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94章 萬年為奴,神魂血契
轟隆!
灰色巨劍斬入歲月長河。
河水逆卷,時光崩斷!
萬古戰場、殘碑劍墟...一切異象都在這一劍之下化為齑粉。
但下一瞬,長河深處,一抹寒光驟然亮起,看起來微弱無比,卻在灰色巨劍斬至之前,刺穿了劍鋒。
咔!
一道裂痕,自劍尖蔓延。
繼而是第二道、第三道...
十萬古劍所化的絕世鋒芒,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,轟然崩碎!
“師弟!”
林黎失聲驚呼,想要沖向戰場,卻被迎面席卷而來的餘波震退幾百裡,整片星空劇烈顫動。數顆距離稍近的荒星被餘波掃中,頃刻間灰飛煙滅。
黃泉集外,一道道身影驚駭暴退,
直到許久之後,那撕裂星海的轟鳴才逐漸平息。
破碎的虛空中,兩道身影顯現。
劉夏惠盤坐在那裡,右臂空蕩,紫霄劍落在身前,他低垂着頭,氣息微弱,連身上的血都已近乎流幹。
江塵站在他面前。
他的身上同樣布滿劍痕,左肩幾乎被洞穿,右腿僞裝被打碎,暴露出下方的義肢,
但是右手始終握着玄霜凝魄,劍鋒橫在劉夏惠頸前。
星空死寂。
桃花淵弟子望着這一幕,神情呆滞,他們知道劉夏惠的天資,從出世起,除了面對大師姐林黎,從未有過敗績,
同輩之中,無論何等天驕,無論身負何種傳承,面對十萬劍道,最終都隻能黯然低頭。
可今日,他敗了。
敗給了一個境界遠低于他,甚至身負道傷的年輕人劍下。
“赢了...”
蒼古張了張嘴,聲音沙啞,
池倉目光落在江塵身上,滿目都是瞠然,
劉夏惠沉默片刻,才艱難開口,
“為什麼不殺我?”
江塵望着他,道:“你不是也沒想殺我?”
劉夏惠微微一怔,
“最後那一劍,你如果用以命換命的手段,強行斬向我,我未必能接得住。”
江塵收回玄霜凝魄,
“所以...這一戰算平手。”
劉夏惠緩緩擡頭,他的目光掠過江塵左肩,最終落在那條鍛造的右腿義肢。
先前交手,他便察覺到江塵的身法有異,每當他以劍封鎖虛空,江塵都會借助空間挪移沖出封鎖,卻極少憑自身步法與他周旋。
原來如此。
“你的手和腿...”劉夏惠苦笑,“都有道傷。”
江塵默然。
劉夏惠看着他,眼中的苦澀卻愈發濃重。
他已将劍道催發到了極緻,最終仍敗在江塵劍下,而與他交手的江塵,從始至終,都未曾處于全盛之時。
“輸了就是輸了。”
他說完,忽然擡起僅剩的左手,按在眉心。
“師弟,你做什麼?!”
林黎臉色驟變,
一滴本命真血自劉夏惠眉心飛出,帶着他的一縷神魂,在虛空中凝成一道血色印記。
江塵眉頭一皺,他見過這東西,
命魂血契!
“住手!”
林黎不顧傷勢沖來,卻已來不及了。
血色印記一閃,沒入江塵右手,
江塵隻覺掌心微熱,低頭看去,一道細小的劍形血紋已然烙印其上,而他與劉夏惠之間,也多出了一縷神魂上的聯系,
似乎劉夏惠此刻的生死,都在自己一念之間,
“你這是何意?”
劉夏惠望着他,一字一頓道:
“我輸了,從今日起,我願為劍奴,追随你萬年。”
話音落下,四方震動。
“劍奴?!”
“劉夏惠竟然要給他做劍奴?”
“他可是玄微上人的親傳弟子,桃花淵萬古難出的劍道奇才!”
