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1章 擎天之力
熊王屍傀在天地間徹底成形,
那是一頭足有數萬丈高的巨熊,通體缭繞着暗紅色的屍氣,雙瞳空洞無光,透着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死寂。
隻是站在山脈之間,周圍峰巒在它腳下矮小得如同土丘,每一次呼吸都卷起大片沙塵,方圓萬裡的靈氣都被這股氣息影響,變得渾濁不堪。
神窟内,數萬名修士隔着光幕看到那尊龐然巨物,一個個臉色煞白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。
“那...那是什麼東西?”
“擎天熊王!是擎天熊王!”
“它不是已經死了嗎?”
“屍傀!荒天把它的屍骸煉成了屍傀!”
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,如果說方才那三頭八品獸王隻是讓人心驚,那麼此刻出現的擎天熊王,卻讓所有人都生出了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絕望。
那隻巨大的熊掌擡起,掌中凝聚出一團暗紅色的光球,蘊含着令人窒息的破滅之力,還未發出,光幕後的所有修士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凍結了,連呼吸都變得困難。
江塵的瞳孔收縮,
他認出了這股力量的層次。
準聖巅峰。
不,比準聖巅峰還要可怕,那團暗紅色的光芒中蘊含着一絲聖威,屬于太古獸王生前殘存的大道本源,
雖然隻剩下一縷,還是屍傀在無意識地催動,也足以碾碎一切。
“所有人後退!”
江塵的暴喝聲剛剛出口,那一擊已經落了下來。
暗紅色的光柱貫穿天地,像一根從九霄墜落的通天之柱,狠狠砸在金色光幕之上。
轟!
光幕劇烈顫抖起來,那種顫抖和之前完全不同,
之前無論多少異獸沖擊,光幕都穩如磐石,而這一次,金色道紋瘋狂閃爍,一圈圈漣漪擴散開來,每一圈漣漪都帶着裂開的紋路。
江塵面色驟變,
他的雙手飛速結印,神魂之力如同潮水般湧入陣眼,儲物戒中,成堆的晶核和玄晶被他取出,一顆接一顆地投入陣中。
陣法瘋狂運轉,将那些晶核中的能量全部抽取、轉化、灌注到光幕之中。
龜裂的紋路勉強愈合,但江塵知道,這隻是暫時的。
那一擊的力量太恐怖了,超出了造化定界的承受極限,陣法雖然扛住了,但損耗的能量無法用這種速度彌補。
之前那些還在為陣法威能而振奮的修士們,此刻臉上隻剩下蒼白,
一頭太古獸王,哪怕隻是屍傀,哪怕隻是一擊,就已經讓陣法搖搖欲墜,若是再來幾擊,等待他們的隻有死亡。
“江...江道友,陣法還能擋多久?”
鐵木山的聲音在發顫。
江塵沉默了片刻。
“再來三擊,陣法必碎。”
三擊之後,光幕破碎,數萬修士将要直面那頭太古獸王和荒天的大軍,沒有人能在那種情況下活下來。
“怎麼辦?現在怎麼辦?”
“陣法一破,我們都要死在這裡!”
“讓老祖快點準備贖金,或許還有一線生路!”
展霄臨駐守的那片區域,在這一擊下險些徹底崩潰,他朝着江塵的方向沉聲問道:
“江道友,可還有其他辦法?”
江塵沒有回答,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光幕外那頭暗紅色的巨熊,底牌自然還有,但那些底牌在這種層次的較量中用處不大。
如果他的修為再高一些,踏入帝尊,哪怕是帝尊初期,他或許也能借助吞天混沌經或是帝境劍道,将造化定界的威能再度提升,
可惜,界皇巅峰終究還是不足,。
就在衆人六神無主之際,擎天熊王再次出手了。
這一次,它沒有凝聚光球,而是直接擡起了兩隻前掌,那兩隻遮天蔽日的巨掌之上,隐約有兩個印記閃耀,
“擎天之力...”
一個帝尊中期的修士喃喃自語,臉上已經沒有一絲血色,
“傳說中擎天熊王以雙掌拉動星河,它這一擊,堪比聖人全力出手...”
江塵咬緊牙關,又取出數百個晶核和玄晶全部投入陣眼。
光幕上的金色道紋瘋狂亮起,每一道紋路都在燃燒,陣法的能量以一種近乎自毀的方式運轉,這是造化定界最後的守護。
轟!
雙掌落下,
光幕劇震,整個神窟都在晃動,頭頂的巴蛇屍骸簌簌落下大片灰燼,地面上的修士站立不穩,成片地跌倒。
光幕表面,裂痕蔓延開來,最長的幾道裂紋已經延伸到了光幕邊緣。
“噗!”
江塵一口鮮血噴出,這一擊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,作為布陣者,他也遭到了反噬,
“還能承受兩次...”
