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5章 螳臂當車
葉沖也笑了,那笑容裡滿是嘲諷與不以為然:“說得不錯。乾家的懸賞,我準備收了。”
他的手掌輕輕拍了拍背後的焚天劍,眼中殺意凜然。
他們都是各自星域的年輕王者,心高氣傲,從不認為同輩之中有誰能夠壓他們一頭。江塵的名聲再響亮,在他們看來也不過是下界的井底之蛙僥幸斬殺了幾條雜魚罷了。
區區星主初期,還能翻天了不成?
她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,一個被乾家追殺這麼久都沒死的人,敢在輪回墓前放出“想殺我盡可來輪回墓找我”這種狂言,絕不可能是藍雲霄口中那種不堪一擊的存在。
但她沒有繼續争辯。
因為就在這一刻...
遠處天穹,忽然有氣機湧動。
那氣機來自陰煞古國深處,忽然風氣雲湧,激起了千裡波瀾。
無盡陰氣被席卷,形成了一道貫穿天地的巨大漩渦,仿佛有什麼恐怖的存在正在撕裂虛空,從那片絕地深處飛掠而來。
幾人的交談戛然而止,臉上的桀骜瞬間凝固。
蘇靈慧的瞳孔也微微收縮。
裂縫之中,有光芒在閃爍,隐約之中,有一道身影禦風而來,不是屍鬼的灰白色死光,而是一個真正的活人!
一個人,正在從陰煞古國深處,朝着外圍飛來。
速度之快,所過之處陰氣退散,萬鬼噤聲,仿佛連這片萬古絕地都在為他讓路。
“這怎麼可能...”
“陰煞古國深處...怎麼可能還有活人?”
随着那道身影越來越近,藍雲霄、葉沖等人的神色從驚愕變成了狂喜。
葉沖眸光銳利,第一時間從懷中取出一張懸賞令,上面畫着的人像與前方那道身影迅速重疊。
“是江塵!他果然還活着!”
他的聲音中壓抑着濃烈的殺意和貪婪。
藍雲霄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:
“能從輪回墓裡活着出來,看來他運氣不錯。”
“運氣不錯的是我們。”
一道陰冷的聲音從側方傳來,葉沖聲音不大,隻有周圍的幾人能夠聽見,但每一個字都浸着寒意。
“殺了他,去乾家領賞。”
這話一出,周圍幾個年輕王者的呼吸都變得粗重了幾分。
乾家的懸賞有多重?
那是足以讓界皇大能都眼紅的資源!
功法、靈寶、丹藥、星域封地...任何一樣拿出來,都夠他們省去數萬年的苦修。
而現在,這份懸賞就在眼前,唾手可得。
“這個江塵,能在乾家後裔手中活下來,恐怕有些手段。”
蘇靈慧微微皺眉,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興奮,反而隐隐感到一絲不安。
“哼,蘇道友未免太過高看此人了。”
葉沖冷笑一聲,手掌已經握住了背後焚天劍的劍柄。
“一個從下界爬上來的蝼蟻,就算有幾分本事,又能強到哪裡去?乾家的懸賞,我收定了!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葉沖整個人已經化作一道血色劍光,沖天而起!
他的速度快到了極緻,焚天劍出鞘的刹那,一股灼熱到足以焚盡虛空的劍意從他身上爆發開來。
方圓數百裡的虛空都在這一刻變得扭曲,仿佛被投入了熔爐之中。
與此同時,藍雲霄也動了。
他周身綻放出璀璨的葵水神光,整個人仿佛踏在一片汪洋之上。
無盡水汽在他腳下凝聚,化作萬頃碧波,波濤洶湧間,隐隐有龍吟之聲傳出。
他所站之處,虛空生波,天地共鳴,那等威勢,看得遠處那些潛伏的修士們臉色發白。
“這就是藍家的葵水神體嗎...太恐怖了!”
“傳說這種體質修煉到極緻,能夠身化汪洋,淹沒一域!”
“不止!你們看他腳下的水波,那是傳說中的葵水真意!這可是界皇大能才能參悟的東西啊!”
驚歎聲還未落下,又有一道身影也踏上了高空。
那是一個戴着黑色面具的強者,他的面容被完全遮擋,隻露出一雙眼眸。
他的身後,一片黑色山嶺的虛影緩緩浮現。
那山嶺巍峨高聳,綿延數千裡之廣,通體漆黑如墨,上面沒有任何生機,隻有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氣息。
遠遠望去,就像是一條橫亘在天際的黑色巨龍。
“是墨山王!他竟然也來了!”
“他不是在閉關沖擊星主巅峰嗎?怎麼會出現在這裡?”
“看來乾家的懸賞,連他也動心了!”
除了他們,還有三個年輕王者也各自占據一方,身上爆發出沖天的殺意,雖然他們沒說什麼,但那眼神中的貪婪卻毫不掩飾,
把江塵前路完全封鎖,
後方,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,全都目瞪口呆。
“他們...這是要截殺江塵?”
“天啊,六對一,而且每一個都是年輕王者!”
“瘋了,江塵能從輪回墓裡活着出來已經是天大的造化,卻沒想到出來就要面對這樣的絕境...”
有些人心生不忍。
但更多的人則抱着看好戲的心态,甚至還有人悄悄取出了傳訊玉符,準備将這一戰記錄下來...六個年輕王者圍殺一個下界修士,這樣的場面可不是随時都能見到的。
衆人裡面,唯有蘇靈慧默默地後退了一步。
她的直覺告訴她,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。
一個能在乾家追殺下活到現在的人,還敢在輪回墓前放出“想殺我盡可來輪回墓找我”這種狂言,怎麼可能輕易拿下?