一道道驚呼響起。
連那些隐匿在星空深處的強者,也為之動容。
劉夏惠的天賦,他們方才已親眼見證,這樣的人,若不隕落,将來極有可能成為一尊震懾諸天的劍道巨擘。
如今,他卻自願奉江塵為主?
“師弟,不要!”
林黎撲到劉夏惠身旁,伸手去抓他的衣袖,卻又在觸及他滿身鮮血時僵住。
“血契...你怎麼會種下血契!”
她猛然轉頭,盯着江塵,“你把血契還給他!你要什麼,我桃花淵都可以給你!”
江塵看了她一眼,沒有理會,而是望向劉夏惠,
“為什麼?”
劉夏惠沒有立即回答。
片刻後,他看向林黎。
“先前江兄已經留手,你卻以凜冬玉符偷襲。”
林黎臉色一白。
“我...”
“今日之事,錯在桃花淵。”
劉夏惠的語氣很平靜,
“江兄有如此天資,将來的成就不可限量,你結下這份仇怨,他日如果有人追究,縱然是師尊,也未必護得住你。”
林黎怔怔地看着他,
“我是你的男人。”劉夏惠道,“你犯下的錯,我來承擔。”
“追随江兄萬年,換這段恩怨就此了結。”
他再次望向江塵:“江兄,可否?”
江塵看着他,半晌沒有說話。
這位桃花淵傳人,為大道而來,與他一戰時竭盡全力,如今敗了,也沒有推脫半分。
江塵擡起手,掌心的血紋微微閃動,而後融入血脈,
“你既已立契,便跟随我萬年。”
他自然不會拒絕,劉夏惠的實力太恐怖了,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殺心,所以江塵自己也始終留手,沒有動用萬重山,也沒驅使破碗,
如果真的決死一戰,江塵認為自己的勝算不足三成。
林黎的嘴唇顫了顫。
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為了一句不順耳的話,命人打斷侍女的雙腿,也曾因為一件看中的寶物,逼得别人跪在桃花淵外求饒。
那時劉夏惠就在旁邊,
他攔過她,也與她争執過,後來,他離開桃花淵,行走諸天,身邊的女子換了一個又一個,再也不肯久留。
她以為他厭惡自己,以為他隻是礙于父親,才不敢解除婚約。
直到此刻,他以本命真血立契,她才明白,自己在他心中并非毫無分量。
淚水無聲滾落,
“師弟...你跟我回去。”她抓住劉夏惠的衣袖,聲音發顫,“我去求爹,我讓他想辦法...”
“黎兒。”
劉夏惠打斷了她。
“這一次,你險些為桃花淵招來大禍。”
他看了一眼江塵肩上的傷口,
“江兄肯留我性命,也肯給我這個機會,并不是每一個被你得罪的人,都會如此。”
林黎的手指慢慢收緊,
“記住今日的教訓,否則下一次,誰也救不了你。”
“回去告訴師尊,不必尋我。”
劉夏惠擡頭望向遠方,聲音雖虛弱,卻沒有絲毫遲疑。
“萬年之後,我自會回桃花淵。”
林黎張了張嘴,最終什麼也沒能說出來,
遠處,衆人面面相觑。
這一戰之前,誰也沒有想到,劉夏惠會敗,更沒有想到,他竟會以劍奴之身追随江塵。
但震撼過後,一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目光,卻悄然變了。
江塵,
劉夏惠,
一個掌握歲月之力,一個身負十萬劍道。
兩人身上的傳承,無論哪一種,都足以引得諸天強者争奪,更何況,傳聞他們這一戰,還似乎牽涉到一件關乎大道之争的至寶。
而現在,他們都已重傷,
“一個靈力幾乎耗盡,另一個也不剩多少戰力。”
星空邊緣,一名黑衣邪修眼神陰暗,向身旁之人傳音。
“等他們離開黃泉集,便動手。”
另一處,濃郁鬼氣遮蔽了一片隕星,
鬼氣深處,一雙幽綠邪眼緩緩睜開。
“歲月之力...十萬劍道。”
“呵呵,沒想到老夫路過此地,還有這等收獲。”
半步準聖的氣息一閃而逝,附近幾名邪修察覺到那股威壓,紛紛退開,眼中滿是忌憚。
但他們沒有離去。
大魔、邪修、異化者...越來越多的身影無聲靠近,圍在遠處,像是在等待某個時機。
江塵擡起頭,他對殺意的感應非常敏銳,眼神漸冷。
剛才一戰,他的确消耗極大,可若有人以為這樣便能趁機占便宜,他不介意多殺幾個,即便不敵,也可以借助神宮遁走,
準聖不出,沒幾個人能動他。
就在這時。
轟!
