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5章 靈泉色誘
下一瞬,江塵已化作一道殘影掠過冰瀑。
水霧劈面打來,寒意逼人,他卻感覺不到冷,胸膛裡像燒着一團火,那道白影太快了,快得像驚鴻掠水,隻在他眼底留下一痕殘像,
但他看得很清楚...側臉的弧度,還有一種清冷氣息,太像蘇玄璃了...
她怎麼會在這裡?
無數念頭在腦子裡炸開,但江塵來不及細想,瞬間跟了上去,
越往前,霧氣越濃,他前進百裡,眼前驟然炸開一片流光...赤紅與冰藍交織的光芒如同實質般從四面八方湧來,刺得他本能地閉上了眼睛。
當他再度睜開眼時,整個人怔在了原地。
這是一片他從未來過的世界。
周圍皆是冰川,萬丈冰山拔地而起,通體晶瑩剔透,折射出夢幻般的虹光。天幕時而沉入深邃的黑暗,時而綻放出絢爛至極的斑斓色彩,如同極光在蒼穹之上流淌。
空氣中沒有一絲雜質,吸一口氣,冰冷純澈的氣息灌入肺腑,讓他靈台都為之一清,仿佛連靈魂都被洗滌了一遍。
更讓他詫異的是,這裡不僅充斥着純淨到極緻的冰屬性大道,在那冰川之下的淵底,竟還有一股精純的火靈力在緩緩流淌。
那是靈泉的泉水...清澈見底,水中隐約有星芒閃耀,如同銀河倒懸。
冰火共存,陰陽交織。
“這裡...”
江塵環視四周,心中猛然浮現一個念頭,
“難道是這裡是靈泉深處?”
早在雲殿降落之時,那道威嚴的天音便已警告過所有修士...隻允許在最外圍沐浴,不得逾越雷池半步。
而此刻他所站立的這片冰雪仙境,冰川連綿不知多少裡,冰雕林立如同神迹,顯然早已遠遠超出了“外圍”的範疇。
可那道酷似蘇玄璃的身影,的的确确是消失在了這個方向。
那道天音的警告言猶在耳,但江塵隻是沉默了片刻。
來到天界後,蘇玄璃屢屢相助自己,無論是青瀾界還是星隕聖城,甚至為了救自己,她不惜以一己之力抵抗數十位界皇大能,
兩人之間沒有海誓山盟,沒有明确約定,甚至連見面的次數都屈指可數,但在他心中,蘇玄璃早已是難以割舍之人。
若她真在此地遭遇了什麼意外,他恐怕一生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江塵放慢速度,繼續向前走去,
越往前走,冰雕便越發精美。
有的雕成了女子模樣,身披霞帔頭戴鳳冠,五官精緻的像是活人,有的雕成上古神獸,背上鱗甲層層疊疊,每一片都閃着不同的光,換個角度顔色就會變,像活物的鱗片。
這些冰雕絕非人力所為,蘊含着某種大道韻律,像是天地初開,自然凝結的神迹。
他見過前世仙界的琉璃聖城,到過黃金家族的神城,無一不是氣派恢宏、鬼斧神工,但與眼前這片冰雪仙境相比,那些地方便如同塵埃。
這片天地美得不真實,像是某個古老神祇遺落的一個夢境。
穿過一片冰林,腳下的冰面忽然溫熱起來。
江塵低頭望去,冰層下竟有一片水流,散發出熱意,水面上飄着薄薄的白霧,
陰陽交彙的具象化...
