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9章 第三神城,乾昊降臨
那是一個青年男子,周身籠罩在無盡光輝之中,看不清面容,隻能感受到一股恐怖到了極點的氣息,
如同一團燦爛的神輝,刺目無比,讓人不敢直視。
他所過之處,虛空都在動蕩,大道嗡鳴,仿佛這片天地根本承載不住他的存在。
“乾昊!”
有族老驚呼出聲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。
來者不是别人,正是那位有着“天帝”之稱的乾昊,乾家當代最出色的後裔,第一神城全力培養的不世天驕,更是整個中央星域公認最有希望在将來踏足帝境的存在。
一瞬間,整座大殿鴉雀無聲。
方才還群情激憤的族老們,此刻全都噤聲了,甚至有幾個修為稍弱的,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幾步。
乾家第一神城在乾家的實力最大,勢力最廣,遠非日漸衰落的第三神城所能比拟。而乾昊本身,更是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神嶽,壓在所有乾家年輕一代的頭頂。
他踏入帝尊之後,無人敢在他面前放肆。
“諸位族老。”
乾昊站在大殿中央,周身天光緩緩收斂,露出一張英俊卻冷酷到極緻的面容,
“凰羽妹妹說得不錯,江塵,不過是一個野種,一個從凡間爬上來的蝼蟻,他有什麼資格繼承第三神城?”
他頓了頓,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:
“論血脈,他體内一半是凡人之血,這在黃金家族中就是不折不扣的恥辱。
論天資,他在下面小打小鬧也就算了,放在乾家,放在真正的黃金血脈面前,算得了什麼?論境界,區區界皇一重,連給凰羽妹妹提鞋都不配。”
“這樣的人,也配和子陵三叔相提并論?”
“也配讓諸位族老為他争辯?”
“也配...踏入我乾家的大門?”
三句反問,一句比一句冷,一句比一句淩厲。
殿中的族老們臉色鐵青,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反駁。
可終究還是有人站了出來。
正是方才那位行将就木的老族老,他拄着拐杖,顫巍巍地走上前,雖然身軀已經佝偻,雖然氣息已經衰敗,可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卻閃爍着懾人的光芒。
“乾天帝所言差異。”
老者一字一頓,毫不退讓,
“江塵體内,有一半是黃金家族的血,而且還是子陵的血脈,幾百歲便踏入界皇,這份天資,便是放在黃金家族中,也是鳳毛麟角,堪稱少年至尊!與當年的子陵相比,亦不遑多讓!”
“對!”
又一位族老站出來,
“凰羽不錯,但江塵也不差!若回歸乾家,必然能夠震動諸天,重振第三神城的雄風!”
“我建議城主之位暫且擱置,等江塵來到乾家再行商議!”
“我也同意!”
“第三神城不能永遠沒有城主,但誰來坐這個位置,必須公平競争!”
那些族老們你一言我一語,雖然面對乾昊的威壓感到窒息,卻沒有一個人退讓。
他們太清楚了,乾凰羽雖然天資不凡,可她早已倒向了第一神城,若是讓她繼續執掌第三神城,用不了多久,乾子陵一輩子的心血就會被第一神城徹底吞并。
到那時,他們這些跟随乾子陵的老人,要麼俯首稱臣,要麼被清理出局。
所以江塵,是他們唯一的希望。
乾昊的表情越來越冷,那雙眸子中翻湧着毫不掩飾的殺意,他緩緩掃過殿中衆人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
“我乾家,可有半血者加冕神主的先例?”