星空深處,忽然傳來一聲巨響,一道裂痕橫貫天穹,綿延不知多少萬裡。
緊接着,一片桃花自裂痕中飄出。
一片,兩片...
眨眼之間,漫天桃花湧入星海,所過之處,一股浩瀚無邊的威壓随之降臨,令在場所有人的氣息為之一滞。
那鬼氣中的半步準聖駭然擡頭。
下一瞬,他周身鬼氣盡數潰散,竟連半點反抗之力都沒有。
“準聖!”
“這股氣息...是準聖後期!”
一片嘩然之中,一位白發老者踏着桃花而來,
他身着青衣,手持綠玉蕭,面容冰寒,沿途億萬星辰,在那威壓之下都失去了光彩。
有人認出了他,聲音驟然發顫。
“玄微上人!”
“桃花淵之主,林太虛!”
方才還在蠢蠢欲動的邪修,頃刻間收斂了所有氣息,那位隐于鬼氣中的半步準聖更是低下頭,連呼吸都不敢放重。
林太虛掃了一眼戰場。
看到斷臂重傷的劉夏惠,又看到淚流滿面的林黎,他的臉色愈發難看。
一股寒意籠罩星空。
黃泉集主也随之出現。
“林道友。”
黃泉集之主踏空而來,臉上帶着幾分笑意。
“三十萬年未見,别來無恙。”
他雖在問候,心中卻已暗道不妙,林太虛極其護短,如今愛徒重傷,又立下血契,再加上那個淚流滿面生離死别的女兒,
換作以往,隻怕早已怒火滔天。
偏偏江塵也不能出事,
若是雙方在這裡動起手來...
黃泉集之主正思索着如何開口,林太虛卻已從他身旁走過。
“爹!”
林黎看到父親,眼淚頓時湧得更兇,踉跄着迎上去。
“江塵他欺人太甚!劉師弟他...”
啪!
一聲脆響,傳遍星空,林黎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,嘴角溢出鮮血。
她愣住了。
桃花淵的弟子愣住了。
就連黃泉集之主,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,
林太虛向來疼愛這個女兒,這麼多年,連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,今日竟當衆給了她一巴掌?
“爹...你打我?”
林黎捂着臉,難以置信地看向父親。
林太虛冷冷道:“你還有臉說話?”
“我已經看到了事情經過,江小友與你交手,已經手下留情,你卻暗箭傷人,桃花淵的臉,都被你丢盡了!”
林黎呆在原地,
不等她再開口,林太虛已越過她,大步走向江塵。
黃泉集之主神色一緊,江塵也擡起玄霜凝魄,劍尖斜指地面。
林太虛走近之後,上下打量了他一番。
目光觸及江塵身上的劍傷時,老者的眼皮微微一跳,好在江塵氣息尚穩,他似乎松了一口氣,随即露出笑容。
“英雄出少年!”
林太虛撫須贊歎:“江小友以帝尊一重修為,勝過我這劣徒,實在讓我大開眼界。”
江塵:“...”
四周一片安靜。
桃花淵的幾名弟子互相看了看,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茫然。
這是他們的師尊?
那個曾因門下一名弟子受傷,提着玉蕭追殺仇家三百萬裡的玄微上人?
