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951章 這是典型的阿片類藥物戒斷反應

  宋衛民走到那個十九歲的小戰士面前,單膝蹲在碎石地上。

  他伸手摘下小戰士頭上那頂破得隻剩半截帽檐的舊帽,把嶄新的解放帽端端正正扣在對方滿是泥垢的發頂上,又擡手拍了拍那窄瘦的肩膀。

  宋衛民沒提半句審查的話,隻溫和地說了三個字:

  “到家了。”

  小戰士嘴唇哆嗦着,擡起隻剩皮包骨頭的手爪子,按住頭頂的新帽檐,眼淚順着黑瘦的腮幫子往下淌,一個勁兒地點頭。

  不遠處的擔架旁,幾道人影磨磨蹭蹭地挪了過來。

  正是昨天在停車場嚼舌根、被徐峰踹翻油桶的那個高個子後勤司機,身後還跟着另外三個同伴。

  高個子司機兩隻手在軍褲兩側使勁搓了搓,湊到一副正準備擡上救護車的重傷員擔架邊。

  看着擔架上那個雙腿爛得露骨頭、連呼吸都帶着血沫子的448團戰士,高個子司機連大氣都不敢喘,更不敢亂插嘴搭話。

  他悶頭蹲下來,伸出粗壯的胳膊,一把托住了沉重的擔架後腿。

  趁着前頭的衛生員轉身拿輸液架的工夫,高個子司機飛快地把手伸進自己鼓囊囊的褲兜,摸出兩個早上從夥房省下來的熟雞蛋,悄悄塞進了重傷員的枕頭邊。

  他臉上昨日那點子傲氣早散得一幹二淨,隻剩滿臉愧疚的通紅。

  另外三個司機也跟着蹲下身,默不作聲地接過旁邊小衛生員手裡的擔架木柄,弓着背,悶頭出力,就想靠着這把子力氣,補回昨天說過的那些渾話。

  方琪在旁邊瞧見這一幕,哼了一聲,倒也沒再拿話刺他們。

  日頭漸漸往西偏斜了一寸。

  最後一名拄着拐棍的我方傷員,在保衛組戰士的攙扶下,一步步跨過了那道撒着白石灰的警戒線。

  中線木桌旁,紅十字會的代表拿起鋼筆,分别在中越兩份交接文書上簽下名字,蓋好印章,遞交到雙方聯絡官手中。

  我方聯絡官接過文書,夾進公文包,動作規範地敬了個禮。

  越方的聯絡官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,一把抓過桌上的紙頁,轉身就走,踩着踏闆鑽進了路邊的軍用卡車。

  對面的樹林裡,幾輛卡車的引擎同時發動,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。

  越軍車隊調轉車頭,車輪碾過幹燥的土路,卷起一陣嗆人的黃土,頭也不回地往南邊的密林深處撤了回去。

  魏連文穿着白大褂,靜靜站在中線旁。

  看着對面倉促撤離的車影,他沒作聲,隻轉過身,沖着正在收拾桌面的紅十字會代表點了點頭。

  這幾個月的戰俘醫療,藥沒少用,糧沒少給,所有的國際規矩都守到了底,問心無愧。

  掩體旁,徐峰低着頭,借着夕陽的光亮,最後對着手裡的花名冊核對了一遍。

  鉛筆尖落下,四十三個名字,從頭到尾全部劃上了勾。

  啪的一聲,徐峰單手合上牛皮紙本子,擡眼看向不遠處的林夏楠:

  “人齊了,重傷員坐頭車先送臨時安置點,輕傷員随後跟車走。路上穩着點開,到了地方把傷情檔案按編号整理好,我晚上過去對接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林夏楠應了一聲,把記錄夾塞進帆布包,轉身朝遮陽棚揮手,“小雅,紅馨,收攏器械,準備登車!”

  衛生員們迅速行動起來,折疊擔架、鎖好藥箱,有條不紊地将傷員們分批送上車廂。

  高個子司機主動跑回第一輛救護車的駕駛室,探出腦袋對林夏楠保證:“林軍醫,這車我來開,路上的坑我都熟,保證不颠着裡頭的兄弟!”

  林夏楠看了他一眼,點頭應允:“跟緊前頭的引導車。”

  她踩着後踏闆跨進頭車的醫療廂,反手拉上車門。

  外頭,十幾輛卡車和救護車的引擎先後轟鳴起來,車隊緩緩駛離零公裡口岸,載着這群剛從鬼門關撈回來的人,順着盤山公路往北開向後方的安置點。

  ……

  車隊在夜色中駛入後方臨時安置點。

  醫護人員忙到前半夜,才将四十三名回歸人員按傷情分批安頓妥當。

  淩晨兩點,安置點西側的重症醫療帳篷裡突然傳出一陣急促的金屬碰撞聲。

  林夏楠合衣躺在值班行軍床上,聽到動靜立刻翻身下地,抓起聽診器沖進裡間。

  靠牆的三張鐵架床搖晃得厲害。

  白天剛從口岸接回來的三名紅标重傷員,此刻同時出現了異常。

  最外側那名老兵雙目圓睜,整個人在床墊上劇烈煩躁抽搐,四肢肌肉高高繃起,連帶着鐵床架哐當作響。

  周小雅和張紅馨正按着老兵的肩膀,防止他滾落床下。

  “半小時前開始發燒,肌肉震顫,剛推了抗瘧疾的奎甯和青黴素,一點效果都沒有!”周小雅滿頭大汗地彙報。

  林夏楠快步上前,單手按住老兵劇烈抖動的脈搏,另一隻手翻開他的眼皮。

  老兵渾身大汗淋漓,剛換上的幹淨病号服已經濕透,貼在凹陷的胸廓上,鼻翼扇動,嘴角不斷溢出白沫,喉嚨裡發出痛苦的嘶吼。

  聞訊趕來的魏連文掀簾沖進來,看了眼記錄闆上的體溫曲線,眉頭擰緊:“體溫沒飙到惡性瘧疾的峰值,傷口也剛用雙氧水徹底清創過,怎麼會突然抽成這樣?難道是破傷風發作?”

  “應該不是。”

  林夏楠松開手,目光落向老兵左側胳膊肘内側。

  那裡除了營養不良留下的幹癟褶皺,還有一排密集的暗紅色陳舊針眼,順着靜脈血管蜿蜒排列。

  她又快步走到另外兩名抽搐的重傷員床前,掀開他們的衣袖,同樣的部位,全都有長期反複穿刺留下的硬結。

  “瞳孔散大,流淚流涕,立毛肌收縮起雞皮疙瘩,伴随劇烈的肌肉震顫和全身大汗。”林夏楠轉過身,“常規抗瘧、抗感染處理當然無效,這是典型的阿片類藥物戒斷反應。”

  帳篷裡瞬間安靜下來,隻剩下傷員粗重的喘息聲。

  魏連文愣了兩秒,沖上前抓起一名傷員的手臂查看那些針眼,胸膛劇烈起伏,一向斯文的軍醫氣得直接罵了出來:“這幫狗日的,不得好死!”

  前線作戰受傷,越軍戰俘營不給清創,不給消炎藥,為了省事,更為了在精神和肉體上雙重摧毀我軍戰士的意志,竟然在關押期間長期給重傷員超量注射嗎啡類止痛藥。

  等到約好移交的前兩天,驟然停藥。

  算準了時間,人剛接回來,成瘾後的戒斷反應正好全面爆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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