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我捧烈士骨灰,重生參軍嫁首長了

第二卷:家國染芳華 第936章 “現在既然活下來了,我就不想再耽誤。”

  彭國棟跟着擡頭,看清來人後,滿是風霜的臉上頓時綻開爽朗的笑容。

  宋衛民嘴角揚起:“怎麼,不歡迎?師黨委派我來協助處理家屬善後,順路看看你們這幫挂彩的病号。”

  “哪能不歡迎啊!”方琪幾步邁上前,語氣格外輕快。

  彭國棟也跟着走快了兩步,站穩後敬了個軍禮。

  在這片陌生的南疆土地上經曆了連番惡戰,突然瞧見自家老領導立在眼前,那股親切感就像見到了娘家人。

  宋衛民微笑着打量兩人。

  他的目光先落在方琪托着彭國棟臂彎的那隻手上,接着掠過兩人之間微不可分的距離,最後落進他們碰在一起的眼神裡。

  老政工幹部的嗅覺向來敏銳,宋衛民眼裡閃過一絲了然,半開玩笑地吐出兩個字:“你倆?”

  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
  方琪被這猝不及防的一問鬧了個大紅臉,白淨的面頰騰地燒了起來,原本幹脆利落的姑娘難得露出了小女兒的局促。

  彭國棟面色也有些發赧,但他是個雷厲風行的直腸子,既然被領導看破,索性不遮不掩。

  他挺起胸膛,正色說道:“宋副主任,本來就打算跟您彙報呢。我想申請和方琪同志結婚,越快越好!”

  方琪沒料到他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說得這麼直白,耳根子燙得像着了火,背在後頭的手飛快地在彭國棟腰上擰了一記,惱他嘴上沒個把門的,可嘴上卻沒吐出半句反駁的話。

  宋衛民愣怔了片刻,随即撫掌暢快笑出聲:“好你個彭國棟!前線仗剛打完,你倒在後方把終身大事給辦了!”

  陸铮眉眼舒展開來,嘴角泛起笑意:“可以啊國棟,藏得挺嚴實,連我都蒙在鼓裡。”

  林夏楠瞧着方琪通紅的面龐,跟着笑了起來。

  這幾天營區裡彌漫着家屬的哭聲、藥水的苦味和犧牲的陰霾,壓得每個人胸口發悶。

  這突如其來的喜訊,好似一道破開烏雲的亮光,讓周遭緊繃的空氣一下子松泛了。

  “報告副參謀長,”彭國棟抓了抓後腦勺,憨厚地笑了笑,“不是故意瞞着,前陣子天天在山溝裡鑽,命懸一線的,誰知道能不能全須全尾地撤回來。現在既然活下來了,我就不想再耽誤。”

  這話說得樸實,卻帶着死裡逃生後的通透,在生離死别面前走過一遭的人,才懂得抓緊眼前人的分量。

  宋衛民收斂了笑容,眼神裡多了幾分欣慰:“結婚是大事,回東北打報告走流程得費些工夫,等善後工作告一段落,我回師部第一時間給你們把政審和申請給批了!”

  “謝謝宋主任!”彭國棟喜上眉梢。

  方琪低着頭,手指摳着手裡的軍帽邊緣。

  林夏楠說:“宋主任,你可得快點批,别卡着不放,我怕有人着急。”

  方琪伸手又要去掐林夏楠,惹得大家又是一陣輕笑。

  幾人站在樹蔭下又交談了幾句近況,方琪便扶着彭國棟回傷病宿舍休息。

  看着他們并肩走遠的背影,林夏楠輕聲歎道:“真好。”

  “是挺好。”陸铮側頭看着她,目光柔和,“活着,就有奔頭。”

  陸铮側過身,目光投向西側的接待庫房,對宋衛民說:“家屬這兩天就到齊了,前指政治部通知,過兩天統一開集體追悼會,你得帶工作組過去對接一下具體流程,咱們這邊的烈士,生平材料也需要整理好。”

