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9章 歎息之牆
這一劍揮出的刹那,所有人的耳膜都在那一瞬間失去了感知,一道金色劍芒從玄霜凝魄的劍鋒上炸開,
那不是一道劍光,而是一條奔騰的金色長河,是一道要将整個蒼穹都劈成兩半的裂天之痕!
劍芒縱橫三萬丈,從地面直沖雲霄,
所過之處,虛空像被撕裂一般發出刺耳嘶鳴,空間碎片四散紛飛,封禁大陣的陣紋在劍芒的沖擊下發出哀鳴,一道接一道地崩碎,化作漫天光雨。
整個玄煌城都在這一劍之下顫抖。
城中無數的修士擡頭望天,看到了他們此生難忘的景象...
一道金色的劍光如同天瀑倒挂,直沖九霄,将那籠罩在街道上空的封禁大陣撕開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痕。
“那是...什麼?”
“劍光?誰的劍光能強到這種地步!?”
“封禁大陣...九玄天門的封禁大陣被撕開了!”
無數驚呼聲在玄煌城各處響起,九玄天門的一衆強者面對這一劍,更是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,
那股劍意讓人脊背發涼,霸道,決絕,一往無前。
仿佛天地之間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擋這一劍,仿佛持劍之人已經将自己的靈魂、生命、一切的力量都押在了這一劍之上,
這不是在揮劍,這是在以命換道!
詭異女子死死盯着劍光中心那道渾身浴血的身影,眼眸深處透射出比先前更為熾烈的光芒。
“沒錯...就是這種力量...”
她的聲音在微微發顫,帶着某種近乎病态的興奮,
“哪怕是曾經的乾子陵,都沒有這種天賦!劍開虛空,焚血裂界...區區界皇之境就能做到這一步,如果能得到他體内的血脈...”
楚天南的臉色則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本想嘲諷,想說區區界皇就算燃燒血脈又能如何,可當那道金色劍光真正斬出的瞬間,臉上的譏笑瞬間凝固,他感覺到了危機感,
“怎麼可能...”
楚天南後退半步,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然而劍光不等人。
轟!!!
如同一片天瀑橫空,金色的劍芒以摧枯拉朽之勢朝着楚天南的方向碾壓而去,劍光所過之處,萬物湮滅。
那些被大陣封鎖的虛空在劍芒之下如同紙糊,一道道空間裂縫沿着劍光的兩側蔓延開來,如同蛛網鋪滿天穹。
封禁大陣劇烈震蕩,
咔!咔!咔!
那是陣眼崩碎的聲音,每一聲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九玄天門修士的心頭。
“大陣要碎了!”
“這不可能!這不是上古禁陣嗎,怎麼可能被一個界皇斬碎!?”
驚駭的呼喊聲此起彼伏,而楚天南已經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些了,因為這道金色劍光已經沖到了他的面前。
淩厲到極緻的劍意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他的胸口,楚天南瞳孔急縮,幾乎本能的做出反應,
他轉身就走!
堂堂九玄天門門主,帝尊巅峰的絕世強者,在面對一個境界暴漲後也不過帝尊五重的年輕人時,竟然選擇了退避!
“門主!?”身後的兩位太上長老同時失聲。
可楚天南已經顧不上什麼顔面了,他能感覺到,這一劍是真的能傷到他...
不!甚至能夠給他留下道傷!
楚天南雖然退得快,但那道金色劍芒的速度更快,就在他側身避讓的瞬間,劍芒從他的身側擦過,徑直對着那位掌控九幽冥煞的太上長老而去,
老者也想閃避,可那劍芒覆蓋的範圍太廣,速度太快,如同一道閃電劃破長空。
他隻來得及側過半個身子,劍芒就已經斬落。
“啊!!!!”
一聲凄厲到極點的慘叫響徹天地。
那位太上長老的右臂從肩膀處齊根而斷,斷口處的金色劍意還在不斷肆虐,将那些試圖自愈的血肉一次次撕碎。
鮮血從斷口中噴湧而出,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雨,他的身體在虛空中踉跄着倒退了數十步,臉色慘白,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。
而這一幕,讓在場所有人都魂飛魄散。
“太上長老...太上長老竟然被斬斷了一臂!”
“這不可能!那可是帝尊八重!他隻是一個界皇!”
“這一劍若斬在我身上,我必死無疑!”
許多人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,眼中的輕蔑和嘲諷已經徹底消失,化為了深深的忌憚,甚至是恐懼。
可江塵根本沒有去看那位斷臂的太上長老,他的目标從來就不是殺人。
嗡!
那十萬八千道劍影在虛空中鋪開的劍陣,在江塵這一劍的牽引之下,每一道劍影都散發出璀璨的金色光芒,
然後,所有的劍影同時斬落。
十萬八千道劍影彙聚成一道洪流,以裂界輪回的劍勢為引,狠狠地轟擊在那道裂縫之上。
轟隆!!!
天地變色。
那道原本隻有數丈長的空間裂縫,在十萬劍影的沖擊下驟然擴大,裂縫的邊緣不斷崩潰、碎裂,露出了後面那片幽深無比的虛空。
那不是虛空中的縫隙,而是一條被強行撕開、真正意義上的空間通道!
“他...他竟然真的斬開了一條空間通道!?”