但她沒有出聲提醒。
因為她知道,這些人已經被貪婪蒙蔽了雙眼,任何勸說都是徒勞。
而且,她也沒有義務去救一群自尋死路的人。
然而,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是,那道身影面對六人布下的天羅地網,速度竟然沒有一絲減緩。
江塵腳踏虛空,黑發在身後随風狂舞,他身上的衣袍還帶着陰冥之氣,但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,
他當然看到了這些堵截者,也當然感受到了他們身上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意。
“讓開。”
兩個字,江塵聲音從遠處傳來,
藍雲霄聽到這話,先是一愣,旋即放聲大笑起來。
“哈哈哈...江塵,你可知道你在跟誰說話?”
他雙臂環抱,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江塵,像是在看一個将死之人。
“我藍雲霄,海魔星域少主,星主後期修為,斬殺過的星主不下十位。你一個區區星主初期的下界修士,僥幸從輪回墓裡活着出來,不跪地求饒也就罷了,還敢在我面前張狂?”
他每說一句話,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分,到最後一字出口時,他身後的葵水海域已經翻湧起千丈波濤,每一道浪頭都蘊含着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。
“聽好了江塵,你現在無路可逃了,束手就擒,我可以破例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江塵停下了,距離六人不過百裡之遙,這個距離對于星主級别的強者來說,幾乎等于面對面。
聽到威脅,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極其古怪的表情。
就像是一個成年壯漢,突然被幾個三歲孩童拿着木棍攔住了去路,還信誓旦旦地說要打死他。
江塵确實覺得荒唐。
眼前這幾個人,最強的也不過星主後期。
放在自己踏入輪回墓之前,想要沖破他們的包圍,或許還需要費上一番手腳,動用一些底牌。
但現在...
自己在輪回墓中成就仙王,雖然沒有形成自身界域,但從某種程度來說,他的實力已經淩駕于界皇之上。
多少帝尊的手段他都見識過了,滄溟月那種準帝級别的存在他都接觸過,眼前這幾個所謂的年輕王者,
在他眼裡,真的跟蝼蟻沒什麼區别。
這些人竟然還敢攔住自己,還讓自己束手就擒?
簡直不知所謂。
“我說了,好狗不擋道。”
江塵的聲音冷了下來,
“再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,滾開。”
此言一出,六人的臉色齊齊一變。
墨山王更是殺意沖天,他上前一步,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:
“敢辱我等?好,很好!既然你找死,那就隻能先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,再提着你的頭顱去領賞!”
話音未落,他猛然張開五指。
轟隆隆...
他身後那片黑色山嶺瞬間震動起來,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力量從山體中迸發而出,那片山嶺不再隻是虛影,而是化作實體,
一座綿延數千裡的黑色山脈,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天穹之上。
每一塊山石都漆黑如墨,山體表面流轉着詭異光芒,山嶽橫空,遮天蔽日,投下的陰影将方圓萬裡的地面都籠罩在其中。
遠處觀戰的修士們看到這一幕,全都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那是...黑山印!”
“傳說中以上古魔山為本源煉制的恐怖法器,一山之力可壓碎星辰!”
“天啊,這種等階的法器,界皇之下誰人能擋?”
驚呼聲此起彼伏。
黑色面具後的那雙眼睛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光芒,五指猛然向下一壓。
“鎮!”
黑色山嶽轟然砸落。
所過之處,虛空寸寸崩塌,無數空間碎片四散飛濺,山嶽尚未完全落下,下方的大地已經開始崩裂。
一道道深淵般的裂縫從地面蔓延開來,綿延很遠,整片區域都在劇烈震顫,仿佛承受不住這一山之重。
所有觀戰者的臉色都白了。
“完了!”
“江塵完了!”
“這一山之威,就算是界皇初期的強者都要暫避鋒芒,他一個星主初期,怎麼可...”
話未說完。
衆人便看到江塵擡起了手,他的手掌虛握,永恒戰劍在他掌中凝聚,
一股淩駕于萬法之上的氣息從劍身上彌漫開來。
然後随手一揮。
一道貫穿天地的、綿延萬裡的金色劍光當空斬落,去勢洶湧,
轟!!!
那座橫亘幾千裡虛空的黑色山嶽,在劍光面前如同無物,瞬間從中裂開,一分為二!
亂石穿空,無數黑色碎石如同流星般四散飛濺,砸入大地,炸出一個個深不見底的巨坑。
而那道劍光,在斬碎了整座山嶽之後,竟然沒有絲毫停滞。
繼續向前掠去。
速度之快,墨山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。
他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越來越近的劍光,臉上的殘忍笑意甚至還沒來得及轉為恐懼,護在他身前的護體法器就已經在劍光中轟然崩碎。
噗!
血花四濺。
從頭顱中間開始,墨山王被劍光一分為二。
連同他的神魂、護體法寶,都在這一劍之下徹底崩碎!
兩片殘屍從天空中墜落,重重地砸在地上,鮮血染紅了方圓千丈的大地,
鮮血灑落長空,觸目驚心。
僅僅一劍,一尊年輕王者就這麼死了?
那些觀戰的修士們全都呆滞當場,瞳孔放大,嘴巴張開,幾乎不敢相信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