他在心中默默計算,
而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光幕的狀态,密密麻麻的裂痕,搖搖欲墜的金光,所有人都明白,這陣法撐不了多久,終結很快來臨,
不知是誰先崩潰的,人群中爆發出絕望的哭喊,有修士跪倒在地,有修士抱頭痛哭,更多人則是呆立當場,眼神渙散,仿佛已經認命,
光幕外,擎天熊王兇威滔天,它不斷積蓄着能量,擎天之力,号稱力之極盡,這也是為何荒天會優先斬殺熊王的原因,
這種力量與饕餮法相最為相合。
光幕外,擎天熊王再度擡起了雙掌。
暗紅色的光芒比之前兩次更加恐怖,連虛空都在坍塌,大片大片的裂縫向四周蔓延。
荒天嘴角上揚,
“結束了。”
他輕聲說道,
就在這時,天地間忽然變暗,
這種異相來的毫無征兆,前一刻還是血雨腥風,獸吼震天,下一刻,整片山脈上方的天幕像是陷入永夜,一片漆黑,
神窟内的修士們從恐慌中回過神來,齊齊擡頭望向天空。
荒天也微微擡頭,仿佛早就知道這一幕會出現,
不光沒有緊張,甚至眼中還帶着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興奮,他身後的那些修士們,一個個面露驚疑,他們修行至今,從未見過這樣的天象。
一道月光從墨色的天穹正中穿透而下,像一柄無瑕玉劍,直直地墜向大地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,
月光中有一個人影,自月中來,
竟是一個女子,她踏月而降,身姿修長,一襲白衣勝雪,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,渾身被柔和的月華裹住,像從一輪古月之中走出的神女。
她的面容在月輝中若隐若現,看不真切,可即便隻是模糊輪廓,已讓無數修士心神恍惚。
神窟之中,所有人都呆住了。
展霄臨的瞳孔微微收縮,他想用一些詞語形容,最終隻擠出了兩個字,
“好美...”
宇文淵和不死神印也一動不動,如同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原地。
宸映微站在人群中,她的目光從江塵身上移開,落在那個踏月而來的女子身上,同為絕色,可這一瞬間,她竟生出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。
這種感覺不是來自容貌,而是一種無暇道則,無法用美麗和氣質形容,
一種高懸于九天之上、不食人間煙火的仙道。
能夠進入道宴天地的修士,哪個不是活了數十萬年,哪個沒見識過風華絕代的聖女仙子,但他們第一次見到,如此純粹、如此高不可攀的女子。
就像那輪皓月,隻可遠觀,不可亵渎。
光幕外,擎天熊王還在蓄勢,可随着女子出現,它那雙眼瞳中竟然浮現出一絲茫然和遲疑,那雙巨大的熊掌微微顫抖,像是在掙紮着什麼,最終沒有落下。
荒天眯起了眼睛,帶着一種意料之中的冷笑,
“你終于來了。”
王終見王,在他眼中,這些修士也好,這些異獸也罷,都是前奏,而今正主終于降臨,
林曦月站在月光之下,她沒有說話,隻是緩緩擡起了右手。
一柄玉劍出現在手中,那玉劍品階并不高,上面還烙印着太玄二字,但随着五指緊握,一道道月華之力竟然湧入玉劍,
如同把月光握在了手裡,劍鋒所向,連虛空都開始微微扭曲。
荒天并沒有立即動手,而是心平氣和道:
“道友,你我同為天命之人,未必需要生死相向。”
他知道這個女人有多強,也知道對方和自己一樣,身負着某種來自天道的眷顧,若是這一戰打起來,勝負難料,他更不想在即将成功的節骨眼上節外生枝,
“大劫将至,你我都是為救世而生,未必需要生死相向,現在太古獸王已經都被我控制,你若離去,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。”
林曦月眸光清冷,聲音如碎玉流金,
“對于救世,我并無興趣,但你吞噬十方天域,以道宴中無數生靈為代價,若是成道,才是諸天大劫。”
神窟之中,很多人同時變色,
“他...他竟然如此狠毒,為了成道,他竟然要吞噬十方天域的生靈!”
“除了那些古族後裔,我等散修和小族他并沒打算放過!”
“從一開始,我們就是他的血食!”
“這哪裡是天命之人...分明是惡魔!”
那些原本還想着保命的散修們,此刻終于明白了荒天的真正目的,恐懼和憤怒混雜在一起,一片喧嘩。
荒天大笑起來,回蕩在群山之間,帶着無盡的嘲弄與陰狠。
“何必這麼虛僞?”
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,
“你若真如此大義,當初怎麼會舍衆生而求天道?你身上那所謂的功德,和我這吞噬血肉得來的力量,又有什麼區别?”
他緩緩擡起一隻手,指向林曦月,
“你救不了這方天地,也救不了你自己,隻是不知道,吞下一個天命人,我擁有的天道庇護,是不是會變得更強...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漫天月華突然被什麼東西侵蝕了,一層暗紅色的陰影從荒天腳下蔓延開來,如同活物一般湧動着,
所過之處,草木枯萎,生靈寂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