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71章 冰山也得賠
此言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江塵身上。
自始至終,江塵都沉默以對,淡然看向沐雪宗的區域,
那些不可一世的沐雪宗弟子,那些趾高氣揚的長老執事,此刻一個個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,跪在雪地裡哀嚎,
幾個年輕弟子死死攥着淩寒霄的手不肯放開,一把鼻涕一把眼淚。
其實以江塵的實力,他當然可以阻止淩寒霄散功,那一掌拍下的瞬間,他有足夠的時間出手,将淩寒霄的靈力封鎖住,但他沒有動。
因為淩寒霄帶着全宗弟子氣勢洶洶地殺上寒月宮,意圖将寒月宮逐出冰天域,這幾乎等同于滅宗之仇。
如果他今天沒有恰好趕回來呢?
寒月宮的弟子會是什麼下場?
被驅逐出冰天域隻是最好的結果,甚至會被廢除修為,發配凡俗。
所以,即便淩寒霄不自己動手,江塵也不會輕易放他離去,
至于斬草除根...
江塵倒是沒有這個想法。
原因很簡單,淩寒霄雖然欺人太甚,但手段還算有底線。
他實力碾壓寒月宮,卻沒有親自出手屠戮低階弟子,而是安排了擂台比武,雖然兇險,可小浩終究沒有受到什麼實質性的傷害。
如果淩寒霄真的不要臉到對一個神遊境小輩親自動手,那此刻擂台上灑的血,就不會隻有淩寒霄一個人的。
但也僅此而已。
不殺他們,已經是江塵最大的仁慈。想讓他就這麼輕輕放過?絕無可能。
好不容易逮到這麼一個機會,他豈會輕易罷休?
江塵轉過身,看向顧天峰,然後開口道:
“看在顧城主的面子上,我就饒過他們這一次。”
沐雪宗弟子們聞言,紛紛擡起頭,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表情,有幾個甚至當場癱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,
沐雪宗不會被滅宗,他們也能活下去了。
然而江塵的話還沒有說完。
“不過...”
這兩個字一出口,沐雪宗弟子們剛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來,一個個面色發白地看着江塵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。
“死罪可免,活罪難逃,我寒月宮損失了三座冰山,必須賠償,這筆賬,得算清楚。”
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三座冰山?
寒月宮弟子們面面相觑,神情古怪,
剛才江塵一掌轟飛淩寒霄,接連撞斷了三座千丈冰峰...
合着您自己打碎的冰山,還得讓沐雪宗來賠?
而沐雪宗的弟子更是一個個面色漲紅,眼中滿是屈辱。幾個年輕氣盛的弟子差點就要張口反駁...
那三座冰山分明是你自己動的手,憑什麼讓我們賠?而且冰山值幾個靈石?
随便一個天人修士花點時間就能重新凝聚一座!
可話到嘴邊,又被他們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們的目光落在躺在雪地裡氣息微弱的淩寒霄身上,所有的屈辱和不甘都在一瞬間化作了沉默。
拿什麼反駁?
拳頭沒有人家硬,就隻能聽人家的道理。
況且,如果不是沐雪宗來尋釁,江塵也不會出手,不出手自然不會打碎冰山...這麼算下來,這筆賬還真能拐彎抹角地算到沐雪宗頭上。
這就是強者的話語權。
“賠...我們賠...”
一道虛弱的聲音從雪地上傳來。
是淩寒霄。
他躺在雪地裡,連擡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,氣息微弱得像是一盞随時會熄滅的燈,可他還是拼盡全力,一個字一個字地把這句話擠了出來。
他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江塵願意讓他們賠償,說明沐雪宗的傳承還能保得住。和滅宗比起來,賠償再多的資源又算得了什麼?
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,隻要能保住傳承,沐雪宗就還有一線生機。
淩寒霄艱難地偏過頭,看向身邊的一位白發長老,嘴唇翕動着,用盡最後的力氣傳音交代了幾句。
那位長老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拳頭握得咯咯作響,可最終還是咬着牙,點了點頭。
接下來的場面,成為了沐雪宗所有弟子永生難忘的記憶。
一份份儲物法寶被當場打開。
堆積如山的天晶石、丹藥、功法玉簡、靈材靈礦被傾倒在擂台上,在風雪中散發出五顔六色的光芒。
那是沐雪宗數萬年的積累,是無數代先輩前赴後繼才攢下來的家底,每一件都凝聚着心血和汗水的底蘊。
可現在,它們就這樣被一件件地擺在了寒月宮弟子面前,等待着勝利者的清點。
沐雪宗的弟子們默默地站在風雪中,看着那些原本屬于他們的資源被一件件搬走。
他們一個個低着頭,有不少年輕弟子忍不住掉了眼淚,可他們都在努力壓抑着,不敢發出一絲哭聲。
清點持續了将近三個時辰。
當最後一批資源被搬走的時候,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沐雪宗幾乎交出了九成的修煉資源。從高階功法的玉簡到最低級的培元丹,從珍貴的萬年玄冰精華到尋常的靈石礦藏,從靈器品階的法寶到尚未淬煉的原礦靈材...
幾乎搬空了整個沐雪宗的寶庫。
誰都清楚,沐雪宗完了。
就算有傳承留下,可失去了九成的資源,失去了界皇三重的宗主,沐雪宗也徹底沒落了,再也不可能回到從前的盛況。
千年閉宗之後,冰天域還有誰會記得曾經有一個叫沐雪宗的霸主宗門?
