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286章 “你是我帶出來的,最好的兵。”
幾個戰士也跟着跑了出來,圍在車邊,七嘴八舌地問候。
“行了,别在這兒杵着吹冷風了。”陸铮推開車門跳下車,順手把林夏楠也扶了下來,“把後備箱裡的東西搬進去。”
“好嘞!”
李大國和小張湊到車尾,打開後備箱。
“嚯!嫂子,你們這是打劫了哪個供銷社啊!”李大國看着裡面滿滿當當的東西,眼睛都直了。
陸铮先進房間,打電話向師部彙報。
林夏楠和李大國他們整理着帶回來的東西。
李大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油紙包:“這啥味兒啊?這麼香!”
“老鄉硬塞的半隻風幹鹹雞。切了蒸熟,正好加餐。”
“得令!”
廚房裡熱氣蒸騰,案闆被剁得“砰砰”作響。
大家熱熱鬧鬧圍在一起包着餃子,正說笑間,陸铮進來了。
林夏楠放下手裡的面皮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迎着他走過去。
兩人在門邊的水缸旁站定,避開了李大國他們熱火朝天的視線。
“師部說什麼了?”林夏楠壓低聲音,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問。
陸铮垂眸看着她,目光掃過她鼻尖上不小心沾到的一點白面粉。
他自然地擡起手,輕輕蹭掉那抹白,動作親昵又克制。
“走,回屋說。”陸铮低聲開口,順手解下了她腰間的圍裙。
林夏楠心領神會,轉頭沖李大國交代了一句:“你們先包着,我去拿點東西。”
“好嘞!連長和嫂子歇着就行,這點活兒我們包圓了!”李大國頭也不擡地喊道。
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林夏楠住的那間屋子。
屋裡的火牆燒得極旺,一推門,一股幹燥溫暖的熱浪撲面而來,與外面的冰天雪地簡直是兩個世界。
陸铮反手關上門,“咔哒”一聲,落了木栓。
“是出什麼事了嗎?”林夏楠緊張地問。
陸铮搖搖頭,拉着她在床邊坐下來:“師部首長高度贊揚了這次的應急處置。但因為涉及兩國邊境摩擦,且對方沒有打響第一槍,為了避免引發不必要的外交糾紛,這次的事,必須嚴格保密。除了哨所的人和師部核心層,任何人不得外傳。”
林夏楠點頭。
她懂這裡的規矩。
兩國博弈,很多時候就是要在暗處交鋒,不能留下任何落人口實的把柄。
“不過,首長說了,”陸铮看着她,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驕傲,“雖然不能公開表彰,但回去以後,師部會單獨給你嘉獎,并在檔案裡留底。”
林夏楠卻隻是淡淡地笑了笑。
“嘉獎不重要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卻異常堅定,“隻要任務順利完成了,那七個戰士的命保住了,這比什麼都強。”
陸铮深深地注視着她,眼底的欣賞與驚豔如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“夏楠,說正事。”半晌後,陸铮才又重新開口,“邊境的局勢,比我們想象的還要不樂觀。壓力會非常大。”
林夏楠收斂了笑意,微微蹙眉:“因為前天的事?”
“那隻是個試探,或者說,是個縮影。”陸铮松開手,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
窗戶縫裡透進一絲冷風,吹得他深灰色的棉襖微微擺動。
他看着窗外茫茫的雪原,聲音極沉:“印巴戰争的餘波還在發酵,他們在南邊沒占到便宜,本來就憋着火。69年那會兒,他們就叫嚣着要對我們實施先發制人的核打擊,這幾年雖然消停了,但導彈依舊對着我們。再加上年後,那位總統要訪華……最近這段時間,對面的裝甲巡邏頻次增加了一倍,無線電靜默也被打破了數次……他們坐不住了,肯定會有動作。”
林夏楠沒有說話。
從去年的演習開始,她就已經意識到,兩國對峙的局勢,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度危險的臨界點。
“我估摸着,近期會有不少變動。”陸铮轉過身,目光如炬地盯着她,“你在偵察排,也要做好準備。”
林夏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裡的深意。
“會有什麼樣的變動?”
陸铮搖了搖頭,眉心那道川字紋擰得很深。
“暫時還不知道,但多準備一些總是好的。以現在的局勢看,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加重:“一旦有事,偵察排要執行很多危險的滲透和潛伏任務。最關鍵的是,這些任務都是突然下達的。臨上戰場前,根本沒有給你準備和喘息的機會。”
這就是前線。
生死往往隻在一道突如其來的軍令之間。
林夏楠靜靜地聽着,沒有打斷他。
半晌後,她站了起來,走到他的面前。
林夏楠擡起雙臂,從正面環住了陸铮精壯的腰身。
陸铮身體明顯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本能地收攏雙臂,将她緊緊護進懷裡。
“怕了?”
“怕什麼?”林夏楠微微仰起頭,清亮的眼眸直視着他深邃的眼睛,語氣笃定,“你别忘了,我是誰帶出來的兵?”
陸铮愣了一下。
看着懷裡女孩那張清麗脫俗、卻透着骨子裡倔強的臉,他冷硬的唇角一點點向上揚起,眉宇間的沉重瞬間消散。
“是。”陸铮低頭,鼻尖親昵地蹭了蹭她的額頭,嗓音低沉含笑,“你是我帶出來的,最好的兵。”
兩人靜靜擁抱了片刻,感受着彼此沉穩有力的心跳。
“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。”陸铮的嘴唇貼着她的額頭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不能在你身邊保護你,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,活下來最重要。”
“好,那你也要答應我,”林夏楠仰起頭,清亮的眸子裡倒映着火牆微弱的紅光,語氣強硬,“那種受了傷卻什麼都不說、一個人硬扛的事,不準再發生了。”
陸铮笑了起來,微涼的薄唇準确無誤地捕捉到了她的唇瓣,輕輕吻了她一下。
“遵命。”低啞的嗓音順着她的耳膜震進去,燙得人心口發顫。
……
這十天時間,過得又快又慢。
慢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,話總是說不完。
快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,話總是說不夠。
因為陸铮腿上的傷,林夏楠不讓他随意走動,大部分時間都是靠坐在床上。
林夏楠就坐在床邊,撐着頭看着他:“那天晚上,對面四個人,如果真打起來,咱們有勝算嗎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