這句話一出口,整座大殿瞬間安靜了下來,
所有族老臉色變得無比難看。
黃金家族最重血脈,四大黃金血脈互相聯姻,誕下的純血子嗣才配稱為真正的黃金後裔。乾凰羽也好,乾昊也好,父母雙方皆是黃金家族,血脈純正,根正苗紅。
而江塵的母親姜岚,卻是一個凡人。
一個連天人都不是的凡人。
這在黃金家族的眼中,就是恥辱。
當年乾子陵與姜岚的事情雖然沒有傳開,但在乾家高層,也有幾人知道此事,
如果不是乾子陵當時已經修為盡失,淪為廢人,恐怕兩人都會被黃金家族暗中抹去,以防止血脈外流。
“你們太短視了。”
乾昊的聲音再次響起,居高臨下道,
“子陵三叔當年道心破碎,醉情聲色,這才有了江塵這個意外。若是一個随意在外的野種,想回來就能回來,想認祖歸宗就能認祖歸宗,那其餘黃金家族會怎麼看待我們乾家?”
“他們會說,乾家的血脈如此不值錢,随意一個凡人生的野種都能登堂入室。”
“你們,擔得起這個責任嗎?”
字字誅心。
那些族老們的臉色愈發難看,有幾個已經低下了頭,不敢和乾昊對視。
乾昊繼續說道,語氣愈發森然:
“更何況,你們就這麼能确定,他能活着走完星河古路?”
這句話中蘊含的殺意,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寒。
一位族老猛地擡起頭,須發皆張,厲聲喝道:
“乾昊!江塵是子陵的兒子,你若是要在星河古路上設下殺局,那就把老朽也一起殺掉!老朽活了百萬餘年,早就活夠了!”
那老者說着,身上爆發出一股悲壯的氣息,白發狂舞,如同一頭被逼到絕路的老獅子。
“中淵!不要沖動!”
旁邊立刻有人拉住他,生怕他真的和乾昊拼命,乾昊雖然強大,但畢竟還很年輕,這位老者在百萬年前就踏足帝尊,
雖然現在已經老邁了,乾昊也必然不是對手,但是傷了乾昊,恐怕那幾位第一神城的老祖宗會親自出手,
“乾昊不是這個意思,中淵你冷靜些...”
“是啊,都是為了乾家,何必傷了和氣...”
有人打圓場,試圖緩和這劍拔弩張的氣氛。
可下一刻,乾昊的聲音再次響起,如同驚雷炸裂。
“呵呵...”
乾昊笑了,那笑容中帶着一種讓人心悸的冷酷,
“我...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他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刀鋒,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的面龐,
“第三神城這麼多年群龍無首,衰敗至此,我不忍心看着你們繼續沉淪下去,所以,該清理的,是時候清理了,該結束的,也是時候結束了。”
“江塵想回來?”
“也得問問我...答不答應?”
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,卻如同一座冰山,砸在每個人的心頭。
所有的僞裝都撕破了。
所有的體面都蕩然無存。
乾昊今日前來,根本不是為了講道理,更不是為了商議什麼,他就是來攤牌的。
他要讓第三神城徹底臣服,要讓乾子陵的血脈徹底斷絕,要讓乾凰羽乖乖地做他手中的傀儡。
整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,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那位名叫乾中淵的族老渾身顫抖,胸膛劇烈起伏,蒼眸中燃燒着瘋狂的怒火。
“乾昊!”
他一聲大吼,蒼老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,震得整座大殿都在簌簌發抖,
“子陵乃是你同族!按輩分,你該叫他一聲三叔!按族規,你該對他執後輩之禮!你殺他的子嗣,斷他的血脈,真當我第三神城無人了嗎?真當我第三神城可欺嗎!”
話音未落,這老者身後陡然爆發出一聲震天的鳴叫。
那是一隻金雕,通體金黃,翼展千丈,每一根翎羽都如同神金鑄就,閃爍着金色神光。
它從老者的身後沖天而起,仰天嘶鳴,聲音中蘊含着滔天的憤怒與悲壯,爆發出遠古神禽的蓋世威勢。
那是他的圖騰法相,經曆了無數大戰,跟随乾子陵斬殺過無數強敵,此刻金雕展翅,氣吞萬裡,那恐怖的氣息如同九天罡風,将整座大殿都掀得搖搖欲墜。
他已經行将就木,雖然大道已衰、壽元無多,可當他真正爆發的時候,那帝尊級别的威壓依舊足以壓塌星河。
“殺!”
