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3章 準聖級大寇
“好在,這一次有江兄弟相助,咱們售賣暗石,換取的水源非常充足,足夠全城的人消耗數年。”
霍沖霄看向江塵,
“我已傳訊回去,命人即刻棄城,将滿城百姓,分散到事先備好的數十處隐秘據點,先避過這陣風頭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”
“而且四個月後,就是我太初群寇的會盟之日。”
“我打算在會盟開啟前,先帶你前往會盟地點寒崖關,将你屠聖傳人的身份,告知其餘各路大寇!”
楚狂在一旁接話,兩眼放光:
“這些年,我們被石枕老賊的手下,趕的隻能落戶荒野,這些年各打各的,誰也不服誰,要是有一個屠聖傳人站出來,那就完全不一樣了!”
“到時候,各大寇放下成見,共抗石枕老賊...”
江塵眉頭微挑,
“你們這些大寇之間,也有沖突?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楚狂咧了咧嘴,苦笑一聲,
“這太初古關從石枕成道那天起,就沒下過一滴雨,貧瘠到連草都不長,水源、暗石,樣樣都要命。”
“大寇聽着威風,可哪個人,不都是為了身後幾十上百萬的百姓、族人?”
“為了護住族群,搶水搶礦,大打出手是常有的事,隻是每隔一段年月,總歸還是要坐到一起,會一次盟。”
“這些争鬥,說到底還隻是表層,真正卡在我們心裡的那根刺,是當年的事。”
江塵問道,
“當年的什麼事?”
霍沖霄沉聲道:
“當年荊家蒙難,荊家的聖人有令,命各大家臣死守關隘,不得妄動,先祖們...奉了那道令。”
他說得無比艱澀,
“他們遵令死守,眼睜睜看着荊家十七萬人,被押上囚船,流放異域。”
“萬古以來,無一日無人不在想...”
“如果當年,我們沒有聽那道命令呢?”
“若是各路家臣同時舉兵,殺奔太初關,哪怕拼個同歸于盡,是不是...就能把人救下來?”
“那場慘劇,是不是就不會發生?”
他眸光沉痛,
“這個念頭,像毒一樣,在各家血脈裡傳了一代又一代。”
“有人怨荊家聖人過于仁厚,有人怨各家先祖畏縮不前,有人怨自己的先祖當年沒有第一個拔劍...怨來怨去,彼此就有了間隙。”
“再加上萬古以來為了資源一次次刀兵相見,那點舊情,早被磨得所剩無幾,若不是還念着祖上同生共死過的那點情分,恐怕...早就成了生死大敵。”
江塵靜靜聽完,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積壓了萬古的怨,又有現在的仇。”
他緩緩搖頭,“霍大哥,這麼深的矛盾,你确定...會因為我,就此放下?”
“會。”
霍沖霄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,他看着江塵的眼睛,一字一句:
“江兄弟,你太小看屠聖一族,在我們這些人心中的分量了。”
“那不單單是恩情,還是我們這些人的信仰。”
“萬古之前,是荊家聖人提着劍,把我們這些守關人的先祖從異域戰場救了出來,是屠聖一族,替整個太初古關,擋了異域半個紀元!”
“我們這些家臣一脈,無論彼此鬥得多兇,隻要屠聖劍的傳人站出來,登高一呼...”
霍沖霄激動之下,一拳砸在左胸,聲震艙室:
“我可以拿性命擔保,太初古關的大寇,至少有九成,會俯首稱臣!”
“到時候這些大寇盡釋前嫌...”
他眼中燃起一團火,
“這股力量,在整個太初古關,将僅次于石枕老賊!”
江塵心頭,重重一震,僅次于石枕的勢力!
“大寇之中...”
他目光驟然銳利,“有準聖境的大能?”
“那是自然!”
楚狂傲然一笑,
“霍兄排行第九,号稱武冠九霄,在你到達太初古關前,他可是準聖之下,當之無愧的第一人!”
