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338章 “他讓我千萬别虧待了你”

  陸铮推開院門,門軸又吱呀叫了一聲。

  “這個門軸得上油。”陸铮說。

  林夏楠跟着走進院子。

  “院子的地得全鋪上。”她說。

  “嗯,跟老宋要一批碎磚就行,營建剩的有。”

  進了正房,黑得什麼都看不清。

  兩人摸着牆站了一會兒。

  “炕上得鋪個席子,再弄兩床厚被。”林夏楠說,“冬天燒了炕,得墊厚點,不然太熱了。”

  “我讓李大國去縣裡買。”

  “窗簾也得做一個。”

  “行。”

  “鍋碗瓢盆、水壺、臉盆……”林夏楠掰着手指頭數。

  陸铮靠在炕沿邊上,笑看着她:“都買。”

  林夏楠默默在腦子裡把這間空房子填了一遍。

  桌子在南牆,凳子靠桌邊,炕上鋪席子蓋棉被,窗戶上挂布簾子,竈台在小廂房那邊,院角的榆樹下面可以搭個晾衣架……

  她愣了一下。

  這種感覺太陌生了。

  坐在一間空蕩蕩的屋子裡,和一個人商量着要買席子、做窗簾、添鍋碗。

  ——這才叫家。

  她還沒回過神來,肩膀上就搭上了一條胳膊,然後整個人被帶進一個溫熱的懷抱裡。

  陸铮的下巴擱在她頭頂。

  沉默了幾秒,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,壓得很低。

  “有時候覺得好不真實。”

  林夏楠微微擡頭。

  “從接到命令調到這兒,每一步都覺得不踏實。”

  他低下頭,在黑暗裡找到她的眼睛。

  “直到那天進了衛生所,看見你蹲在那兒翻櫃子。”

  林夏楠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
  “那一下才覺得是真的。”

  陸铮低下頭,吻住了她。

  嘴唇貼着嘴唇,鼻尖蹭着鼻尖。

  窗外最後一縷天光沉下去,屋子裡徹底暗了,隻剩兩個人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。

  林夏楠的手攥着他胸前的衣襟,指節微微發緊。

  過了好一會兒,陸铮才松開她,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。

  軍綠色的布面存折,對折的邊角磨出了白印子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。

  他把存折放在林夏楠手心裡。

  林夏楠低頭看了一眼,又擡頭看他。

  “這是幹嘛?”

  “家裡的東西你做主。要添什麼,買什麼,讓李大國去縣裡跑就行。”

  林夏楠沒有翻開,捏着那個存折,拇指摩挲了一下封面上壓印的字。

  她把存折往他手裡推。

  “你給我了,你用什麼?”

  陸铮沒接。

  “我津貼夠用。”

  林夏楠把存折擱在炕沿上,兩隻手疊在膝蓋上,看着他。

  “陸铮,你每個月的津貼能剩下多少錢,你以為我不知道嗎?”

  “前兩天一連那個戰士,叫什麼來着……他老家的房子被洪水沖垮了,我聽見他們說了,是你出的錢讓他寄回家裡。”

  陸铮靠在炕沿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榆樹的影子上。

  “還有之前在農場,”林夏楠繼續說,“小張母親生病住院,你塞給他多少錢?”

  陸铮的喉結動了一下。

  “你怎麼知道的?”

  林夏楠偏頭看着他:“李大國說的。”

  陸铮低聲罵了一句:“這個李大國。”

  “很多戰士家裡确實困難。”沉默了幾秒後,他開口說道,“津貼又低,家裡上有老、下有小,誰家裡還沒個急事呢?我工資高些,能幫就幫了。”

  他停了一下。

  “但這個存折裡的錢,不是我的津貼。”

  林夏楠看着他。

  “是我爸給的。”

  “臨走的時候,他把這個塞給我,說了一句話——‘你娶人家姑娘,不能讓人家跟着你受委屈。’”

  林夏楠的手指蜷了一下。

  陸铮拿起存折,重新放到她手心裡。

  “他讓我千萬别虧待了你。”

  林夏楠低頭看着手心裡那本存折。

  陸铮的話在她腦子裡撞了一下又一下。

  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來自于長輩的愛意,既陌生,又溫暖。

  眼淚落下來的時候,連她自己都愣住了。

  陸铮什麼都沒說,隻是緊緊把她摟在懷裡。

  直到聽見不遠處營區傳來的喇叭聲,陸铮才松開了手。

  “回去吧,你還要檢查内務。”

  林夏楠靠在他懷裡,忽然開口問道:“對了,教導員家屬是怎麼回事?”

  陸铮沉默了幾秒。

  林夏楠說:“今天吃飯的時候,嫂子說請她沒請來。我看你和周虎對視了一眼,像是知道什麼。”

  黑暗裡看不清陸铮的表情,但能聽到他輕輕呼出了一口氣。

  “老宋的家屬,原來結過一次婚,她上一任丈夫叫楊國良,是老宋軍校的同學,關系很好,後來分到了不同的連隊。六九年,楊國良在戰鬥中犧牲了。”

  “犧牲的時候,她剛懷孕三個月。孩子後來生了,是個男孩。組織上給她發了烈屬證和撫恤金,安排她在駐地附近的被服廠上班。”

  “一個人帶着孩子,日子不容易。”

  林夏楠沒出聲。

  不容易。

  這三個字太輕了。

 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,丈夫剛死,肚子裡揣着遺腹子,在那個年代獨自撐一個家——什麼滋味,隻有她自己明白。

  “老宋一直在照顧她。”陸铮繼續說,“逢年過節送米送面,孩子生病了帶着去看軍醫,被服廠有人欺負她,老宋去替她出了頭。整整兩年,一直這麼幫襯着。”

  “就這麼一來二去,兩人有了感情,組織上也很贊成,兩人去年領的證,也沒辦酒,老宋拍了電報和我們幾個都說了一下。”

  屋子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
  林夏楠沒有追着問“那她為什麼不願意跟大家來往”。

  這個問題不用問。

  她已經猜到了。

  但陸铮還是說了。

  “她心裡過不去。楊國良是老宋的戰友,她嫁了老宋,等于嫁了丈夫的兄弟。在她自己看來……”

  接下來的話陸铮沒說,但林夏楠明白。

  不是别扭。

  是愧疚。

  對死去的人愧疚,對活着的人也愧疚。

  覺得自己對不起前頭那個,又怕拖累後頭這個。

  見了戰友的家屬,不知道該擺什麼臉;别人喊她“嫂子”,她不知道這聲嫂子是喊給誰聽的。

  這種心結,不是旁人勸兩句就能解開的。

  “教導員知道嗎?”

  “知道。”陸铮說,“他什麼都知道。”

  “他怎麼做的?”

  “他不催她,也不逼她。人前該怎麼樣就怎麼樣,她想一個人待着,他就讓她待着。孩子他當親生的養,從沒說過一個‘不’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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