至寒的冰川與至熱的地脈在同一片空間中并存,互不相侵。
就在他踏過一片被冰雕環繞的開闊地時,前方的白色寒氣忽然一陣波動。
一道唯美的身姿,從霧氣中緩緩浮了出來。
江塵猛然站住,
前方白色寒氣中,一道唯美的身姿緩緩浮現,那身影正微微彎腰,纖細的玉指輕輕捏住肩頭的紗衣,以一個極優雅的姿态緩緩向下褪去,
紗衣從肩頭滑落的那一瞬,露出一片白到近乎發光的肌膚。
隔着蒸騰的白霧,那身姿反而愈發清晰,水汽像給她披了一層若有若無的輕紗,把她曼妙的曲線襯得更加驚心動魄。
紗衣一層層褪下去,每褪一層,她的美便綻放一分,
随着她踏入靈泉,泉水從足踝漫上小腿,再漫過膝蓋,漫過腰肢,打濕了她身上僅剩的輕薄衣料。
那層絲衣原本就是半透明的材質,被水浸濕後更是緊緊貼在肌膚上,随着水波微微起伏,偶爾掀起一角,露出更多深藏的春光。
她并未轉頭,隻是一個側顔,便足以讓無數男子愛慕,随着紗衣褪下,僅剩一抹束胸緊緊裹着胸前飽滿,
在她雪白光潔的後背上,隐約有一隻冰凰的紋路散發着幽幽神光,鳳翼半展,振翅欲飛,那紋路并非後天刻下,而是從血脈深處浮現而出,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閃爍,仿佛活物。
她似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目光,緩緩轉過身來,那雙櫻唇嬌豔欲滴,像冰天雪地裡綻開的一朵紅梅。
“你是何人?”
江塵的聲音帶着戒備。
女子緩緩轉過身,正面對着他,毫不在意自己此刻幾乎半裸,溫熱的泉水在腰際輕輕蕩漾,水面之上,那具胴體在霧氣中若隐若現。
“雪姚傾慕公子已久。”
她的聲音如碎玉,清脆中帶着一絲軟糯,目光含情,
“此地隻有你我二人,公子可願與雪姚陰陽交合,同修大道?”
說得坦然且直白,
江塵的眉頭微微蹙起。
“你是玄素仙宮的人。”
雪姚輕輕點頭,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。
與江塵在雲殿中見過的那些玄素仙宮女弟子截然不同,那些女子身上或多或少都帶着幾分被欲望浸染的痕迹,眉眼間帶着若有若無的撩撥之意,
可眼前這個女子身上卻沒有任何被欲望和情欲沾染,反而清純得如同一張白紙,聖潔的宛如谪仙。
“我是十二天女之一的冰天女,覺醒了冰凰圖騰。”
她的聲音輕柔婉轉,像是在情人耳畔的呢喃,眸子始終沒有離開江塵的臉,
“聽聞公子覺醒了真龍圖騰,雪姚便知道...公子就是我要找的那個人。”
她微微停頓,那雙清澈的眸子直直看着江塵,目光中不含任何雜質,卻偏偏讓人渾身燥熱。
“修行至今近萬年,雪姚始終保留着處子之身,也就是說...”
“雪姚是幹淨的,從未和任何男子有過交合。”
她說這話時,語氣溫柔淡然,可恰恰是這種淡然,讓這句話的誘惑力放大了千百倍。
一個界皇巅峰,一個容顔氣質僅在虞紫鸢之下的絕代仙子,卻始終保持着處子之身...這份“幹淨”對于任何男子來說,都是一種難以抗拒的誘惑。
更何況,她還是十二天女之一,
江塵的眉頭蹙得更緊。
“所以你故意引我來此?”