  宋衛民擡手将帽檐扶正,神色沉靜:“行,我會處理好,你放心。”

  接下來的兩天,營地裡像上了發條。

  從各地趕來的家屬陸續到齊,宋衛民帶着政治部的幾名幹事直接紮在接待處,白天挨個找家屬談話核實家庭情況,夜裡挑燈改悼詞、核準烈士名冊,桌上的馬燈一直亮到後半夜。

  林夏楠帶着衛生員連軸轉,一邊掐着時間給野戰醫院那邊的重傷員換藥送流食,一邊配齊速效救心丸、樟腦磺酸鈉和幹淨敷料,為追悼會現場可能發生的虛脫做足準備。

  陸铮則埋首在厚厚的戰評材料裡,梳理各連隊的撤退路線與人員折損,抽空還要去接待處走一圈,幫着老鄉搬運行李。

  追悼會這天,天剛蒙蒙亮,營地的卡車就發動了。

  引擎轟鳴打破了破曉的寂靜,一輛輛蒙着軍綠色篷布的解放牌卡車魚貫開出營區大門,沿着坑窪的碎石公路朝南山坡開拔。

  車廂裡坐滿了身着六五式軍裝的官兵,還有頭裹白毛巾、臂别黑紗的家屬。

  沒人說話,唯有橡膠車輪碾碎石塊的嘎吱聲,夾雜着偶有的輕微嗆咳,在清晨微寒的山路上蕩開。

  南山坡是前指臨時劃定的烈士安葬地,背靠連綿起伏的蔥郁群山,面朝南方的漫長邊境線。

  一排排新堆的土墳順着山勢錯落排開,土質還是濕潤的暗黃色。

  每座墳茔前方,立着一塊尺許寬的白木牌,上面用濃墨工整書寫着烈士姓名、籍貫以及所屬部隊番号,頂端用紅漆描出一顆五角星。

  墳頭壓着戰士們連夜用白紙紮好的紙花,清晨的山風拂過,單薄的紙瓣簌簌顫動。

  坡頂平整出一塊土台,前指李副師長立在台中央,一身熨燙齊整的軍裝,領章鮮紅,神态肅穆,擔任本次追悼會的主祭。

  周邊站立着前指各部門的負責幹部,陸铮和宋衛民分列土台側翼,處于參戰分隊前列。

  号聲止息,官兵在前列橫隊排開,家屬則在後側整齊列隊。

  林夏楠站在衛生員隊伍裡,換上了洗淨的軍裝,左袖别着黑布條。

  她略微側頭,周遭熟悉的面孔逐一收入眼簾:

  韋大娘由周小雅攙着胳膊,站在家屬席的最前端,懷中抱定那個洗得發舊的藍布包,手背由于過度用力顯出青色的筋絡;

  李大國排在戰鬥班列裡,扭傷的腳踝仍舊吃不住重力,身闆晃蕩了一下又迅速定住,面色透着久病未愈的枯黃;

  韋建設也趕來了,是從野戰醫院強行請假出來的,右胸口綁着寬大的固定胸帶,由兩名年輕戰士左右架着臂膀,脊梁骨卻挺得如同标槍;

  陳浩站在後勤辎重隊伍的最末尾,身形僵硬如鐵樁,指間破天荒沒有夾煙,兩手沿着褲縫直直貼合,指尖微不可查地刮蹭着粗糙的布面,眼底布滿血紅的細絲。

  “憑祥地區對越自衛還擊作戰烈士追悼大會,現在開始。”

  李副師長的嗓音粗粝雄渾,借助鐵皮喇叭擴散開來,在空曠的山谷間撞擊出沉悶的回音。

  “全體肅立,默哀三分鐘。”

  軍樂隊托起銅管,哀樂低回婉轉地奏響。

  沉郁的調子漫過整片山梁,混入呼嘯的松濤,掠過一座座沉默的墳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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