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，楚天南眸光深沉，

　　他身後的兩個太上長老同時瞪大了眼睛，臉上更是寫滿了不可置信，

　　“這...這是什麼圖騰？老夫怎麼從未見過？”

　　掌控九幽陰煞的老者更是臉色煞白，失聲道：

　　“老夫的圖騰乃是天河冥鳄，地階中品，此刻連圖騰之力都無法動用...難道，難道這圖騰已經達到了天階？”

　　不隻是他。

　　就連虞紫鸢眼中都帶着不可置信。

　　她的圖騰是玄素真凰，天階中品，這個品級的圖騰，在整個太玄天中都是站在絕巅的存在，除了那幾位天命之子的圖騰能與之比肩，再無其他。

　　可現在，她體内的玄素真凰同樣感受到了壓制。

　　雖然不像那些低階圖騰那樣直接被壓得無法動彈，但那種被壓制的感覺卻是實實在在的，

　　這意味着江塵的圖騰等級，至少是天階上品！

　　可問題是...

　　玄素仙宮的典籍中記載了天地間所有已知的天階圖騰，在僅有的幾種天階圖騰中，這個金龍圖騰，她從未見到過。

　　“呃啊...啊啊啊！！”

　　江塵發出一陣低沉的怒吼，

　　那頭五爪金龍在他身後仰天長吟，龍吟聲震動九霄，整座封禁大陣都在龍吟聲中劇烈顫抖，

　　可即便如此，江塵依然沒有停下，他體内的黃金血脈還在燃燒，而且越來越熾烈，整個身形都籠罩在一片金色的汪洋之中。

　　界皇八重！

　　界皇九重！

　　帝尊一重！

　　帝尊二重！

　　帝尊三重...

　　他的氣息以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速度不斷沖關，每一重境界的瓶頸在他面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，被金色血氣一沖就碎，

　　攀升的氣息終于開始緩緩收縮，那些蒸騰的血氣不再向外擴散，而是向内凝聚，

　　所有人都以為這種蛻變已經結束了。

　　可就在這一瞬間...

　　轟！！！

　　一股前所未有的氣機從江塵體内轟然炸開，這股氣機之強，直接讓籠罩整條街道的封禁大陣劇烈震顫起來，

　　楚天南的身體猛地一震。

　　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，可那股氣機的強度不會騙人，他看着那個渾身浴血的年輕人，聲音裡帶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戰栗，艱難地吐出幾個字，

　　“帝尊...五重！”

　　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，呆滞地站在原地。

　　一個帝尊一重的修士，嘴角抽搐着，失神地喃喃道，

　　“怎麼會有...這種事...”

　　“他的血氣是金色的...那是黃金血！他是黃金家族的後裔！”

　　“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

　　另一個聲音尖叫起來，那是一個帝尊三重的修士，他的表情近乎扭曲，

　　“能提升一個大境界的禁法？世上怎麼會有這種禁法？這完全違背了天道規則！”

　　所有人的心頭都在這一刻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
　　境界突破何其艱難。到了界皇這個層次，每突破一重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資源和不計其數的時間，而且越往後越難。

　　界皇七重到帝尊五重。

　　那是整整一個大境界的跨越，是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走完的距離，

　　而他，在不到十息的時間裡，

　　走完了，

　　天地間的大道是公平的，越是逆天的力量，付出的代價就越是慘烈，這種近乎不可能的提升，需要燃燒多少血脈，需要付出多麼慘烈的代價，

　　虞紫鸢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
　　她看着江塵那被鮮血浸透的身體，看着他赤紅眼眸深處的決然，眸光怔怔，如同失魂落魄。

　　她明白了，

　　江塵是在用這一劍，還掉所有的恩情。

　　從始至終，都是自己在算計他，

　　給他聖藥，救他性命，都是在為最後的計劃鋪路，

　　可即便如此，那些虛假的溫柔裡，到底還是摻雜了真實的溫度，那些僞裝的笑容裡，到底還是藏了些許真心。

　　他欠她的，現在他用這一劍來還。

　　無論這一劍之後他是生是死，兩人之間所有的恩恩怨怨，所有的糾葛牽絆，都在這一劍中徹底斬斷。

　　從今往後，再無瓜葛，

　　虞紫鸢想過很多次，如果江塵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，會發生什麼。

　　會憤怒地質問自己為什麼要騙他？

　　會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自己？

　　還是會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，從此形同陌路？

　　她想過很多種可能，甚至想過最壞的結果——刀劍相向，生死大敵。

　　可她無論如何，也沒有想到這一種。

　　沒有想到他會站在自己面前，沒有想到他會用命來護自己，沒有想到他會把自己的血脈燃燒殆盡，隻為了給她斬出一條生路，

　　不知為何，虞紫鸢的眼眸浮現出一抹濕潤。

　　她可以承受刀劍相向，可以承受他的恨意，甚至可以承受和他成為生死大敵，因為這些都在她的預料之内，都是她應該承受的代價。

　　可這種不要命的守護，這種不計後果的付出，這種把一切都押在這一劍上的決然，她承受不了。

　　因為這比她預想的任何一種結局，都要讓她心口發疼。

　　而此刻，天幕之上，那十萬八千道劍影已經璀璨到了極緻，蓄勢而發，

　　吞天混沌經中本就有提升十倍力量的禁法。

　　曾經，江塵也借助過墨淵的力量，短暫地提升過境界，但這一次與之前截然不同，沒有外力可借，沒有任何人能夠相助，

　　這一劍之後，他将耗盡所有的血脈和靈力，耗盡所有的生命潛能，

　　若能離去，或許還有活下來的希望。

　　若是不能離去...

　　那便是他的死亡之時。

　　可江塵的眼神平靜到了極點，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。

　　這一刻，

　　轟！！！

　　有劍氣順着蒼穹彙聚而來。

　　不隻是列陣在天十萬劍陣，還有從天地四方湧來的劍氣，

　　五爪金龍圖騰的顯化引動了天地間的劍道意志，無數劍道感悟如同潮水般湧入江塵的識海，讓他在這一瞬間對劍道的理解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。

　　金龍仰天怒吟，

　　那聲龍吟中蘊含着一股毀天滅地的意志，整片虛空都在這一聲龍吟中瑟瑟發抖。

　　封禁大陣的陣紋開始大面積動蕩，很多區域的陣眼一個接一個地炸開，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轟鳴。

　　江塵睜開了眼睛，

　　他的瞳孔之中，已經看不到任何情緒，隻有一片純粹的、讓人心悸的決然，

　　這一劍，有去無回，

　　這一劍，破開生死，

　　下一瞬...

　　一劍揮出。

　　“裂界輪回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