劉夏惠也擡起頭,神色古怪。
林黎捂着臉,急聲道:“爹!劉師弟不但受了重傷,還立下血契,要給他當萬年劍奴!”
“什麼!?”
林太虛的聲音陡然拔高。
黃泉集之主心頭一沉,暗中凝聚力量,随時準備出手。
可下一刻,林太虛臉上的震驚便化作了欣慰。
“好!好啊!”
他看向劉夏惠,連連點頭。
“你能追随江小友,是你的福分。”
劉夏惠:“?”
林黎:“???”
林太虛轉向江塵,語氣愈發親切。
“江小友,我這徒弟雖有幾分天賦,卻被老夫慣壞了,今後他若有哪裡做得不對,你隻管教訓,不必給老夫留情面。”
“...”
“今日之事,說到底還是我教徒無方,幸虧小友出手,才讓他們知道天外有天。”
林太虛擡手取出一隻錦盒,塞到江塵手中。
錦盒開啟的刹那,一股精純至極的藥香彌漫開來。
無數道目光瞬間彙聚。
盒中,一枚渾圓丹藥散發着瑩瑩光華,丹身之上,隐約有大道紋路流轉。
“聖元大還丹?!”
一位見多識廣的強者失聲道。
“傳聞桃花淵那位神丹師,耗費萬年才煉成三枚,此丹不僅能療傷,更能助帝尊沖破境界桎梏!”
林太虛擺了擺手,好像拿出來的隻是一枚普通丹藥。
“些許薄禮,不成敬意。”
“江小友如今已是帝尊一重,此丹或可助你沖擊二重境界,還請收下。”
江塵望着手中的錦盒,又看了看面前笑容和藹的林太虛,眼神微動。
他與桃花淵結怨,又重創劉夏惠,對方身為桃花淵之主,非但沒有追究,反而當衆責打女兒,還送出如此珍貴的丹藥。
其中必有緣由。
遠處,那些原本盯着江塵的邪修,此刻已是面色煞白。
連林太虛都對江塵如此客氣,他們方才竟還想着截殺?
鬼氣中的半步準聖悄悄後退。
一片桃花忽然落在他肩上。
他渾身一僵。
林太虛頭也不回,淡淡道:“老夫來了,你倒想走了?”
那半步準聖臉色慘變,撲通一聲跪在虛空。
“前輩饒命!晚輩隻是路過,從未想過對江公子不利!”
“是麼?”
林太虛手中玉蕭輕輕一擡。
轟!
那人身後的鬼氣轟然炸開,露出其中藏着的數十名邪修,他們手持兇兵,早已蓄勢待發,此刻猝不及防,全都暴露在衆人眼前。
林太虛的笑容消失了。
“江小友是老夫的貴客。”
“誰敢動他,便是與我桃花淵為敵!”
聲音不高,那群邪修卻如墜冰窟,
黃泉集之主望着這一幕,終于忍不住向林太虛傳音。
“林老頭。”
“怎麼,那女的也登你的門了?”
林太虛神色不變,同樣傳音回道:
“什麼女的?明明是個男的。”
“男的!?”
黃泉集之主瞳孔驟縮,他下意識看向江塵。
除了玄素仙宮,這小子背後,竟還有其他勢力!?
黃泉集之主還想再問,林太虛卻已經掐斷了傳音,
那群邪修還跪在虛空中,連頭都不敢擡,林太虛看了他們一眼,目光落在為首那名半步準聖身上。
“既然隻是路過,留下儲物戒,便可以滾了。”
那人臉皮一抽,
儲物戒裡是他數十萬年的積蓄,連同祭煉多年的法寶都在其中。
可一擡頭,對上林太虛的目光,他又什麼都不敢說了,顫顫巍巍地摘下儲物戒,雙手奉上。
其餘邪修見狀,也隻得照做。
片刻後,數十枚儲物戒漂浮在星空中。林太虛一揮袖,将它們盡數送到江塵面前。
“這...”