“是。”
雪姚毫不避諱地承認了,
“那道身影是我刻意幻化的,我聽聞公子在下界天域,曾與一位冰系女修有過牽扯,便借了她的形貌引公子前來。”
她緩緩向前邁了一步,泉水在她腰間蕩漾,發出輕柔的嘩嘩聲響。
“雪姚自認論天資、論容貌,都不輸于她。”
她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自信,卻又不讓人覺得狂妄,
“而且,公子可知,在玄素仙宮中,十二天女是僅次于神女的存在。
每一位天女覺醒的圖騰皆是地階上品以上,放在任何一方大域都足以成為最耀眼的明珠,縱然是乾無風那樣的黃金家族純血後裔,也渴望能夠染指天女的身子。”
她的目光落在江塵臉上,變得柔軟而熾熱。
“隻是在雪姚心中,公子才是最适合之人。”
江塵默然。
他确實沒想到,這個女人費盡心機把自己引來這片禁地,竟然是為了這件事。
更沒想到的是,自己感受到的親切和熟悉感,竟也是她布下的誘餌...她是冰凰血脈,與他的太陰冰龍同屬冰系至高圖騰,兩者之間存在天然的吸引。
再加上那個計謀,他幾乎不可能逃脫得了這份算計。
他并非清心寡欲之人,
在凡間九域時,有林曦月、凰南卿那些女子,共曆生死,情誼深厚,來到天界後,又和鳳昔兒結為夫妻,
可以說對男女之情,他從不避諱,也從不以正人君子自居。
但對于玄素仙宮,他始終心有芥蒂。
玄素仙宮皆是女子,卻以收割男子的方式提升境界。
她們修行的靈力名為玄姹陰力,可借男女交合将自身體内積蓄的力量轉化為修為,
雖然這對男子不僅沒有壞處,反而有裨益,能在交合中吸收玄素仙宮女子的陰元精華,修為大進,
但這種隻有情欲、沒有感情的結合,始終讓他無法接受。
這已經不是男女情愫,而是交易。
他江塵可以風流,卻絕不下流。
這也是為何整整三日,他始終不曾踏出妙翠苑房門一步的原因。
六位姿色頂尖的天之驕女環繞在側,其中還有一位修成了魅骨,他連房門都不曾打開過...不是他清高,而是他不屑。
卻沒想到,即便他如此提防,還是落入了精心設計的圈套之中。
“姑娘錯愛了。”
江塵淡然開口,
“江塵不過一介凡人,論天資背景,皆不如乾無風等人。在下界時尚有幾分薄名,但在太玄天中,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。此事我建議你還是慎重考慮。告辭。”
他說完轉身就走,沒有絲毫拖泥帶水。
身後傳來雪姚輕盈的笑聲,如同銀鈴,清脆悅耳,有一種讓人心底發癢的魔力。
“論天資背景?”
她的聲音不急不緩,
“他們如何能與公子相比?據我所知,公子的父親是乾子陵吧。”
江塵的腳步頓住了。
“雖然公子體内有一半凡血,但乾子陵卻是曾經整個太玄天最為卓越的天驕。
百萬年前,他的光芒蓋過了乾家所有的純血後裔,甚至連遠古時代那些古老傳承的聖子神女都黯然失色,
他的兒子...雪姚不相信會是一介凡人。”
江塵沒有回頭,聲音依舊平淡:
“你在賭我體内的血脈?”
“是。”
雪姚坦然承認。
“我父親當年道心破碎,修為盡廢,連黃金家族都将他驅逐出門,一個廢人的兒子,一半凡血,一半廢血,你難道不怕我體内的那一半凡血,反而會拖累了你?”
“天下哪有萬全之事,想要走得更遠,自然要做别人不敢做的事,”
雪姚徐徐道來,
“若以尋常方法修行,我這一生都無法超越虞紫鸢。
她是神女,是玄素仙宮萬古1來的至高存在,若沒有她,我便是下一代神女的繼任者。可就因為她的存在,即便日後到了中土,那些最卓越的天驕、最頂尖的機緣,也隻會歸她所有。”
随着将心底的話說出,雪姚那雙清澈眼眸逐漸變得火熱。
“我并不是信你,而是信你體内的那一半血脈。
秘境之中,你以一己之力力敵五大天驕,南河天君、蕭破、陸子夫...他們哪一個不是天雲州最頂尖的人物?
可在你面前,五人聯手都奈何不了你,這說明什麼?說明你繼承了乾子陵當年的天賦,那種傲視群倫、橫壓一代的絕世天資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