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394章 不是因為别的,就因為那是程三喜的孩子

  三月底的東北,天氣還是很寒冷。

  哈爾濱火車站的站台上擠滿了人。

  帶着大包小包下鄉的知青,穿着灰藍色棉襖的工人,挑着扁擔的農民,粗着嗓子的呼喊聲和麻袋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,喧鬧鼎沸。

  綠皮火車的汽笛拉響,噴出一股濃烈的白煙。

  林夏楠站在站台上,被擁擠的人潮推着往前走。

  一隻寬厚有力的手掌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肩膀,将她護在身側。

  陸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,林夏楠也套着一件半舊的藏青色棉服。

  兩人混在人群裡,并不打眼。

  陸铮單手提着兩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大帆布包,另一隻手護着林夏楠。

  兩人越過一節節塞滿人的硬座車廂,徑直往列車的最前部走去。

  到了倒數第二節車廂門口,人群突然消失了。

  車門前站着兩名神情嚴肅的乘務員,還有一名乘警。

  陸铮停下腳步,從大衣内側的口袋裡掏出車票和兩張蓋着鮮紅公章的介紹信,遞了過去。

  乘務員接過信件,隻掃了一眼上面的擡頭,立刻站直了身體,态度變得極為恭敬,雙手将車票和信件遞還回來:“兩位首長,裡面請。七号包廂。”

  陸铮點點頭,牽着林夏楠的手向前走。

  車廂裡的溫度比外面高出不少,安靜得出奇。

  地上鋪着一層暗紅色的地毯,走在上面沒有半點腳步聲。

  走廊一側是寬大的車窗,另一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制推拉門。

  林夏楠跟着陸铮走到七号包廂門前。

  陸铮拉開推拉門。

  包廂裡的空間并不大,但布置得在這個年代堪稱奢華。

  上下兩層四個鋪位,鋪面全是用暗紅色的絲絨包裹着。

  床鋪上疊着雪白的被子,床頭亮着一盞暖黃色的壁燈。

 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固定的小桌闆,上面鋪着雪白的蕾絲桌布,放着一個锃亮的鋁殼暖水瓶和一個白瓷茶盤。

  林夏楠的腳步頓在門口,沒有往裡走。

  她太清楚這樣的一節車廂意味着什麼。

  綠皮火車的軟卧,根本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。

  這需要十三級以上的高幹級别,再配上省級或軍級單位開具的特殊介紹信,才能定得到鋪位。

  她轉過頭,看向站在身後的陸铮,壓低了聲音:“這不符合規定吧?”

  陸铮看着她嚴肅的臉,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
  他伸手握住她的肩膀,将她輕輕推進包廂,反手将木門拉上,“咔哒”一聲上了鎖。走廊裡偶爾經過的腳步聲被徹底隔絕在外。

  “爸安排的。”陸铮把兩個大帆布包舉起,穩穩地塞進門上的行李架,“老爺子知道我們要回去,專門讓人買的票,他的一片心意,咱們就别推辭了。”

  林夏楠的眼神裡透着一絲謹慎:“你現在隻是營級幹部,我們坐這裡,萬一被查或者被人舉報,影響不好。”

  陸铮轉過身,看着林夏楠依舊有些緊繃的表情,伸手幫她解開圍巾。

  “别緊張。今天穿的也是便裝,沒人會進來查我們的軍銜。咱們本來就坐了很久的車才到哈爾濱,這趟車還要在路上走三十多個小時。你背上的傷才剛剛好利索,我不舍得讓你去硬座車廂熬着。安心坐。”

  聽到他提及背上的傷,林夏楠的心裡軟了一下。

  她沒有再堅持,順從地脫下外套挂在門後的挂鈎上。

  “這還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坐火車。”林夏楠在下鋪坐了下來。

  陸铮在對面的下鋪坐下,他看着林夏楠,深邃的五官在包廂暖黃色的壁燈下顯得格外柔和。

  “以後會有很多次。”陸铮說。

  列車發出一聲長鳴,車廂猛地頓了一下,随後伴随着車輪碾壓鐵軌的有節奏的“哐當”聲,緩緩駛出車站。

  窗外的景色開始倒退。

  冰封的松花江、成片光秃秃的白桦林,以及遠處的村落,在視線裡一點點拉長。

  綠皮火車在東北平原上一路向西南。

  車輪碾過鐵軌接縫處,發出極有規律的“哐當哐當”聲。

  窗外的風景已經從白桦林變成了大片灰黃色的旱田。

  電線杆子一根接一根地往後退,偶爾能瞥見一兩個公社的煙囪,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冒着白煙。

  過了山海關之後,林夏楠心中愈發地開始緊張。

  她坐在窗邊,看着外面的景色往後退,手指無意識地絞着衣角。

  越往南走,空氣就越幹燥。

  車廂裡的暖氣烤得人嘴唇發幹,她喝了一口水,又放下。

  陸铮從走廊打完水回來,拉開包廂門,一眼就看到她僵坐在窗邊的樣子。

  他把暖水瓶放在小桌闆上,在她對面坐下。

  “在想什麼?”

  林夏楠沒有馬上回答。

  她的目光停留在窗外掠過的一排電線杆上,好一會兒才轉過頭來。

  “陸铮。”

  “嗯。”

  “萬一……”林夏楠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,“萬一你爸爸不喜歡我,怎麼辦。”

  陸铮看着她極力用平淡語氣掩飾的緊張,嘴角微動:“緊張了?”

  “沒有。”林夏楠否認得太快,“就是有點擔心。”

  “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擔心呢?”陸铮在她身邊坐下,拉起她的手,語氣裡帶着明顯的不可思議,“他怎麼可能不喜歡你。”

  林夏楠轉回頭,對上他的目光。

  “你可是他戰友的女兒啊,你想想,你會不喜歡程航嗎?”

  林夏楠的手指猛地收緊了。

  耳邊“哐當哐當”的聲音忽然變得遙遠。

  她腦子裡蓦地閃過很多畫面。

  她把那個孩子抱進懷裡的那一刻,胸腔裡翻湧的不是同情,不是憐憫,是一種幾乎出于本能的、渾然天成的親近和疼惜。

  因為程航的父親,是和她并肩戰鬥過的戰友。

  是用生命守住了陣地的人。

  那個孩子身上流着的血,和那片冰原上灑下的血,是一樣的顔色。

  所以,不需要認識多久,不需要培養感情,不需要任何理由——她天然地、毫無保留地就想護着這個孩子。

  她這輩子,會一直看着那個孩子長大。

  不是因為别的,就因為那是程三喜的孩子。

  是戰友留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。

  這份感情,超越血緣、超越身份、超越一切世俗标準。

  它刻在骨頭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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