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90章 鴻蒙煉體法,第三重
水越來越深,周圍已經完全陷入了黑暗,江塵什麼都看不見,隻能感覺到水流的方向和水壓的變化。
也就在這時,他的靈識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。
水流的深處,有什麼東西在移動,速度極快,甚至超過了自己,
江塵停下了動作,屏住呼吸,凝神感知。
很快,他看到了。
黑暗中,一雙雙慘白的眼睛亮了起來。
每一隻眼睛都有數尺大小,在河流深處散發着幽幽的光芒,像是從地獄深處窺探而來的惡鬼之眼。
那些眼睛越來越多,越來越近,将兩人團團圍住。
江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,他強行凝聚出一道神光,照亮了周圍空間。
然後,他驚住了。
四面八方,全都是魚。
那些魚體型巨大,最小的也有十幾丈長,最大的足有上百丈,身軀如蛇一般修長,一張張血盆大口中長滿了鋒利的牙齒,在神光照耀下閃爍着寒光。
“走!”
江塵幾乎沒有猶豫,抱着雲歌就往更深處沖去,他不知道下面有什麼,但留下來,隻有死路一條。
那些怪魚顯然沒打算放過他們,它們擺動身軀,在水中遊動得極快,像一支支離弦的箭,朝兩人追來。
江塵拼命地往下沖,但靈力已經所剩無幾,靈力屏障上的裂紋越來越多,随時都可能碎裂。而那些怪魚的速度和力量極其恐怖,以他現在的狀态,根本不是對手。
如果滄溟月沒有封印他的時空大道,他或許還有機會逃離。
但此刻,他什麼都做不了。
隻能拼命往下潛。
咔嚓...!
終于,在一聲脆響中,靈力屏障徹底碎裂。
龐大水壓瞬間湧來,像是一座大山砸在了江塵身上,他雙目血紅,在水中噴出一大口鮮血,染紅周圍,
即便在如此生死關頭,他拼盡全力凝聚出最後一道靈力,将雲歌整個人包裹起來,把她朝着遠處推去,
這是他體内最後的力量,龐大水壓中,他的心跳越來越慢,意識越來越模糊,眼前的光亮一點一點地消散,
就在他即将徹底失去意識的瞬間,他看到有什麼東西亮了起來。
一輪圓月。
從雲歌懷中升起。
正是月魄星盤。
此刻它散發着柔和的月華,将周圍的水域照得如同白晝,那光芒并不刺眼,反而帶着一種讓人心安的溫暖,
在月華的照耀下,雲歌的容顔變得朦朦胧胧,像是籠罩在一層輕紗之中。她閉着眼,睫毛微微顫動,肌膚白皙如雪,發絲在水中飄散,如同九天之上降臨的廣寒仙子,美麗到極緻。
那些怪魚突然停下了。
它們像是感受到了某種不可抗拒的力量,一個個變得溫順起來,慘白的眼睛不再充滿殺意,而是帶着一種近乎敬畏的神色。
它們緩緩後退,将周圍的水域讓了出來。
然後,在月華的照耀下,它們轉過身,無聲地遊走了。
雲歌睜開了眼。
那雙眼睛不再是從前的模樣。
不再是天真爛漫、不谙世事,而是帶着一種曆經萬古滄桑的深邃與甯靜,像是兩潭深不見底的湖水,倒映着無盡星河,倒映着歲月的流轉。
她看着江塵。
那張蒼白如紙的臉,那道幾乎要消失的氣息,那具傷痕累累的身體。
她的眼中閃過一絲波動,像是湖面被風吹皺,泛起層層漣漪。
“師兄...”
她輕聲喚了一句,聲音很低,低得連她自己都聽不清。
然後,她拉起江塵的手,在那輪明月的照耀下,朝着天河最深處掠去。
周圍的河水自動散開,像是臣子在給君王讓路,那股巨大的水壓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而舒适的包裹感,像是回到了母親的懷抱。
不知下沉了多久,前方忽然出現了一層透明的屏障。
雲歌和江塵的身體忽然一輕,像從水中躍出,落在了一片柔軟的土地上。
這裡是一處島嶼。
不大,方圓不過千丈,卻靜谧得像一處世外桃源。
島上長滿了奇花異草,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清香,
在中央區域有一片池塘。
池水呈現出一種罕見的金黃色,像融化的黃金,散發着極其純淨的靈力,正上方,透明屏障的頂端,有一滴水珠正在緩緩凝聚。
那水珠晶瑩剔透,像一顆淚滴,在黑暗中閃爍着微光。
它凝聚了許久,終于,在重力的作用下,從屏障頂端脫落,緩緩墜落。
啪嗒...
水珠落在池塘中,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。
雲歌似乎對這裡很熟悉。
她拉着江塵,走到池塘邊,然後輕輕一推,将他推入了池水之中。
撲通...
