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851章 這是一場幾乎看不到赢面的死局。

  韋建設轉身彙報,語氣十分笃定,“腳印雖然還在往南延伸,但前面是半人高的茅草窩子。天太黑,探雷針施展不開,硬往前闖容易踩陷阱,更會把地上的印子踩亂,到時候想找都找不回來。”

  徐峰環顧四周,從早上進洞算起,這批搜救隊已經連續跋涉了将近十二個小時。

  一路神經緊繃,洞裡的濁氣熏着加上高強度急行軍,隊伍裡的幾個年輕工兵連站立都得靠槍管撐着地,體力明顯到了極限。

  這個岩洞深度有三四米,外圍有突出的灰岩擋風,洞口覆滿藤蔓,是一個天然的隐蔽所。

  “就地宿營。”徐峰下達指令。

  他轉頭看向兩名警衛排戰士,指了指地上那具遺體:“把咱們那位犧牲的兄弟擡到洞子最深處,拿帆布蓋嚴實,免得夜裡招來野獸。工兵去周邊撿點幹柴,在石頭縫裡生個無煙小火堆。煙能順着岩壁散出去,外頭看不見火光。警戒輪班,兩個小時一換,韋建設你帶第一班。”

  指令下達,戰士們如釋重負,紛紛卸下沉重的背囊,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。

  林夏楠站在洞口,借着外面微弱的星光,盯着東南方向那一堵黑壓壓的樹牆。

  “天雖然黑了,但今晚沒雲,等會兒月亮升起來,借着月光能繼續走。”林夏楠沒有回頭,語氣透着一股執拗。

  徐峰走到她身側,沉聲開口:“林軍醫,晚上光線慘白,腳印的深淺根本辨認不出來。真要是走岔了道,明天還得原路退回來重新找,那才叫耽誤事。而且,大家體力到極限了,休息一晚,天一亮立刻走。”

  林夏楠轉過頭,視線掃過岩洞内部。

  剛才還端着槍警戒的幾名偵察兵,剛一靠着粗糙的岩壁,頭一歪,直接睡了過去,連手裡的幹糧都沒來得及拆。

  林夏楠收回視線,把那股往外沖的勁頭生生咽了回去,勉強點了點頭。

  小岩洞内,兩名工兵在亂石堆後掏了個淺坑,點起一小堆無煙柴,微弱的橘紅色火苗舔舐着石塊,勉強驅散了一小片刺骨的濕寒。

  林夏楠沒有往火堆邊湊。

  她曲起雙腿,坐在洞口邊緣,脊背貼着冷硬粗糙的灰岩,視線越過藤蔓的縫隙,投向東南方向的無邊黑夜。

  那片原始密林此刻像一口倒扣的鐵鍋,悶得人喘不過氣,隻剩下沉甸甸的黑暗。

  韋建設貓着腰走過來,半蹲在她身側,從帆布挎包裡摸出一塊用油紙包着的壓縮餅幹,連同自己的軍用水壺一起遞了過去。

  “林軍醫,墊墊肚子。”韋建設嗓音粗糙,帶着常年抽旱煙的沙啞。

  林夏楠轉過頭,伸手接下。

  她擰開水壺蓋,隻倒了一小口水,任由清涼的液體劃過幹得起皮的喉嚨,随後将水壺遞還,那塊壓縮餅幹則原封不動地塞進了上衣寬大的口袋裡。

  “吃不下?”韋建設看着她的動作。

  “留着明天路上吃。”林夏楠語氣平靜。

  韋建設沒再多勸,他知道這種時候,任何語言開導都沒有作用,他重新端起沖鋒槍,走到洞口另一側潛伏下來,擔任第一班警戒。

  林夏楠借着不遠處火堆漏過來的那點微光,從衣兜裡掏出一個邊緣磨損的硬皮筆記本,拔出别在封皮上的半截炭筆。

  紙頁翻開,炭筆落在粗糙的紙面上,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
  她在腦海裡把這一天從裂隙鑽出來後,追蹤到的所有痕迹,一筆一劃地變成冰冷的文字與數字。

