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897章 必須現在開槍!
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,距離岩石五米外的一棵兩人合抱粗的老松樹後,林夏楠迅速将眼前的局勢拆解成無數個精準的戰術切片。
兩名越軍特工正在跑動,距離岩石兩側隻剩下不到三米的距離。
最多幾秒鐘,他們就能抵達最佳射擊位置。
一旦他們站定,槍口就會直指陸铮三人,隻要有一人扣動扳機,密集的子彈會瞬間把三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傷員打成碎肉。
時間根本不允許她有任何猶豫。
必須現在開槍!
阮文清正背對着她,寬闊的右肩完全暴露在視野中,他實在太輕敵了,AK47的槍口垂向泥地,毫無防備。
打他的右肩!
距離五米,這個位置絕對不會脫靶,一槍廢掉他開火的能力,同時讓他失去行動力。
争取留下活口,這個B2營的特工頭子,知道太多底牌。
槍聲一響,正在跑動的那兩名越軍特工,必定會出于戰場本能瞬間轉身,原本朝向岩石前方的槍口,會被迫改變方向,移向松樹這邊。
陸铮他們,就會在這半秒鐘内獲得絕對的安全。
所以她得趁着那兩人轉身還沒站穩,立刻開第二槍和第三槍,先解決距離近的,再收拾距離遠的,必須一擊斃命。
算盤敲定,林夏楠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做出了最完美的戰術調整。
她将後背牢牢貼住松樹幹,借着樹幹的支撐,穩住酸痛疲憊的腰椎。
左手掌心向上,穩穩托住右手的持槍手腕,強行壓制住肌肉因為緊張而産生的抖動。
她從樹幹邊緣探出半個身子。
五四式手槍那冰冷的金屬準星,精準地套住了阮文清的右肩胛骨。
“砰!”
清脆的擊發聲轟然炸響,撕裂了松樹林的沉寂。
阮文清正半眯着眼睛等陸铮的回話,背對槍口,毫無防備。
彈頭瞬間撕裂他右肩的灰綠軍裝,貫穿皮肉,狠狠砸碎了肩胛骨。
一朵殷紅的血花在半空中綻放。
阮文清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,整條右臂瞬間癱軟失去知覺,AK47自動步槍脫手而出,砸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。
他右膝一軟,身體失去平衡,重重地跪倒在腐葉中,左手捂住噴血的肩膀,滿臉不可置信。
這個時候,那兩個突進的越軍距離大岩石還有不到兩米遠。
槍聲毫無預兆地入耳,兩人在奔跑中猛地刹住腳步,幾乎是出于千錘百煉的戰鬥本能,他們同時扭轉身體,目光越過肩膀,驚恐地循着槍聲來源望向那棵粗壯的老松樹。
轉身的動作劇烈拉扯着他們的身體重心,原本端平指向大岩石的AK47槍口,自然而然地跟着手臂轉向了側面,徹底偏離了陸铮三人所在的方位。
他們臉上滿是錯愕,根本沒想到松樹後面居然還藏着一個索命的槍手。
林夏楠沒有給敵人任何喘息和重新瞄準的時間。
第一發子彈剛出膛,強大的後坐力還在手腕上震蕩,她已經憑借着肌肉記憶壓下槍口,迅速瞄準近處那個剛轉過身、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的越軍士兵。
“砰。”第二槍轟然炸響。
彈頭射進近處越軍的左胸,那人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,胸前爆開一團血霧,直挺挺地向後砸進爛泥裡,四肢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。
遠處那個越軍親眼看到同伴在眼前倒下,立刻開槍向林夏楠這個方向瘋狂射擊,林夏楠躲在樹後絲毫不敢動彈。
一旁倒在地上的阮文清見狀,掙紮着想要去撿自己的槍,李大國見狀,忍着腳踝的劇痛,用左腿猛地發力,整個人撲了過去。
他一把撿起地上那把掉落的AK47,随後反手将自己那把帶血槽的短刀抵在了阮文清的脖子上。
刀刃切開表皮,滲出一絲血珠。
那個越軍聽見動靜,趕緊又調轉槍口方向,就趁這個空檔,林夏楠幹脆利落地轉身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準星牢牢鎖定他。
“砰!”第三槍接踵而至。
子彈擦着鎖骨的位置鑽進了左肩。
那名特工慘叫一聲,巨大的沖擊力讓他接連倒退兩步,手裡的AK47再也拿捏不住,當啷一聲掉在腳邊。
他顧不上撿槍,右手用力捂着鮮血狂湧的左側肩膀,扭頭就紮進右側茂密的灌木叢中,向着林子深處狂奔逃命。
松樹林重新陷入寂靜,空氣中彌漫着刺鼻的硝煙味。
林夏楠站在松樹後,槍口依舊平穩地指着前方。
她沒有去追那個逃跑的特工。
這裡是敵人的地盤,自己的位置已經徹底暴露,一旦離開樹幹的掩護,随時可能被不知道藏在哪裡的暗哨放冷槍。
更重要的是,不遠處還跪着一個阮文清,這個越軍特工營的頭目還喘着氣。
她右手拇指推握把底部的彈匣卡扣,彈匣滑落掌心,瞥了一眼,子彈隻剩最後兩顆。
咔哒一聲,林夏楠推回彈匣,底闆拍實,從松樹後走出來,雙手握槍,槍口直指阮文清的腦袋。
阮文清跪在泥地裡,疼得渾身打顫,李大國死死摁着他:“老實點!”
王常松也從擔架殘骸上撐起身子,腰間的五四式手槍已經拔了出來,槍口對外。
陸铮靠在岩石上,胸膛緩慢起伏着,他擡起頭,視線越過阮文清,定格在林夏楠的臉上,眼裡滿是欣慰與贊賞。
林夏楠走到阮文清面前,居高臨下地俯視着這個特工頭目。
阮文清一眼就認出了她,交換俘虜時那個冷靜的女軍醫,諒山巷戰不到五米外一槍打中他左肩的女人。
他愣了一下,刀疤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了一下。
林夏楠沒有任何廢話,左手迅速探出,一把扯下阮文清腰間的武裝帶,将其踢得老遠,随後槍口頂住他的眉心。
林夏楠看了一眼單腿跪在泥地裡的李大國,李大國的短刀還抵在阮文清的脖頸大動脈上,滲出的血珠順着刀槽往下淌。
“大國,你腳有傷,退到岩石那邊警戒外圍,這裡有我。”
李大國咬着牙,眼底透着不甘,但他知道自己留在這裡隻會成為變數。
他手腕翻轉,收回帶血的短刀,順勢從泥水裡撈起那把繳獲的AK47自動步槍。
他單腿撐着地,一蹦一跳地退到那塊巨大灰岩旁邊,後背貼住粗糙的石壁,舉起槍口,目光如炬地鎖定着松樹林深處,防備着随時可能去而複返的越軍特工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