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385章 如果有機會,我們好好探讨一下這個事

  魏連文點點頭:“我知道此時此刻對你來說,什麼安慰都沒用。當年,我也是眼睜睜地看着我的搭檔就那麼死在我懷裡。我拼了命也救不活他,很多人來安慰我,指導員,教導員輪番來做工作,但我知道,沒用。心裡有一塊地方,塌了就是塌了。”

  林夏楠終于轉過頭看他。

  “那你是怎麼過來的?”林夏楠問。

  “沒過來。”他說,“隻是學會了帶着那個洞繼續走路。”

  魏連文轉過身,正面對着林夏楠。

  “今天你在彈坑裡的處置,我全看見了。你的手法很好,判斷也快。但你也看到了——四個重傷員,救回來幾個?”

  林夏楠沒有回答。

  答案他們都知道。

  零。

  一個都沒有。

  “不是你的問題。”魏連文的語氣很重,“是我們的戰場救護,還是太落後了,從裝備到藥品,從急救流程到後送機制,全是問題。”

  “我們的止血手段太原始了。”林夏楠開口,“止血粉和橡膠止血帶,對四肢的出血勉強夠用。可一旦傷到軀幹大血管,靠這些根本不夠。”

  “輸血更不用說了。”魏連文說,“前線連血型鑒定都做不了,代血漿的效果有限。”

  兩個人站在冰天雪地裡,你一句我一句。

  不是在互相安慰,而是在複盤。

  像兩個工匠站在坍塌的廢墟前,一塊磚一塊磚地檢查,是哪裡出了問題,下次怎麼才能不塌。

  兩人探讨了片刻之後,魏連文說:“你今天所說的,很多理念,與我不謀而合。甚至比我想的,更加全面,更加科學。林同志,我一個人的力量有限,但如果加上你,加上更多像咱們這樣在前線摸爬滾打過的衛生員,或許會變得不一樣,或許,下一次,就能救回更多的戰友。”

  林夏楠擡起頭。

  她腦子裡翻湧着很多東西。

  戰場自救互救、戰術戰傷救治、衛生員快速反應訓練……那些在後來變成制度的東西,此刻還隻是一個模糊的念頭。

  “魏連文。”林夏楠說。

  “嗯?”

  “等這次結束,如果有機會,我們好好探讨一下這個事。”

  魏連文點頭:“好。”

  他彎腰拎起急救箱,朝裝甲營的方向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
  “對了,你後背的傷,消炎藥别忘了按時吃。”

  林夏楠點頭。

  魏連文走了。

  林夏楠轉過身。

  風雪裡,陸铮站在五步開外的土坎旁。

  他身上的軍大衣沾着白霜,眼底全是熬了一整夜的紅血絲。

  他走過來,停在林夏楠面前。

  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看了一眼魏連文遠去的背影,最後落在林夏楠蒼白削瘦的臉上。

  “你們剛才說的話,我都聽見了。”陸铮的聲音在冷風裡顯得格外低沉、笃定,“你想做什麼,盡管去做。我會盡我所能去支持你。”

  林夏楠仰起頭,看着這個男人。

  她忍着眼淚,用力點着頭。

  沒有任何親昵的舉動。

  在滿地硝煙、幾十具戰友遺體停放的陣地後方,在随時可能爆發沖突的對峙前沿,他們是夫妻,更是背靠背的戰友。

  “局勢雖然暫時穩住了,但一級戰備沒有解除,要防止蘇軍卷土重來。”陸铮的聲音壓得很低,被風吹得有些沙啞,“這段時間,應該都回不了家了。”

  “我知道。”林夏楠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,“一會兒我們會和後勤一起把傷員運送回去,你不用擔心。”

  陸铮盯着她:“回去以後我去衛生所找你,看看你後背的傷。”

  林夏楠想說自己沒事,但看着他的眼神,知道他如果不親自确認過,絕不會放心,于是點點頭說:“好。”

  兩輛專門運送傷員的解放大卡開了過來,後勤的戰士動作麻利地解開幾大捆幹稻草,均勻地鋪在車廂底部的鐵皮上,足足墊了十公分厚。

  接着,又在稻草上面鋪了一層潔白的消毒紗布和幾床寬大的軍棉被。

  輕傷員在衛生員的攙扶下都上了車。

  林夏楠正準備拉住車廂欄杆往上爬。

  後背的肌肉猛地一扯,劇痛瞬間從肩胛骨蔓延至腰椎。

  她的動作頓了一下,臉色更白了幾分。

  陸铮在身後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肘。

  他沒有說話,隻是手掌微微用力,順着她身體的重心往上一送。

  林夏楠借着他的力道,輕巧地翻上了車廂。

  陸铮站在車下,仰起頭看她:“我跟後面的隊伍一起走,回去等我。”

  林夏楠說:“好。”

  車廂裡一片漆黑。

  隻有偶爾從縫隙漏進來的月光,勉強照出幾個模糊的輪廓。

  林夏楠坐在車廂靠外側的位置,把防風的帆布簾子死死拉嚴實,用繩子系死,擋住了大半的寒風。

  極其安靜。

  這是一種讓人窒息的沉默。

  幾個小時前,當他們乘坐卡車從營區狂奔向八岔島時,車廂裡同樣是沉默的。

  但那時的沉默,像是一根繃到極緻的弓弦。

  每個人都緊緊握着手裡的槍,手心全是汗,心跳快得要沖破胸腔,那是對即将面對未知生死的極度緊張和亢奮。

  而現在,弓弦斷了。

  槍膛裡的子彈沒有打光,但車廂裡的空氣重得仿佛灌滿了鉛。

  每個人身上都散發着濃烈的火藥味、柴油味,以及一種怎麼也洗不掉的血腥氣。

  他們活着回來了。

  可就在兩公裡外的那片冰原上,三十多個戰友永遠地留在了那裡。

  遠處的地平線泛起一層灰蒙蒙的魚肚白,像是在凍透了的江面上劃開了一道口子。

  “吱——”

  卡車發出一聲尖銳的刹車音,停了下來。

  “到了!下車!”外面傳來後勤戰士的聲音。

  周小雅猛地驚醒,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趕緊站起來。

  操場上,幾輛軍用吉普停在營部辦公樓前。

  孫延平和幾個幹事已經迎了上來。

  “小心點,搭把手!”孫延平指揮着留守的戰士們上前,把車後擋闆放下。

  林夏楠先跳下車。

  落地時膝蓋微彎,緩沖了力道,但後背的傷口還是扯得鑽心疼。

  她站穩,正準備轉身去接應車上的傷員。

  “動作快,但要輕,把傷員擡進衛生所。”

  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清晰地傳進林夏楠的耳朵裡。

  林夏楠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
  這聲音太熟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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