但沒有人同情他們。
弱肉強食,成王敗寇,這就是修行界的規矩。如果是沐雪宗赢了,他們隻會對寒月宮下手更狠。
沐雪宗的隊伍緩緩離開了。
來時一個個趾高氣揚,走時卻像是一群被霜打過的鹌鹑,蔫頭耷腦,連看都不敢多看寒月宮弟子一眼。
這種屈辱,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江塵目送他們遠去,他的表情始終平靜,沒有任何波瀾。
淩寒霄散盡畢生修為,大限恐怕将至。
剩下的時間,也就是勉強安排好沐雪宗的後事。但這怪得了誰?
不是沐雪宗先來挑釁,他根本懶得理會這些跳梁小醜,修行界從來不是講道理的地方,誰的拳頭硬誰就說了算。
沐雪宗拳頭不夠硬,就得認栽,能給他們留下傳承,已經是江塵心存善念了。
至于沐雪宗弟子會不會記恨在心、日後尋仇...
江塵絲毫不在意。
一群連界皇都沒有的修士,就算給他們一萬年,又能翻出什麼浪花來?到時甚至無需他出手,他有把握,以小浩的天資,加上自己的培養,萬年之内,必成界皇。
他現在關心的,是另一件事。
寒月宮大殿。
燈火通明,暖意融融,與外界的冰天雪地宛如兩個世界。
江塵坐在主位之上,他已經屏退了其他弟子,隻留下了顧天峰父女和小浩,以及寒月宮的幾位長老。
這是江塵第一次來到寒月宮大殿,玄冰雕成的梁柱,寒玉鋪就的地面,
隻是最重要的那個人,卻不見了,
那個總是表面清冷,卻對自己始終放心不下的女子。
“蘇玄璃被黃金家族的人帶走了?”
江塵沉眉道,
一位長老面露肅然,低聲道:
“當年星輝盛典後,副宮主被數十位界皇追殺,其中還包括中央星域的強者,是宮主出手,隻身一人為您擋住這些人,·
沒想到,在她返回冰天域不久,便招惹來了災禍。”
另一個長老心有餘悸道:
“那一天整個冰天域都感受到了那股威壓...從天而降,像是整片天空都塌了下來。我當時就在寒月宮中,那股威壓降臨的時候,我連站都站不穩,膝蓋一軟,差點當場跪下去。”
“當時...那個人好像說,副宮主身負什麼禁忌之力...讓宮主說出副宮主的下落,沒想到宮主甯死不屈,
最終...最終被他們帶走了。”
大殿中一片沉寂,像雲河大陸的家族,已經是北方天域難以想象的存在,而黃金家族,更是近乎神祇,
誰都知道,蘇玄璃被帶走,幾乎不可能再回來了。
顧天峰看氣氛沉凝,連忙道:
“江塵,這些年你到底去了哪裡?怎麼實力提升得如此之大?這才幾年時間,就從天君境到界皇二重,我身為星隕城主,也知道一些秘辛,卻從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做到這一步。”
小浩和顧清怡也紛紛将目光投向江塵。
這也是他們一直想問的問題。
才短短數年不見,江塵就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,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氣質變化,那種深不可測的實力,那種舉手投足間碾壓界皇三重的從容,
這一切,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,
小浩眼中滿是崇敬和好奇,
而顧清怡的目光則複雜得多,除了欣喜和激動,還有一種暗藏心中的情愫,
江塵沉默片刻,然後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,
“前些時日,我剛從黃金家族離開。”
“什麼!”
這一句話,讓所有人腦海一片嗡鳴,
顧天峰手一抖,差點沒把身旁的玉案碰倒,小浩和那幾位長老瞪大了眼睛,眼中滿是震驚,顧清怡更是猛地擡起頭,眸光顫抖,
江塵說他剛從黃金家族離開?
那個連中央星域無數大族都隻能仰望,堪稱諸天萬界最巅峰的勢力...
聽這個意思,江塵不僅知道,還活着出來了?
無數個疑問在衆人心中翻湧,可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人說得出話來。
江塵看着他們震驚的表情,卻沒有細說,對于黃金家族,他了解得并不深入,如果不是宸冥主動邀約,他甚至不知道太玄天的存在。
四大黃金家族,除了乾家,他也隻見過宸冥一個,其餘兩族,他的了解更是一片空白。
想要知道,到底是誰帶走了蘇玄璃,看來還離不開宸冥的幫助,
看來隻能答應他的請求,前往太玄天一次了。
正在此時,一股驚天氣機從遠處飛速而來,幾乎瞬間,便已經降臨在寒月宮上方,即便是顧天峰,都感覺到一種無法抵禦的威壓,
天地轟鳴,宛若大星降臨。
“這...這氣息!”
“難道是沐雪宗不甘心,宗門老祖前來複仇!?”
“不可能!即便是沐雪宗傳說中的老祖,也沒有這種實力!”
“難道是黃金家族的強者,他們得知副宮主在此,又來了!”
江塵身形一晃,瞬間消失在原地,朝着高空飛掠而去,
隻見天穹之上,一艘金色玄舟橫空,一道身穿魔甲的女子,踏在玄舟前方,漠然看向江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