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83章 破碗之威
上萬把冰晶長劍同時發動,化作一道銀藍色的劍之洪流,挾帶着滔天殺意,與那升龍劍的劍芒轟然對撞。
先是天地無聲。
緊接着,一道驚天動地的轟鳴炸響,
轟!
整片荒山都在震顫,原本就已經幹裂的大地,竟然被震得下沉了數丈,方圓百裡之内的山峰齊齊崩塌,煙塵沖上了萬丈高空。
金色的劍光被萬道冰劍撕裂粉碎!
江塵被那股反震之力推得倒飛出去,雙腳在虛空中踏出數十道漣漪,才堪堪穩住身形,他沒有吐血,甚至臉色都沒有太大變化。
“什麼!”
“他居然擋住了升龍劍!”
那些古關修士齊齊變色,滿臉駭然,升龍劍的一擊,被一個半步帝尊擋下了?
這怎麼可能!
楚狂也是瞠目結舌,看向江塵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怪物。
他自問,即便自己全盛時期,沒有那個破碗相助,也不敢說能接下升龍劍全力一擊,這個年輕人卻做到了,似乎還沒有受什麼傷。
“我看你能擋本君幾劍!”
周叙白目光陰沉如水,殺意暴漲,手持升龍劍沖天而起,劍光如烈日炸開,照亮了整片天宇。
這一次,他不再有任何保留,
升龍劍全力催動,劍身之上盤踞的蛟龍虛影都在發出龍吟,那龍船投影在虛空中若隐若現,散發出鎮壓千古的氣息。
聖人道兵的真正威力,在這一刻展露無遺。
“小心!”
楚狂拼盡全力吼道,
江塵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,方才那一劍,他傾盡全力才勉強接下,而現在這一劍,比方才強了何止數倍!
“萬劍,起!”
他低喝一聲,再次催動萬劍成陣,
這一次,他不光凝聚出了更多冰晶長劍,更是引來了方圓萬裡内所有的劍器,但在升龍劍的威壓下,這些劍器發出悲鳴,
每一柄劍都開始燃燒起來,劍身上的道紋瘋狂運轉,釋放出最後的餘晖。
江塵原以為,以他現在的實力,施展萬劍成陣,縱使不敵,堅持幾個時辰還是可以的。
但,僅僅十息,
上萬把冰晶長劍幾乎全部碎裂,化為漫天冰屑,如飄雪一般灑落大地,面對這樣的至寶,玄霜凝魄也無法動用,
若是全力抵擋,最多三下,就會徹底崩碎,江塵神色凝重,心中飛速盤算。
“小子,受死!”
周叙白冷喝一聲,升龍劍高高舉起,要發出最後一擊。
“兄弟!接碗!”
就在此時,一道嘶啞的吼聲從下方傳來,
江塵轉身一看,隻見楚狂不知從哪來的力氣,用盡最後一絲力量,将那聖人頭骨煉制的破碗扔了過來。
破碗在空中打着旋,落在江塵手中,
入手冰涼,輕得出奇。
“這...”
江塵看着手中的破碗,相當無語,對方拿的是聖人本命道兵,劍光浩蕩千裡,威震八方,自己倒好,接了個破碗。
這他娘的有屁用?
但升龍劍的劍芒已經如泰山壓頂般劈了下來,他來不及多想,隻能硬着頭皮舉起破碗往上一擋。
轟!!!
就在他的靈力注入破碗的一瞬間,滔天聖威自碗中轟然沖起。
那破碗表面上的斑駁污痕瞬間消失,千萬縷烏光從中出去,猶如混沌開天,自那碗口中噴湧而出,恐怖殺力如怒海狂潮般向四周傾瀉。
周叙白被那股力量沖得倒退數步,臉色驟變。
“什麼!?”
他震驚地望着江塵手中的破碗,似是沒想到這件聖物在江塵手中竟然如此恐怖。
江塵也震驚了。
他分明沒有主動催動,那股力量便自主湧出,帶着一種古老到極緻的兇威,仿佛是沉睡在碗中的某種意志被喚醒了一般。
“這是誰的頭蓋骨?”
江塵心中劇震,“竟比那道兵還要可怕!”
他的目光落在那破碗之上,隐約間,他仿佛看到了無數個紀元之前,一位至強者隕落時的畫面,聖血染蒼穹,萬道悲鳴,
而那位聖人的一切,都濃縮在了這片殘骨之中。
江塵深吸一口氣,壓下心中的震撼,而後猛然擡頭,看向周叙白。
“吃我一碗!”
他暴喝一聲,手持破碗,沖殺而上。
江塵施展出自己這些年來積累的所有殺伐之術,
帝路上得到的大道、乾坤戰法、帝境劍意,甚至兩世中生死搏殺中磨砺出的戰鬥本能,
他已經走出了自己的路。
一招一式,皆蘊含着他自己的道,自己的意志,如今在這破碗的加持之下,更是兇威滔天,震動了長空。
天穹之上,不斷動蕩。
江塵手持破碗,如同一尊上古兇神降世,每一擊都帶着鎮壓萬物的恐怖威勢。
周叙白持升龍劍應戰,劍芒與烏光不斷碰撞,每一次交鋒都讓天地顫抖。
但他每承受一擊,都感覺雙臂震顫,力不可擋,那破碗中蘊含的力量,似乎比在楚狂手中時還要恐怖!