  下午三點,山坳交火點,兩側岩壁有彈痕,地上留有一大灘噴濺狀的暗血,沒有發現遺體,腳印顯示傷員被戰友架着強行帶走。

  下午四點,竹林深處,一具遺體,胸部貫穿傷,昨晚犧牲,旁邊扔着拆開的急救包,搶救無效,戰友隻能匆忙用竹葉掩蓋。

  下午五點半,芭蕉林後的草叢,兩具遺體,緻命傷均在要害,周邊留有大量交火痕迹,屬于斷後掩護陣亡,一步未退。

  晚上七點,小岩洞外碎石堆,一具遺體,頭部中彈。

  筆尖停頓。

  林夏楠盯着紙面上羅列出的四條記錄,開始在心裡算一筆最殘酷的戰損賬。

  岩壁裂縫的出口處,印着十個清晰的解放膠鞋印。

  這說明陸铮帶着九名戰士,把越軍特工引向了東南面的深山,現在,一路上已經找到了四位犧牲的兄弟。

  十個人,變成了六個人。

  但這還不是最緻命的,林夏楠翻過一頁,繼續記錄沿途發現的廢棄物資。

  五個打空的五六式沖鋒槍彈匣,三個丢在泥水裡的鋁制行軍水壺。

  她回想起在營地時看過的後勤配發标準。

  單兵執行搜索任務,常規攜彈量大約在一百二十發到一百五十發之間,這六個活下來的人,經曆了主洞廳的突圍,經曆了山坳的強沖,經曆了沿途不斷的阻擊,彈藥消耗是個無底洞。

  如果平均分配,這六個人手裡,現在可能每個人隻剩下不到一個滿裝彈匣,總計絕不會超過兩百發子彈。

  在這片被越軍特工像惡狼一樣咬住的原始叢林裡,兩百發子彈,連一次像樣的交叉火力掩護都組織不起來。

  一旦再次遭遇特工主力伏擊,他們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。

  水源同樣是個大麻煩。

  三個水壺被扔掉,說明水已經喝幹,特工在後面追得緊,陸铮他們根本沒有停下尋找地下河或者山泉的時間。

  熱帶雨林悶熱潮濕,高強度行軍下,脫水會讓人的體能呈斷崖式崩塌。

  沒有幹糧,沒有水,帶着受傷的兄弟,頂着随時會射來的冷槍。

  這是一場幾乎看不到赢面的死局。

  林夏楠閉上眼睛,後腦勺抵着粗糙的岩壁,試圖把這些理性的推演暫且壓下去,但那些壓抑的疑問反而像開了閘的洪水,一波波沖擊着她的神經。

  陸铮現在還活着嗎?

  那個總是在關鍵時刻替她擋風遮雨,出發前說去去就回的男人,此刻有沒有受傷?

  李大國和王常松,體能和實戰經驗都不如老偵察兵,他們有沒有撐過這煉獄般的一天一夜?

  還有主洞廳裡分兵出去,負責引開特工主力的那十幾号佯動組兄弟,他們進了另一條路,現在人在哪裡,是生還是死?

  徐峰從岩洞深處走出來。

  他剛巡視完一圈,确認傷員安置妥當後就來到林夏楠身旁,隔着半米的距離蹲下身,從口袋裡摸出一盒被汗水浸軟的紅梅煙,抽出一根放在鼻下聞了聞,過過幹瘾,沒敢點火。

  “在算他們的彈藥和給養?”徐峰看了一眼林夏楠寫在本子上的東西。

  林夏楠睜開眼,轉頭看着這個同樣滿臉疲憊的指揮官,點了點頭。

  徐峰把那根煙揉碎,煙絲撒在泥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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