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3章 不知所蹤
第一天,
三十二位天驕登台,全部敗北。
沒有一個能撐過三招。
第二天,
五十位天驕上場,其中不乏在各自道統中被譽為萬載難遇的絕世天才,甚至還有幾位是從遠古自封至今的年輕至尊。
依舊是全部敗北。
堅持最久的那一個,在宸映微手下走了十招。
十招,
已經是極限了。
到了第三天,
登台的人開始變少了。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——宸映微的強大,遠超所有人的想象。
無數天驕乘興而來,灰頭土臉地離去。
那些沒敢登台的人,則是暗自慶幸自己沒有沖動。
“太恐怖了。”
有人心有餘悸,
“我在台下看着,都感覺喘不過氣來。那種壓迫感,根本不是同境修士能夠承受的。”
“這已經不是強不強的問題了...這簡直就是不講道理。”
“江塵估計親自前來也不是對手。”
“别扯江塵了,就事論事,同境之中能勝過宸映微的人...恐怕真的不存在。”
就在所有人都為宸映微的恐怖實力而震驚的時候,一位意料之外的看客降臨,
正是天帝乾昊,他在台下看了很久,而後說道,
“此女...超越因果。”
“頌其真名者,可一言定人生死。”
話音落下,他轉過身,拂袖而去。
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超越因果。
這四個字從别人口中說出來,或許隻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,可從乾昊口中說出,便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。
那是“天帝”的認可。
更重要的是,乾昊的那句評價——頌其真名者,可一言定人生死,這種手段,已經近乎于傳說。
“難怪她拒絕聯姻。”
有人恍然大悟,
“她拒絕的不僅僅是江塵,即便是乾昊...她也并不服氣。”
“她要靠自己,踏足聖道,甚至觸及帝路,她不需要依附于任何男人,因為她自己,便是最強的那個。”
“這一代的天驕,當真是一個比一個妖孽,江塵是妖孽,宸映微也是妖孽,乾昊更是妖孽中的妖孽。這天地...怕是真的要大變了。”
而此刻的江塵,對外界的喧嚣充耳不聞。
在第三神城住了下來,卻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題。
無論是凡間九域,還是中央星域邊緣的雲河大陸,他能以一人之力帶領他們崛起,是因為天花闆太低。
憑借地脈陣盤和自身的陣法造詣,便能攪動風雲,讓一個沒落的家族在短短數年間重新崛起。
可這裡是黃金家族。
第三神城雖然已經名存實亡,可它的根基依舊深厚得難以想象。
光是這座城池本身,便是一件難以想象的戰争堡壘。城中的靈氣充沛程度,比姬城那種‘窮山僻壤’濃郁了多少倍。
也正因為如此,他在凡間那些堪稱逆天的手段,在這裡的效用便大打折扣了。
在雲河大陸,一塊陣盤便能打造了不得的洞天福地,可在第三神城,靈氣根本不是問題,
在九域時,他可以憑借前世的記憶和今生的天賦,煉制出驚世駭俗的大道神丹,可這裡是黃金家族,即便是最低等的仆役,也從不缺領悟大道的丹藥。
那些在凡間甚至西方天域堪稱神品的東西,在這裡不過是普通貨色。
最重要的一點是——第三神城沒有人。
準确地說,是沒有可用之人。
那些族老們雖然忠心,修為也算可以,可他們太老了。
已經沒有多少潛力可以挖掘,那些年輕的,則一個個天賦平庸,境界低微,即便有充足的資源供養,短時間也難堪大用。
人才斷檔,
江塵空有一身本事,卻不知該往何處施展。
正在這時,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。
“三弟!”
是乾雲烨。
“大哥請進。”
江塵睜開眼睛,站起身來,乾雲烨推門而入,身後還跟着十幾個人。
“三弟,這些都是我的朋友。”
乾雲烨笑着介紹道,
“這位是乾家旁系的乾清河,這位是古世家宋家的宋青野,這位是蘇族的蘇明...”
他一個一個介紹過去,每個人的出身都來頭不小,要麼是黃金家族的分支後裔,要麼是古世家的子弟。
可這些人的修為卻與他們的出身完全不成正比,最高的星主中期,最低的甚至隻有天君境。
這種情況,江塵早在意料之中。
在黃金家族和古世家這樣的地方,等級森嚴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。
血脈隻是敲門磚,真正決定一個人地位的是實力,沒有修行天賦的子弟,哪怕血脈再純正,也會被家族邊緣化,淪為那些核心子弟眼中的廢物。
乾雲烨如此,他的這些朋友亦是如此。
“你就是江塵?”
