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412章 每個人都有私心,這很正常

  彭國棟用大拇指狠狠指着自己的胸口,狠狠拍了兩下。

  “咱們在一線拼命!頂着對面的坦克!蘇軍的直升機在頭頂上轉,重機槍子彈貼着頭皮飛過去!你們問問底下的兄弟,誰慫了?誰怕過!”

  那些年輕的戰士們,全紅了眼眶,咬着牙死死盯着彭國棟。

  “但是!但是這種信一來……一封,就是一顆原子彈啊!”他的聲音徹底撕裂,眼淚順着粗糙的面頰滾落,“一線的戰士心寒啊!咱們不怕苦不怕累,背井離鄉在這冰天雪地裡保衛祖國!可到頭來呢?咱們把命豁出去了,回頭一看,全成了孤家寡人!沒人愛了!”

  死一般的寂靜。

  好幾個端着碗的戰士低下頭,用袖口死命去抹眼睛。

  張彪和幾個老兵趕緊站起來,死死抱住彭國棟的腰和胳膊,拼命往外拖。

  “你他媽的閉嘴!營長和小林大喜的日子你這是幹啥!”

  彭國棟被幾個人架着往出走,忽然像回過神來一樣,劇烈掙紮了一把,轉過頭看向陸铮和林夏楠。

  “對不起,營長!對不起嫂子!我犯渾了!我不該在你們大喜的日子說這些。”

  他扯着嗓子喊:“我出去!我自罰二十圈!”

  張彪一邊拽一邊對宋衛民喊:“我看着他!”

  幾個人推推搡搡,把彭國棟拉出了大門。

  外頭的風一吹,隐隐傳來幾聲壓抑的幹嚎。

  食堂裡鴉雀無聲。

  桌上的肉還冒着熱氣,但沒人動筷子。

  各連的指導員趕緊站出來緩和氣氛,這才逐漸恢複。

  陸铮放下白瓷杯,轉頭看向宋衛民,眉峰緊擰。

  “他剛才說的情況,屬實嗎?”

  宋衛民沉重地點了點頭,歎了口氣。

  “屬實。”宋衛民的聲音壓得很低,隻夠他們幾個人聽見。

  “邊境形勢緊張,随時可能打起來。後方的家屬和對象提心吊膽,生怕哪天接到的就是陣亡通知。”

  “今年,确實有不少戰士收到了退婚信、分手信。确實是沒辦法的事,當兵一走就是幾年,一線的事情誰也說不準,生死就是一瞬間。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,誰能強求人家姑娘一定要等呢?”

  陸铮沒說話。

  那張冷峻的臉龐繃得很緊。

  他比誰都清楚這份軍裝的重量,也清楚穿上這身衣服,要舍棄多少個人的欲求。

  一隻溫熱的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。

  陸铮轉過頭。

  林夏楠沒有看别人,那雙清亮的眼睛直直地注視着他。

  隻一眼,就讓陸铮心裡那團郁結的沉悶散去。

  在周圍無數感情分崩離析的現實面前,他的身邊,永遠站着一個人。

  一個無論生死、都敢和他綁在一起的女人。

  林夏楠看着宋衛民:“教導員。”

  宋衛民剛坐下,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擡頭看她。

  “我後天就出發去沈陽報到了。明天,彭國棟酒醒了,能讓我跟他聊聊嗎?”

  宋衛民放下缸子,沒有馬上接話。

  林夏楠知道他在顧慮什麼。

  彭國棟今天在婚宴上借酒發瘋,教導員還沒來得及收拾他,她就先跳出來要找人談話,從程序上說,确實有些越俎代庖。

  “方琪和彭國棟,都是我的戰友。”林夏楠開口,“作為戰友,我有幫他們解開心結的義務。作為營長家屬,遇上戰士有思想問題,我也有責任開導。”

  宋衛民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,落在陸铮身上。

  陸铮點了一下頭。

  宋衛民說:“行。明天中午午休的時候,我把他叫來我辦公室。到時候你過來,你們單獨聊。”

  “好。謝謝教導員。”

  ……

  第二天中午,午飯後,林夏楠準時來到了教導員辦公室。

  林夏楠推門進去的時候,彭國棟已經坐在裡面了。

  他坐在靠牆的木椅上,腰闆挺得很直,但整個人透着一股被抽幹了水氣的萎靡。

  眼窩凹進去一塊,下巴上的胡茬比昨天更長了,嘴唇幹裂起皮。

  看見林夏楠,他“刷”地站了起來。

  “小林。”彭國棟搓了一下手,嘴唇張了兩次才擠出完整的句子,“昨天的事,對不起。我犯渾了,不該在你和營長的婚禮上喝那麼多酒,說那些混賬話。”

  林夏楠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,語氣很平:“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。反正你會受罰,罰你的又不是我。”

  彭國棟苦笑了一聲,沒接話。

  “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麼找你嗎?”

  彭國棟搖了搖頭。

  林夏楠看着他:“你昨天在食堂說的那番話,是替你手底下那些戰士說的,還是替你自己說的?”

  彭國棟沉默了幾秒。

  “都有。”

  林夏楠點了點頭,沒有急着接話。

  她往椅背上靠了靠,目光平視着彭國棟。

  “我知道老兵油子們私底下傳的那些混話。什麼‘當了兵,就要做好戴兩頂綠帽子的準備——一頂是組織發的,一頂是家裡給的’。”

  彭國棟的臉色變了一下。

  “你說的情況,确實客觀存在。所謂的‘吹燈信’,每個人都有私心,這很正常。”

  林夏楠停了一拍。

  “但是彭國棟,你不能隻看到那些姑娘寒了戰士的心。遠了不說,就說你排裡那個——在處理女知青的問題上,他難道不是寒了人家姑娘的心嗎?”

  彭國棟嘴唇動了一下,沒出聲。

  “送水壺、寫信,撩撥了人家的感情,等事情兜不住了,往床闆底下一鑽就當縮頭烏龜。人家姑娘坐着拖拉機在風口裡颠了三十多裡路找過來,凍得嘴唇發烏。他呢?連出來見人一面的膽子都沒有。這不也是一封‘吹燈信’?”

  彭國棟低下了頭。

  林夏楠說:“偉人說過,除了沙漠,凡有人群的地方,就有左中右。有那麼多軍嫂軍屬,丈夫在前線,她們一個人帶孩子,種地,伺候老人,一句怨言都沒有。你一句‘一封信就是一顆原子彈’,難道要因為幾個個例,否定所有默默撐着半邊天的人?”

  彭國棟的手指死死攥着膝蓋上的褲縫。

  “我沒有。”他的聲音啞了,“我昨天是喝多了,亂說話。你别往心裡去。我當然知道軍屬不容易。”

  林夏楠沒有繼續追着不放。

  她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水,放下,語氣忽然轉了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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