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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726章 “搜山部署?”

  林夏楠仔細檢查着創面,傷口周圍有明顯的出血點和水泡,腫脹已經蔓延到了膝關節下方,但好在沒有出現全身溶血和呼吸抑制等重症表現,生命體征算得上平穩。

  接着又伸手探他的額頭,溫度偏高,低熱。

  “算你命大。”林夏楠打開藥盒,動作麻利地抽出一支抗蝮蛇毒血清安瓿瓶。

  “先做皮試。”林夏楠掰斷玻璃瓶頸,用注射器抽取極少量的血清,加入生理鹽水進行稀釋。

  針尖挑破彭國棟右前臂的皮膚,緩緩推入藥液,一個小小的皮丘立刻在結實的肌肉上鼓了起來。

  等待皮試結果需要十五分鐘。

  林夏楠沒閑着,她放下注射器,直接伸手去拆彭國棟左小臂上那塊胡亂纏着的髒繃帶。

  血痂和粗糙的布料死死粘連在一起,林夏楠用醫用剪刀剪開邊緣,拿起一瓶生理鹽水,對着創面一點點沖刷表層的污物。

  污血混合着泥沙順着小臂滴落在石頭上,林夏楠仔細檢查了創口深度。

  流彈擦傷,萬幸沒有傷及骨頭,确認槍傷沒有活動性大出血後,她從急救箱底層摸出一個扁平的小紙盒。

  林夏楠倒出幾片褐色藥丸,碾碎後就着軍用水壺裡的涼水化開,直接遞到彭國棟嘴邊:“喝下去,蛇藥片。”

  彭國棟喉結滾動,硬生生把苦澀的藥水吞進了肚子。

  十五分鐘過去,林夏楠低頭觀察皮試位置。

  皮丘周圍沒有出現大片紅暈,也沒有長出僞足。

  林夏楠立刻換上大号注射器,抽滿整管抗蝮蛇毒血清,尋準彭國棟肩側的三角肌,一針紮到底,進行肌肉注射。

  拔出針頭後,林夏楠的視線移向那條腫脹發紫的小腿,這才是最要命的蛇傷。

  “毒血清隻能中和血液裡遊離的毒素。”林夏楠把空掉的安瓿瓶丢進醫療廢棄袋,目光緊鎖着那些發黑的皮下組織,“傷口周圍的失活組織必須立刻剔除,毒素淤積在爛肉裡,不清理幹淨會引發大面積壞死。”

  她擡起頭,直視彭國棟滿是紅血絲的眼睛。

  “沒帶麻藥。”林夏楠聲音平靜,“生割爛肉,你得忍忍。”

  彭國棟靠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,粗重地喘着氣。

  他沒有接話,視線越過林夏楠的肩膀,落在了方琪的身影上。

  方琪打着手電筒,用紅布蒙住光口,給林夏楠提供照明,聞言擡起頭,視線和彭國棟撞在了一起。

  彭國棟幹裂起皮的嘴角向上扯了扯,露出沾着血絲的牙。

  “來吧。”彭國棟聲音沙啞透風,“多大點事,當年野外泅渡拉練,大腿被水下的鐵絲網拉開個大口子,我也沒哼過半聲,是不是,方排長?”

  方琪翻了他一個白眼,問道:“真沒事嗎?”

  彭國棟說:“真沒事。”

  “我沒問你。”她看向林夏楠。

  林夏楠說:“沒事,血清注射的及時,把失活組織剔除了,養一陣子就好了。”

  方琪點點頭,林夏楠不再廢話。

  她換上一副嶄新的無菌手套,從急救箱底層抽出一把醫用手術剪和一把帶齒鑷。

  沒有無菌手術台,隻能就地取材。

  剪尖探入紅腫發紫的創面,林夏楠手腕翻轉。

  發黑變質的爛肉被生生鉸下,丢進一旁的不鏽鋼彎盤裡,金屬器械在寂靜的岩洞中發出細碎冷硬的碰撞聲。

  刀子割肉的痛感是鑽心的,但彭國棟愣是沒有出聲。

  額頭上的汗珠像黃豆一樣往下滾,砸在泥濘不堪的軍裝領口上,他的左手死死摳住身下的幹石塊,指節在石頭上磨出了白痕。

  終于清創完畢,林夏楠給他用紗布包紮好。

  “寬松固定就行,留出腫脹消退的空間,對嚴禁再紮緊止血帶,血液一旦不流通,這條腿就徹底壞死了。”

  彭國棟長吐出一口濁氣,沉重地點了點頭。

  陸铮走上前,蹲在彭國棟身邊:“怎麼樣了?”

  林夏楠收拾着染血的紗布,語氣笃定:“毒素控制住了,他身體底子好,命保住了,沒事。”

  陸铮點點頭:“那說說情況。”

  “當時越軍燒山,我知道正面絕對出不去,放了幾槍空槍,等他們撤走後,我就退到了後面那條暗道裡。我在鐘乳石的背光面刻了個三角記号,順着岩縫往深處爬。”

  林夏楠半跪在一旁,動作麻利地将手術剪和鑷子放回消毒盒。

  她聽着彭國棟的叙述,手上的動作沒有停頓分毫。

  “出來之後,我估摸着你們走的那條死水溝肯定會被搜,我沒敢往下走,直接順着北邊的絕壁反向往上穿插。”彭國棟指了指自己的左小臂,“這傷是半夜攀岩的時候弄的,底下有越軍在亂開槍,一發流彈打在石頭上,崩飛的碎石夾着彈片擦了過去。”

  方琪打着蒙了紅布的手電筒,光圈穩穩罩在彭國棟身前,她咬着下唇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臉。

  陸铮問:“以你的腳程和生存能力,絕壁穿插不需要耗一整夜加大半天,中途遇到麻煩了?”

  彭國棟咧開幹裂的嘴唇,露出一個透着血腥氣的笑。

  “碰上個倒黴鬼,他半山腰的石頭縫裡蹲點,我摸過去的時候,兩人差點臉貼臉。”

  趙猛在洞口聽見這話,握着沖鋒槍的手猛地攥緊。

  “距離太近,開槍等于放炮,整個山頭的敵人都得被招來。我直接撲過去,用膝蓋頂死他的胸口,雙手掰住下巴和後腦勺,硬生生把脖子擰斷了。”

  “屍體被我塞進了一條山地裂縫,上面蓋了半尺厚的爛泥和腐葉。”彭國棟活動了一下肩膀,“為了把沿途的腳印和折斷的草皮複原,多耗了大半天時間。那片野芭蕉林子太密,常年不見太陽。我正拿刀開路,一條竹葉青從藤上倒挂下來,一口咬在小腿肚上。我當場就用刀把肉剜開排毒,用布條把大腿根紮死了。不過這半天沒白費,我把他們的老底摸清了。”

  陸铮眉頭微動:“搜山部署?”

  “對。”彭國棟點點頭,語氣變得極其嚴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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