一個身材微胖的年輕人湊上前來,上下打量着江塵,眼中滿是好奇與崇拜,他是乾清河,第七神城的旁系後裔,修為不過天君巅峰,
除了乾雲烨,是在這一群人中墊底的存在。
“我聽說過你的事!在星河古路上一個人殺穿百餘人,連七神衛都被你斬了!厲害得一塌糊塗,是我等的楷模!”
“清河!”
乾雲烨低喝了一聲。
“無妨。”江塵擺了擺手,微微一笑,“清河兄客氣了。不過是僥幸罷了。”
“什麼僥幸!”
另一個聲音插了進來,說話的是宋青野,一個面容清瘦的中年男子,
“星河古路那是憑實力殺出來的,百餘位界皇,七神衛聯手,誰能憑僥幸活下來?江兄,你可是為我等這些血脈平庸的後裔長臉了。”
“就是就是!”
蘇明也跟着嚷嚷起來,
“你是不知道,以前那些核心子弟看我們的眼神,就跟看地上的螞蟻似的。
可自從你殺穿了星河古路,那些人看我們的眼神都變了——雖然還是看不起,但至少多了一絲忌憚,生怕我們也像你一樣突然爆發。”
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,言語中滿是對江塵的欽佩與崇拜。
江塵很快就明白了他們的心态。
這些人從小在黃金家族和古世家長大,卻因為沒有修行天賦而備受冷眼。
他們被那些核心子弟呼來喝去,被家族中的長輩當成可有可無的存在,他們内心深處,都藏着一個“莫欺少年窮”的夢。
而江塵,就是那個夢的化身。
他從一介凡人開始,一路殺到了諸天之上。他面對的每一個敵人都比他強大,可他從未退縮,從未屈服,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,可他硬是走出來了。
這樣的人,對于這些被家族邊緣化的“廢物”來說,就是一座燈塔。
江塵給足了大哥的面子,笑着與衆人寒暄了幾句,然後将目光轉向乾雲烨,神色認真了幾分。
“大哥,其實這次請你約這些兄台過來,是有一件事想要請教。”
“但說無妨。”
衆人紛紛道,
江塵沉默了片刻,像是在斟酌措辭,然後他擡起頭,
“諸位兄台,可曾聽說過林曦月這個名字?”
乾雲烨那些朋友們面面相觑,每個人都皺着眉頭努力回想了許久,然後一個接一個地搖了搖頭。
“林曦月?”
蘇明蹙眉,
“沒聽過,是哪個古世家的千金嗎?”
“不對,這名字聽着不像中央星域的人。”
宋青野也跟着搖了搖頭,
“倒像是下方星域或凡間的取名習慣,江塵兄弟,這個林曦月...不會是你凡間的故人吧?”
江塵沒有回答,隻是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乾雲烨注意到了江塵的神色變化,他示意讓衆人安靜下來,然後看向江塵,認真道:
“三弟,你把具體情況說說,我這幫朋友或許能力平平,消息卻是一個比一個靈通,你既然找他們來,想必是想用他們在各家的關系網?”
江塵點了點頭。
“大哥說得沒錯。”
他緩緩道,
“林曦月是我在凡間的妻子,當初她被乾家的強者擄走,那些人自稱來自黃金家族,我來第三神城後,問過許多族老,卻沒有一個人聽說過她的名字。”
“乾家的強者,可有其他信息。”
江塵淡然道:
“他們這一族的天驕中,有一個叫乾無咎的。”
“乾無咎?”
乾雲烨的眉頭皺了起來,他轉頭看向乾清河,問道:
“你們第七神城的人,可聽說過這個名字?”
乾清河思索了許久,最終還是搖了搖頭,
“沒聽說過,不過乾家四十九座神城,加上各處分脈,族人何止億萬,一個不太出衆的後裔,沒聽說過也很正常。”
“不對。”
江塵搖了搖頭,
“那人能橫跨無數星域進入忘塵域,并且有帝尊大能護道,這樣的修為,在乾家不可能是無名之輩。”
衆人一時沉默,最終離去。
江塵的眉頭越皺越緊,其實這種情況,他早有預料,原以為到了乾家,便能找到林曦月的下落,可事實卻像一盆冷水,
沒有一個人知道林曦月。
她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。
不,比蒸發更加徹底。
以她當時的修為,被強行帶入黃金家族,按理說無論如何都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迹,可這些交遊廣闊的世家子弟,竟然連這個名字都沒聽說過。
這太反常了。
林曦月到底去了哪裡?
前些時日,他把鎮壓的乾無咎放出來,打算用他去交換林曦月,但很可惜,乾無咎已經死了,死狀詭異,魂飛魄散,
像是有人隔着無盡虛空,直接抹去了他的神魂,
甚至連帶着乾無咎那一脈,也銷聲匿迹,這一切,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,
他原以為到了乾家,自己最大的敵人就是天帝乾昊,但很明顯,在這片輝煌之下,還隐藏着一個從未露過面的黑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