽然意識到,自己今日面對的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年輕後輩,而是一個古往今來都未必能出現幾個的絕世怪物。
“此子,不能留。”
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,然後便死死地釘在了那裡。
他今日已經與江塵結下了仇怨,若是放任這樣一個潛力無窮的敵人活着離開,來日等他成長起來,莫說是自己,便是整個杜族,都要為之付出慘重代價。
老者再不猶豫,大踏步地朝着江塵殺來。
他的腳下,虛空炸裂。
那柄烏嶽在他手中掄動起來,漫天都是烏黑的光影,錘身撕裂虛空,發出刺耳的音爆。一錘砸來,天地色變,那巨錘化作一道烏黑的光柱,裹挾着毀天滅地的威能,朝着江塵當頭砸落。
江塵擡起頭,眼中沒有任何波瀾。
他迎了上去。
白衣獵獵,身影如電。
永恒戰劍在他掌中劃出一道冷冽弧光,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劍招,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劍上挑,劍鋒與錘頭在半空中轟然碰撞。
當!!!
那一聲巨響,如同兩顆大星相撞。
聲浪化作波紋朝着四面八方橫掃開來,周圍數千丈之内的地面在同一時刻崩碎,碎石混雜着斷木瓦礫被氣浪卷上高空,又在下一刻被随之而來的第二波沖擊碾成齑粉。
那些剛剛才從地上爬起來的奴仆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便被沖擊波再度掀飛,這一次飛得更遠,摔得更慘,有幾個修為低微的甚至直接被震碎了五髒六腑,大口大口地吐着鮮血。
煙塵沖天而起,遮天蔽日。
方圓萬丈之内的建築物都在劇烈搖晃,牆壁裂開,屋頂瓦片掀飛,整片區域像是遭受了一場滅世的地震。
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,拼命想要看清煙塵中的景象。
然後,
一道身影從煙塵中倒飛出來。
卻是那位須發皆白的老者,如同一顆隕星般倒射而出,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白線,然後重重砸入了一片廢墟當中。
轟隆!
地面炸開一個數十丈寬的大坑,碎石沖天,塵土飛揚。
老者躺在坑底,渾身鮮血淋漓,他的整條右臂,幾乎斷裂。
“啊...!”
他發出痛苦到極點的慘叫,烏嶽也脫手,落在數百丈外,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。
整個區域,落針可聞。
那些原本還等着看江塵被砸成肉泥的杜族修士,全部懵了過去,他們瞪大了眼睛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。
“這...這怎麼可能!”
“三叔敗了?”
“僅僅一劍...一劍就擊敗了界皇中期!”
少婦更是瞠目結舌,她踉跄着後退了兩步,腳下一軟,直接跌坐在了地上,她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,嘴唇哆哆嗦嗦地顫抖着,好半天才從喉嚨中擠出一句話:
“他...他不是初入界皇嗎?三...三叔怎麼會不是他的對手!?”
沒有人回答她,因為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一劍的震撼中無法回神。
杜辛憶倚在斷牆邊,那雙美眸睜到最大,眼神中蕩動着驚訝,欣喜,還有絲絲縷縷自己都沒有發現的柔情,
數十年前那個在凡間九域掙紮求存的少年,如今已經站在了她連仰望都未必仰望得到的高度。
界皇中期的強者,在他面前連一劍都接不住。
這樣的人,已經足以在這片殘酷的天界中立足,已經不需要她再去擔心、去牽挂。
可她的心底,卻又湧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酸楚。
從此以後,兩人之間的距離,隻會越來越遠吧。
那老者躺在深坑之中,劇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,讓他的面容扭曲得近乎猙獰。他修行了數十萬年,多少年來未曾受過這樣的重傷,今天卻在一個後輩手裡被逼到了這種地步。
這讓他震驚,更讓他覺得恥辱。
震驚的是江塵的實力遠超他的預料,那不僅僅是修為上的強橫,更是劍道境界上的碾壓。
他修行數十萬年,自認為見識過無數天驕,可像江塵這樣的怪物,他從未見過,
那一劍斬落的瞬間,他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類似于面對準聖老祖時才有的渺小感,雖然隻是一閃而逝,卻足以讓他刻骨銘心。
恥辱的是,他堂堂界皇中期的強者,杜族的族中長輩,當着這麼多族人的面,被一個毛頭小子一劍擊敗,
這副模樣若是傳了出去,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?
老者咬碎了牙關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。他知道,自己今日若是就這麼認輸了,這輩子都将在恥辱中度過。
“一起出手!”