金雕如同一道金色閃電,撕裂虛空,朝着乾昊撲殺而去。
金色的利爪張開,每一根爪子都如一柄神劍,鋒芒畢露,上面缭繞着法則鍊條,足以将一顆星辰都撕成碎片。
然而,面對這驚天一擊,乾昊卻是面不改色,
隻是冷笑着擡起右手。
嗡!
一道道白色天光從他體内噴薄而出,如同九天銀河倒卷,在他身前交織成一片璀璨光幕,金雕那足以撕碎星辰的利爪轟擊在光幕上,竟然像是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神牆。
下一刻,
乾昊周身浮現出一縷縷符文,那些符文太過璀璨,比神兵還要可怕,
更有日月輪轉的異象在他身後浮現,一顆顆大星沉浮,一輪輪神月輪轉,仿佛整片天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。
那是他領悟的天道法則,是他号稱“天帝”的底氣所在。
“轟!”
一聲轟鳴,天崩地裂。
整片殿宇轟然炸開,碎石穿空,煙塵蔽日,無數陣紋在這一瞬間被激活又瞬間崩碎,大殿周圍的空間直接塌陷,
所有人都倒飛了出去,拼盡全力躲避這恐怖的餘波。那些修為稍弱的族老甚至被震得口吐鮮血,臉色慘白如紙,
待到煙塵散去,衆人看清了場中的景象,一個個瞳孔驟縮,臉色狂變。
那個被稱為中淵的老者半跪在廢墟之中,右臂齊肩而碎,金色血液如同溪流般汩汩流淌,将他身下的碎石染成了一片金黃。
他的臉色慘白,氣息萎靡到了極點,老眼中滿是駭然與不可置信。
僅僅一擊。
他甚至沒有看清乾昊是如何出手的,他的圖騰法相便徹底崩潰,自身也遭到了重創。
“星宇...星宇中期!”
乾中淵的聲音顫抖,帶着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驚駭。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駭然失色。
乾昊,竟然已經成為了帝尊中期!
他修行至今才多少年?
連那些修煉了上百萬年的老牌帝尊都未必能達到的境界,他竟然已經達到了!
星宇境每一重都堪比天塹,一重一天地,差距都如同天淵,帝尊中期和帝尊初期,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。
難怪他敢隻身降臨第三神城,
難怪他敢當着所有人的面說出那般肆無忌憚的話。
難怪他不願讓江塵回歸乾家。
因為...他不隻是要第三神城,還要做第二個乾子陵!
不!
以他現在的勢頭,他甚至有可能超越當年的乾子陵!
乾昊站在廢墟之上,周身天光依舊,衣袂不染纖塵,他淡淡地掃了一眼斷臂老者,目光冷漠得就像是在看一隻蝼蟻。
“中淵族老。”
他的聲音高傲,
“我對第三神城一直抱有敬意,但這份敬意,是有限度的。”
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,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,都感覺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劍抵在了咽喉。
“我今日把話告知諸位,江塵,回不了乾家,星河古路,便是他的葬身之地。”
“諸位若是不信,大可拭目以待。”
說完這句話,乾昊轉身,一步踏出,身形便消失在虛空之中,唯有那道道白色天光依舊在廢墟上空殘留,散發着讓人心悸的氣息。
大殿廢墟之中,一片死寂。
乾凰羽站在廢墟邊緣,那張美豔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冷笑,她掃了一眼那些臉色慘白的族老,聲音中帶着毫不掩飾的譏諷與得意:
“諸位族老,現在,還有誰要為那個野種說話?”
沒有人回答,
中淵老人捂着斷臂的傷口,低垂着頭,花白的頭發散落下來遮住了他的面容,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。
可那隻僅剩的左手,卻死死地攥緊,指甲嵌入掌心,滲出鮮血,
一滴一滴砸落在廢墟之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