金色的水花四濺。
雲歌蹲在岸邊,探視了一番江塵的狀況,确認他沒有大礙之後,才放下心來。
她站起身,在這座島嶼上緩緩走過,目光掃過那些樹木、花草,像是在故地重遊,又像是在追憶什麼。
她的腳步很慢,每走一步都要停一停。
仿佛這裡的每一寸土地,都承載着她萬古前的記憶。
。。。
江塵的身體沒入金色池水的瞬間,整個人像是融入靈液當中,
不是冷,不是熱,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坦,渾身上下的毛孔一下子全張開了,每個毛孔都在喘氣,都在歡呼。
“嗯....”
江塵忍不住哼了一聲,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,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。
無數人眼中,天河是罕見的絕地,深不可測,危機重重。
誰也不知道,在天河最底部,竟然有這樣一片世外桃源,
這片池水中的靈力,遠遠超過任何修士所能想象的極限,哪怕是那些傳承萬古的聖地,也未必能拿出如此純淨、如此浩瀚的能量。
池水中的靈力,更是濃得不像話。
江塵兩世為人,去過聖人傳承的秘境都不止一個,更是從帝路上走過,他什麼天材地寶沒吞過?
龍脈都吸幹過幾條,可跟眼前這池子水比起來,以前那些東西簡直就像是白開水兌了點糖,糊弄鬼的。
這池水不一樣。
它是活的。
每一滴金色的液體都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,順着他的毛孔往裡鑽,順着他的呼吸往肺裡湧,順着他的經脈往氣海裡灌。
不是他在吸收,是這池水主動要給他,就像餓了三天三夜的人面前擺了一桌滿漢全席,不用你動筷子,菜自己往你嘴裡飛。
江塵閉上眼睛,放任自己的身體沉入池底。
金色的液體沒過他的頭頂,将他整個人包裹其中,吞天混沌經開始自主運轉。
對于聖人法,江塵早就爛熟于心。
可此刻它的運轉方式和以往完全不同....不必刻意引導,而是像一頭餓了八百年的兇獸突然聞到了血腥味,自己就撲了上去。
功法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,
金色的靈力在他的經脈中奔湧,沖刷着每一處角落,
那些因為連番大戰而淤積的暗傷、那些隐藏在深處的雜質、那些平日修煉中沒能清除幹淨的毒素....
全都被這洪水一般的靈力沖了出來,順着毛孔排出去,在金色的池水中化作一縷縷黑煙,很快就被稀釋、淨化。
他的血肉開始發光。
起初隻是淡淡的金色,但很快,那光芒越來越亮,越來越盛,像是有個小太陽在他體内慢慢升起。
透過他的皮膚,甚至能看到他的血液在流動...
江塵的鴻蒙煉體法,在不知不覺中開始運轉。
這門功法是滄溟月傳授給他的,乃是天地間最頂級的煉體法門,但修煉起來極為艱難,需要海量的靈力支撐,他之前隻修煉到第二重境界,便再無寸進。
此刻,在金色池水的浸泡下,他的血脈和骨骼一下子複蘇了,瘋狂地吞納着周圍的精華。
百脈舒張,骨節作響,吞吐精氣。
他的身體在發生着某種微妙的變化,每一寸肌膚都在閃耀着淡淡的神輝,每一根骨骼都在被金色的靈力洗刷、淬煉、重塑。
這是一種極其美妙的感覺。
就像一塊粗糙的鐵坯,被放入爐火中煅燒,被鐵錘反複敲打,去除雜質,留下精粹。每一次呼吸,都伴随着靈力的湧入,每一次心跳,都帶着神光的閃爍。
到了最後,江塵的身體化成了一個旋渦,瘋狂掠奪池水中的靈力,形成一股恐怖的靈力風暴,讓整片池塘都掀起了波瀾。
岸邊的雲歌微微蹙眉,似乎有些詫異。
但很快,她的眉頭便舒展開來,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裡,有一絲欣慰,有一絲驕傲,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懷念。
萬古以來,隻有兩個人曾在這片池水中浸泡過,而江塵,是第三個,引動的異象,是最強的,若是其他人,
她或許還有些許不服,但對于江塵,她此刻隻有開心。
她靜靜地看着江塵,看着他身體上的每一絲變化,看着他的氣息一點一點地攀升,看着他的體魄一點一點地蛻變。
整整三天三夜。
江塵浸泡在金色的池水中,一動不動,如同老僧入定,但他的身體從未停止過變化,神光越來越熾盛,将他完全包圍,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繭。
那光繭中,隐約可以看到一個人形,在不斷地被打磨、被雕琢、被重塑。
終于,在第三天的夜晚,那光繭猛然炸開!
一道金色的光柱沖天而起,照亮了整個島嶼!
江塵的鴻蒙煉體法,終于迎來突破,
第三重。
他的身體如同神鐵鑄就,每一寸肌膚上都閃耀着金色的神輝,呼吸之間,道韻流轉,骨骼上的神紋璀璨奪目。
這一刻,他的體魄已經超越了七階神器。
尋常的七階神器,哪怕全力劈砍,也未必能在他的身上留下一道白印,他甚至不需要運轉靈力,光憑肉身的力量,就能徒手折斷七階神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