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1008章 “今天起,林軍醫就是你們的教員。”

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,爐膛裡的餘火還溫着,陸铮就先起了身。

  他輕手輕腳穿好衣服,避開炕沿咯吱作響的木闆,推門去外屋地捅開煤爐。

  鐵火鈎撥開壓火的細煤灰,添上兩塊引火的松木柴,火苗很快蹿了上來。

  等林夏楠梳洗完從裡間出來,堂屋的小圓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飯。高粱米粥熬得黏稠,熱氣裹着麥香飄過來。

  “吃完我陪你過去。”陸铮把熱饅頭掰開,夾了塊脆生的腌蘿蔔遞給她,“第一堂課,我去坐十分鐘。”

  林夏楠接過饅頭咬了一口,腌蘿蔔酸甜爽口,瞬間打開了清晨的胃口:“團裡早操剛散,你不用去作戰室盯晨報?”

  “副團長替我盯着,耽誤不了。”陸铮端起碗喝了口熱粥,目光掃過她腳上的棉皮鞋,“教學室雖然加了煤爐,站在講台上久了腳底還是涼,鞋墊我給你多塞了一層氈子的。”

  林夏楠動了動腳趾,難怪穿鞋時覺得裡頭厚實了不少,她嘴角彎起,加快了吃飯的速度。

  收拾妥當出門時,營區的起床号已經響過半個鐘頭。

  兩人并肩順着砂石路往團衛生隊走,沿途的積雪被早起出操的連隊掃成整齊的雪壟,空氣凜冽清透。

  走到衛生隊教學室門口,門前的水泥空地上早就站滿了人。

  全師各營連選送上來的二十四名衛生骨幹排成兩列,軍挎包斜背在右肩,水壺挂在左胯,個個挺胸擡頭。

  隊伍最前頭站着個眼熟的身影,周小雅穿着厚棉襖,肩頭上沾着趕早車落下的薄霜,手裡攥着個紅塑料皮筆記本,鼻尖凍得通紅。

  除了正式參訓的學員,走廊屋檐下還圍了一圈732團本部的軍醫和衛生員,手裡都拎着自備的小馬紮,全是趕來旁聽的。

  看見陸铮和林夏楠并肩走過來,周小雅第一個挺直腰闆,二十四名學員嘩啦一聲齊刷刷立正,擡手敬禮。

  “團長好!林軍醫好!”

  口号聲在清晨的營區裡蕩開,驚得樹梢上的麻雀撲棱棱飛起。

  陸铮回了個軍禮,邁步走上教學室的台階,示意衆人推門進屋。

  二十四名學員依次入座,旁聽的軍醫們自覺在後排靠牆的位置支開馬紮,偌大的教室眨眼間坐得滿滿當當。

  牆角的鐵皮暖爐燒得正旺,驅散了衆人身上帶進來的寒氣。

  陸铮沒有上講台,就站在第一排課桌前的過道中間,雙手自然垂在褲縫兩側,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。

  原本還有些細碎翻本子聲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
  “歡迎大家來732團參加輪訓。”陸铮開口,嗓音沉厚有力,穿透了整間屋子,“今天起,林軍醫就是你們的教員。林軍醫有豐富的實戰經驗,多次立功,又剛剛從西德進修回來,希望大家跟她好好學習。”

  他頓了頓,視線落在前排幾個挂着老班長資曆章的衛生員身上:“這次輪訓不是走過場,學完當場考核,不合格的直接退回原連隊重練。誰要是在課堂上敷衍了事,别怪我不給你們領導留面子。”

  底下的學員們心頭一凜,齊聲應道:“是!”

  陸铮沒再多留,沖講台邊的林夏楠點了下頭,轉身坐在了靠門邊的第一排空位上,打開随身帶的作戰筆記本,真就擺出了旁聽的架勢。

  周小雅坐在第二排,趁着低頭翻本子的工夫,沖台上的林夏楠悄悄眨了下眼睛。

  林夏楠走上講台,讓崔平和孫燕把後勤部連夜油印出來的手冊發下去。

  紙張翻動的嘩啦聲在教室裡響起,油墨味混着煤爐烘出的熱氣散開。

  林夏楠沒有照本宣科念講義,轉身拿起粉筆,在黑闆上刷刷畫起寒區凍傷的皮膚剖面圖。表皮、真皮、皮下血管網,紅白兩色粉筆交替勾勒,線條清楚明了。

  陸铮坐在靠門的第一排,聽了差不多二十分鐘。

  門外走廊傳來通訊員輕巧的腳步聲,來人停在門邊,隔着玻璃窗朝裡遞了個眼色。

  陸铮沒出聲,合起面前的作戰筆記本,起身時順手把木凳往課桌底下推了推,沒發出半點磕碰聲。

  走到門口握住門把時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
  林夏楠正站在黑闆前标注毛細血管栓塞的位置,粉筆字寫得工工整整,側臉被東南角暖爐透出的火光映得柔和,全神貫注,絲毫沒察覺他已經離席。

  關門落鎖舌的瞬間,陸铮沖門外的通訊員擺了擺手,腳步放得很輕,順着走廊快步往團部作戰室去了。

  屋裡的課剛好講到凍傷分級處置的核心環節。

  林夏楠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,話音剛落,前排靠中間的位置便舉起一隻手。

  站起來的是三營衛生班的鄭班長。

  他在邊防線上摸爬滾打了快十年,滿臉風霜刻出的糙褶子,是團裡出了名的老衛生骨幹,經他手處置過的凍傷病号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

  “林軍醫,你剛講的三十八度恒溫水浴複溫、絕對不能拿雪搓,這些道理我們聽明白了。”鄭班長嗓門洪亮,帶着一線老兵特有的直來直去,“可咱們這兒是烏蘇裡江邊防線,真到了巡邏道上,外頭零下三十多度,戰士們背囊裡塞的除了槍支彈藥,就是凍得邦邦硬的幹糧和水壺,哪來的地方帶恒溫裝置?真要是有兄弟在雪窩子裡凍僵了手腳,前不着村後不着店的,不抓把雪搓熱乎活血,難道就眼睜睜看着那截肉凍硬壞死?”

  這話一出口,底下好幾個衛生員都跟着點了點頭,後排旁聽的軍醫裡也有人小聲附和。

  大家夥兒倒不是故意跟新來的教員唱反調,實在是邊防一線的苦日子擺在那兒。

  哨所缺醫少藥,冬天巡邏線一走就是大半天,風雪刮起來連北都找不着,許多土辦法都是被殘酷的環境硬逼出來的。

  “鄭班長問到了點子上,脫離咱們邊防一線條件的辦法,說得再天花亂墜也是廢紙一張。但嚴禁拿雪搓,不是我從國外帶回來的洋規矩,更不是今天才有的結論。”

  林夏楠指尖點在那張舊圖表的戰損記錄欄上,語速平穩:“六九年珍寶島那場仗,大家都清楚。那時候江面零下三十多度,不少戰士在雪地裡潛伏幾個鐘頭,手腳全凍僵了。下了火線戰友們心裡急啊,按老習慣抓起雪團使勁搓,或者架在火盆邊烤。結果呢?好多人當場看着皮膚搓紅了,結果轉頭腳趾手指就起黑水泡、流黃水,最後整截壞死,不得不上手術台截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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