遠處的楚狂已經看傻了。
“這他娘的...”
他張着嘴,眼神中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。
那破碗在自己手中時,确實能發揮出聖人頭骨的幾分威能,但也僅僅是被動防禦居多,想要主動攻伐,卻需要耗費海量靈力。
可在這小子手中,那破碗像是活了過來一般。
主動出擊,兇焰滔天,仿佛那不是一塊聖人遺骨,而是一件與他心意相通的至寶。
“這碗難道和這個小兄弟有什麼聯系?”
楚狂喃喃自語,
天穹之上,江塵越戰越勇,隐隐間竟已占據了上風。
“你...你到底是什麼人!?”
周叙白驚怒交加,臉色已經徹底變了,
江塵沒有理會他,手中的動作越來越快,每一擊都如同天穹崩塌,逼得周叙白連連後退。
他本就經曆了連日追殺,消耗甚大,全憑升龍劍撐着,而江塵雖然被升龍劍壓制,卻越戰越勇,如同一頭不知疲倦的兇獸。
此消彼長之下,戰局徹底逆轉。
“噗!”
周叙白終于承受不住,被那破碗一擊拍在胸口,整個人倒飛出去,口中噴出一口鮮血,
他手中升龍劍差點脫手,整個人已經虛弱到了極點。
“此仇,我裂穹關記住了!”
他擦去嘴角的鮮血,怨毒地看了江塵一眼,而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遁走。
“快走!”
他身後那群修士見狀,紛紛失色,連忙跟上,其中幾人還沒來得及轉身,便被江塵追上,三拳兩腳之間化為了血霧。
剩下的人如喪家之犬,四散奔逃,轉眼間便消失在了天際盡頭。
江塵緩緩落回地面,他低頭看了一眼破碗,碗口處有烏光流轉,似有靈性一般,在他掌心微微震顫了一下,旋即便歸于沉寂。
“他娘的,真讓你小子給打跑了!”
身後傳來楚狂沙啞的笑聲,隻是那笑聲剛起,便戛然而止,
江塵回頭看去,就見楚狂強撐着想要起身,卻牽動了身上十幾處傷勢,疼得他呲牙咧嘴,
“你傷的太重,先穩住傷勢。”
江塵一步邁出,來至楚狂身前,擡手按在他的後背上,
楚狂剛要開口說句“無妨”,卻渾身猛然一震,那雙虎目之中,精光暴漲,
“這...這究竟是什麼力量!?”
楚狂心中翻江倒海,作為南古關第一大寇,半步準聖境的兇人,他自問也算一方強者。
但他此刻卻驚恐地發現,江塵送入他體内的這股靈力,其品階之高、強度之大,竟然比他這個半步準聖還要渾厚濃烈!
“這個年輕人...到底是何方神聖!?”
不過片刻,楚狂身上那些傷口便開始結痂、愈合,斷腿處雖無法憑空再生,但流血已經止住,傷口上那層金色的腐蝕之力也被江塵徹底驅散。
他吐出一口濁氣,隻覺通體舒泰,雖然離巅峰狀态還差得遠,但至少已無性命之憂,行動無礙。
“多謝道友,救命之恩,楚狂必然銘記在心,敢問道友名諱,日後相報!”
楚狂站起身來,鄭重其事地向江塵抱拳一禮,神色間已無半分大寇的狂傲,反倒帶上了幾分真切的感激與敬重。
“不必客氣,叫我江塵即可。”
“江塵?”
楚狂略顯意外,在腦海中翻來覆去搜刮了幾遍,卻怎麼也想不起太初古關何時出了這号人物。
他又認真端詳了江塵片刻,臉上露出遲疑之色:
“道友莫非已經達到返璞歸真之境?你的實力,與這外貌倒是不符啊。”
在太初古關,駐顔有術的強者不計其數,但像江塵這樣骨齡與外貌完全相符,卻又擁有如此恐怖實力的,實在罕見。
江塵淡然道:“本身容貌便是如此,有些際遇罷了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卻在楚狂心中掀起了更大的波瀾,
本身容貌?
那豈不是說,這小子的真實年紀,當真如他外表一般年輕?
可這怎麼可能!
周叙白乃是裂穹關排名前十的強者,手持升龍劍,在太初古關的半步準聖中都是數得着的角色。
方才那一戰,江塵手持破碗後,把周叙白打得擡不起頭來,那兇悍絕倫的姿态,楚狂依舊曆曆在目。
他原以為,江塵必然是個修煉了數十萬年甚至上百萬年的前輩高人,隻是刻意維持了年輕的外貌。
可聽江塵如此說來,難道真是一個年輕後輩?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