“而排在他上面的那八位...”
楚狂的聲音陡然壓低,字字震撼:
“都是準聖!”
江塵瞳孔,驟然收縮。
八位準聖!
他原以為,所謂太初大寇,不過是一群被官軍逼得走投無路、占山為王的散修,
他從沒想過,這片連水源都無比珍貴的貧瘠之地,竟蟄伏着這樣一股恐怖的力量!
“尤其是排名前三的那三個老怪物...”
楚狂咽了口唾沫,連他這等張狂無比的性子,提及那三人時,眼中都閃過一絲發自心底的敬畏:
“一個個都是和異域生靈大戰過的存在,論實力,恐怕比那皇天關的牧九方,還要強上幾分!”
比牧九方,還要強!
江塵的呼吸,都不由頓了一瞬,
牧九方,乃是準聖中期的絕世強者,皇天關之主,
比準聖中期還要強,那豈不是...準聖後期!?
他原本以為,所謂太初大寇,不過是一群被石枕與諸雄關逼得走投無路、躲在陰暗角落裡苟延殘喘的亡命之徒。
他從未想過,在這片被諸天遺棄的荒蕪古關之中,竟還蟄伏着這樣一股,恐怖到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!
八位準聖,外加一位準聖之下第一人,再加上各座山寨、城關之中,數以十萬計的百戰悍卒...
這股力量一旦集結...
江塵終于明白,霍沖霄為何面對牧九方的報複威脅,始終從容不迫。
難怪!
前十大寇若是真的擰成一股繩,石枕這位聖人不出,這蒼茫太初,誰能争鋒!?
“江兄弟。”
楚狂看着他變幻的神色,忽然咧嘴一笑,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以你的天資,尚未踏入帝尊,便能劍斬異化後的牧神一,更是領悟出部分屠聖劍意。”
“這樣的天驕,我楚狂活了幾十萬年,聞所未聞,見所未見!”
“此番寒崖關一行,你若能得了那幾位老前輩的認可...”
他獨臂一揮,豪氣幹雲:
“未來這太初古關,是誰的天下,還真不一定!”
“說不準,真有那麼一天...”
楚狂的眼中,迸射出駭人的光,
“你能帶着我們,把石枕那尊高高在上的僞聖,從那個位置上硬生生拽下來!”
轟!
江塵的胸膛之中,仿佛也有一團火,被這句話,轟然點燃。
太初古關唯一的聖人,
守關後裔頭上揮之不去的陰雲,這個名字,曾是這片天地間,最不可撼動的存在。
還有導緻荊家萬古奇冤的幕後黑手,
可此刻,江塵望着眼前這兩位名震太初的大寇,他忽然覺得,那尊高坐神壇、俯瞰萬古的身影,
似乎也并非真的遙不可及,
總有一天。
他會帶着這些被遺棄了萬古的守關人之後,站到那座太初關前,
他要替萬古前的聖人荊荒,替荊蒼雲,替十七萬埋骨無歸海的荊家英魂,替這萬古以來所有背負重罪、忍辱偷生的守關人後裔...
讨一個公道!
“咳咳...”
便在這時,艙室之外,忽然傳來一聲輕咳,
霍沖霄布下的這道光幕,隔絕的隻是艙内聲音與氣息,對外界信息卻會大幅度提升,
江塵連忙沖了出去,
甲闆盡頭,不知何時,已靜靜立着一道女子倩影。
她換上了江塵留下的一件素白長袍,雖然醒來,但嘴唇沒有半分血色,
數日的毒火焚身,加上修為盡廢、道基破碎的重創,早已将這位曾經高高在上的玄素神女,折磨得油盡燈枯。
聽見身後急促的腳步聲,她緩緩回過頭,
和江塵四目相對,
那雙眸子,此刻還帶着大病初愈後的虛弱與迷蒙,卻在看清來人的刹那...
輕輕地顫了一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