有人失聲驚呼。
在太玄天,空間被天地法則牢牢封鎖,撕裂空間幾乎是聖道強者才有的手段。
即便是準聖級别的存在,想要撕開一條空間通道也需要耗費巨大的代價,而且通道通常極不穩定,随時可能崩塌。
可江塵做到了,
一個界皇七重的修士,在燃燒血脈、極盡升華之後,以帝尊五重之力,一劍斬開了一條通往不知何處的空間通道。
這簡直是天方夜譚!
虞紫鸢站在地面上,仰頭看着那道淩空而立的身影。
她的眸光在顫動,天空中劍意還在肆虐,将整片天穹都染成了一片璀璨的金色,那道被斬開的空間裂縫如同一隻黑色的眼睛,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。
下一刻,虞紫鸢眼中恢複了清明,她一把抓住老者的手臂,身形化作一道赤紅的流光,朝着那道空間裂縫疾掠而去。
“不能讓他們跑掉!”
楚天南如夢方醒,發出一聲怒吼,他的臉色陰沉得可怕,為了今天這個局,他謀劃了幾天幾夜,甚至不惜動用了九玄天門的所有底蘊。
如今眼見虞紫鸢就要逃走,他怎能甘心?
“攔住她!”
楚天南暴喝一聲,率先出手,僅剩的那位太上長老和一衆九玄天門的帝尊強者緊随其後,各種神通術法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,
一時間天穹之上光華亂舞,恐怖的靈力波動讓整座玄煌城都在顫抖。
距離江塵最近的三個帝尊中期強者也對着江塵殺去,
他們看到了江塵此刻的狀态,氣息已經開始跌落,握劍的手在劇烈顫抖,顯然已經是強弩之末。
在他們看來,江塵之所以能斬出那一劍,完全是靠着燃燒血脈的禁法,現在禁法的效果開始消退,他已經再無戰力,
三人同時出手,刀光劍影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殺網,朝着江塵當頭罩下。
然後,他們看到江塵動了。
他的腳在虛空中猛地一踏,腳下炸開一圈金色漣漪,整個人如同炮彈般沖天而起。
那些蒸騰的金色血氣非但沒有消散,反而在刹那間變得更加熾烈,将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。
玄霜凝魄在他手中發出一聲铮铮劍鳴,劍鋒上再次亮起那種讓人心悸的金色光芒。
他淩空旋身,一劍橫掃,一道月牙形的金色劍氣從劍鋒上迸發而出,在空中急速放大,瞬息之間就變成了一道長達數百丈的金色光刃。
轟!!!
沖在最前面的那個帝尊四重的修士,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,整個人就在金色劍氣中化作了一團血霧。
另外兩人被劍氣餘波沖飛出去,胸口鮮血如同噴泉般湧出,倒飛出數百丈才勉強穩住身形,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血色,
一劍之下,一死兩傷,
這就是帝尊中期在他面前的下場。
江塵沒有追擊,而是調轉身形,朝着虞紫鸢的方向走去,每一步都沉重無比,甚至有些踉跄,每一步落下都顯得極為艱難,仿佛随時都可能倒下。
可他每走一步,身上那股劍意就濃烈一分,身後那頭五爪金龍虛影就凝實一分,
而九玄天門的強者們,竟然在他一步步前行的時候,不由自主地後退。
數百人,面對一個人,在後退。
這場面若是傳出去,恐怕整個太玄天都不會有人相信,
九玄天門的這些強者,哪一個不是威震一方的人物?
帝尊級别的強者,在整個太玄天都是中堅力量,走到哪裡都會受到重用,可現在,他們就像是一群被猛虎盯上的羊群,一個個面色煞白,眼神中滿是驚懼。
“怕什麼!他已經油盡燈枯了!”
有人色厲内荏地喊道。
又有三個帝尊修士被逼到了絕路,他們咬了咬牙,同時出手,三道殺招從三個方向朝着江塵轟去。
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,隻要能在虞紫鸢進入空間通道之前攔住她,一切就還有轉機。
可江塵的身形在虛空中一轉,玄霜凝魄化作一道金色的匹練,如同割草一般掃過。
噗!噗!噗!
三顆頭顱同時飛起,鮮血濺起幾十丈,
他們到死眼中都帶着不可置信,自己會死在這裡,會死在一個界皇的劍下。
虞紫鸢已經跨越數十裡,來到空間裂縫之前,再有不到百丈,她就能踏入其中,可就在此刻,一面冰牆拔地而起,把裂縫徹底封死,
虞紫鸢面色一變,一劍斬在冰牆上。
轟!
劍氣炸開,冰牆紋絲不動,隻在表面留下了一個印痕,又在轉瞬之間被冰層修複,
虞紫鸢眸光驟凝,她不斷揮動玉劍,劍氣如虹,接連斬在冰牆之上。
當!當!當!...
一連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,冰牆表面濺起無數細碎冰渣,可整體依然巋然不動。
“歎息之牆!”
虞紫鸢失聲低語,眼中閃過一絲震驚。
這是冰系法則中最為強大的防禦秘術,已是聖道秘術,一旦成形,同階強者幾乎不可能破開。
那個女人究竟是誰?
虞紫鸢的瞳孔微縮,她知道自己的身份,知道自己的弱點,甚至還掌握着歎息之牆這種級别的秘術...
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帝尊修士能夠做到的。
“神女大人...要逃了嗎?”
詭異女子的嬌笑聲從冰牆後方傳來,聲音清脆,卻帶着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戲谑,像是在逗弄一隻籠中的金絲雀:
“好不容易才把你逼出來,若是就這麼讓你走了,我這一番苦心豈不是白費了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