老者的聲音嘶啞而猙獰,他周身靈力再度暴漲,腳下地面在這股威壓下寸寸龜裂。
那數十位跟随他而來的杜族強者面面相觑,眼中閃過遲疑。
他們都是杜族的精銳,其中有不少是星主巅峰的強者,更有幾位是界皇初期的存在,讓他們圍攻一個年輕人,傳出去實在不怎麼好聽,更何況這還是在他們杜族的地盤上。
可當他們對上江塵那雙眼睛時,心中僅存的疑慮瞬間消散,
那雙眼睛蘊含的殺意令人心悸。
就好像他們這數十位強者在他眼中,不過是數十隻蝼蟻,再多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。
那種無形殺意,比任何嚣張跋扈的姿态都更加令人恐懼。
“殺!”
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,數十道身影同時暴起。
各色光芒撕裂虛空,鋪天蓋地地朝着江塵殺來。
一柄赤紅色的長刀當先斬落,刀罡将半邊天空都映成了紅色,那是一名界皇初境的杜族強者,一刀斬出,沒有半分保留。
刀罡之後,是一道掌印、一片紫色雷海、一座土黃色的巨峰虛影、一道銀白色的冰矛...數十道攻勢在同一時刻炸開,将整片天地都淹沒在毀滅性的光芒之中。
刀光劍影,風雷水火,拳罡掌影,齊齊炸開。
那股威勢,足以讓任何界皇色變,便是界皇後期的強者面對這樣的圍攻,恐怕也要暫避鋒芒。
觀戰的杜族中人紛紛變色,再次向更遠處退去。
他們看得心驚肉跳,這些人雖然都是杜族的強者,但圍攻一人的場面,實在是太過驚人了。尤其那個人,還是一個看起來如此年輕的修士。
“這下...他該擋不住了吧?”
“數十位強者聯手,三叔雖然重傷,但牽制之力猶在,這江塵就算有三頭六臂恐怕也...”
議論聲還未落下,隻見江塵擡起頭,那雙眼眸中跳動着一絲讓人心悸的寒光,他兩指一抹,口中綻驚雷!
“劍來!”
嗡!
一聲劍鳴響徹天地,
緊接着,第二聲劍鳴響起。
第三聲。
第四聲。
劍鳴之聲越來越密集,到最後,彙聚成了一道震徹雲霄的劍嘯。
一名星主境的杜族修士忽然感覺腰間一輕,他低頭看去,隻見自己孕養了八千年的本命劍器竟掙脫了劍鞘,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。
“我的劍!”
他伸手去抓,可手指剛觸碰到劍柄,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彈開。
不隻是他。
整座杜族外圍區域,成千上萬名劍修同時感覺到自己的劍器失去控制。
一柄柄劍器從他們腰間、背後、儲物空間中飛出,如同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召喚,化作一道道流光,朝着同一個方向彙聚而去。
百柄。
千柄。
萬柄...
然後,所有人看到了永生難忘的一幕。
方圓萬裡之内...
萬劍懸空,如同遮天蔽日的銀瀑倒挂在天際,景象壯麗到了極緻。
每一柄劍都在劇烈顫鳴,每一道劍刃上都映着森然寒光,将整片天穹都映照得明亮如晝。
那恐怖的劍意甚至引動了天地異象,虛空中隐隐有無數劍影浮現,那些劍影并非實質,而是劍道意志的顯化。
劍光與天光交錯,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刺目的銀白色,那光芒之盛,讓下方所有修士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劍器按照某種玄妙的軌迹排列着,層層疊疊,一圈圈向外擴散,最終化作了一座覆蓋方圓千裡的龐大劍陣。
萬劍朝宗。
這是真正的萬劍朝宗。
那些杜族強者沖到了一半,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半空中。
不是他們不想繼續沖殺,而是他們不敢。
江塵腳下的劍陣太過可怕,每一柄劍上都附着江塵的劍意,萬裡長劍彼此共鳴,形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劍意壁壘。
他們毫不懷疑,隻要再向前一步,那萬柄長劍便會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,将一切絞成齑粉。
“這是什麼劍道...”
一位界皇初境的強者喃喃開口,聲音中滿是戰栗。
他活了十幾萬年,自诩見多識廣,可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劍陣。
那柄柄劍器上散發出的劍意,竟然讓他這個界皇都感覺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。
更可怕的是,那劍陣還在擴張。
方圓萬裡的天穹之上,劍光與天光交錯,将雲層都撕成了碎片。
狂風驟起,劍意如潮。
江塵踏在虛空之中,萬劍拱衛,白衣獵獵作響。
一人在天。
萬劍列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