江塵看了一眼。
林太虛笑道:“這些人守在這裡,顯然是沖小友來的,老夫代你收了他們的賠禮,小友不會嫌少吧?”
遠處的邪修們低着頭,敢怒不敢言。
江塵沒有推辭,将儲物戒收了起來。
“多謝前輩。”
“都是小事。”
林太虛擺了擺手,轉頭看向劉夏惠,目光在他胸前的傷口上停留片刻,取出一隻玉瓶扔了過去。
“裡面的丹藥,每隔三日服一枚,先把傷養好。”
劉夏惠接住玉瓶,沉默了一下,拱手道:“多謝師尊。”
“謝什麼,你是老夫的弟子。”林太虛走上前,替他理了理染血的衣領,低聲道,“出去以後,莫要再像從前那般自負。”
劉夏惠怔了怔,點頭應下。
林黎站在不遠處,一直沒有說話,見父親當真要讓劉夏惠跟江塵離開,她忍不住上前。
“爹,劉師弟的傷還沒好,您怎麼能讓他...”
“他的傷,服了藥便能好。”
林太虛看向女兒,語氣沉了幾分:“你這一身脾氣,回去之後也該好好改改了。”
“可他要給别人做一萬年劍奴!”
“願賭服輸,跟江小友萬年,未必是件壞事。”
林黎咬着嘴唇,眼眶又紅了。
劉夏惠見她還要争辯,開口道:“師姐,此事不怪師尊。”
“怎麼不怪?他明明...”
“師姐。”
劉夏惠搖了搖頭。
“是我輸了。”
他看向江塵,神情雖有些複雜,腰背卻依舊挺直,
“萬年之約,我會遵守。”
林黎嘴唇動了動,最終隻憋出一句:“你若是受了欺負,就傳信回來。”
劉夏惠有些無奈,方才師尊已經說了,江塵若想教訓他,不必留情面。
不過看着師姐擔憂的模樣,他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林太虛看在眼裡,輕輕歎了口氣,又轉向江塵。
“我這徒弟跟着小友,若有什麼不懂事的地方,還望小友多擔待。”
江塵掃了一眼劉夏惠身上的傷,又看了看手裡的大還丹。
對方這番态度,實在客氣得過了頭。
他心裡有疑,卻也沒有當衆追問,隻道:“前輩放心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林太虛笑着颔首。
江塵與黃泉集之主也告了别,随後轉身登上巨劍玄舟,劉夏惠跟在他身後。
直到玄舟再次啟動,林黎仍站在原地,望着那道漸漸遠去的身影。
等看不見了,她才猛地轉過頭。
“爹,您到底怎麼想的?”
林太虛沒有立刻回答。
黃泉集之主也望了過來,顯然對這個問題很感興趣。
林太虛目光深邃,沉聲道:
“天機不可洩露。”
說罷,他擡手卷起林黎和一衆桃花淵弟子,化作一道流光,轉眼便消失在星空深處。
黃泉集之主站在原地,沉默許久,
“裝什麼裝,還不是怕了...江塵、劉夏惠、裴邝...還有那個虞紫鸢,哪一位不是蓋世的人傑,卻如過江之鲫般出現,大世将至,大世将至啊。”
還有一句話他并未明言,大世伴随着大劫,隻是不知道,這一次的天地大劫,究竟又是什麼樣子。
。。。
巨劍玄舟劃破星空,黃泉集漸漸遠去。
江塵剛踏上甲闆,池倉便迎了過來。
“公子,您的傷...”
話說到一半,他看見跟在江塵身後的劉夏惠,腳步猛地一頓。
蒼古也在旁邊,幾乎是下意識拔出了兵刃,橫在身前。
“你怎麼上來了?”
甲闆上的古神族人紛紛轉頭,原本放松的神經再次繃緊。
他們先前在黃泉集外,親眼看到了劉夏惠與江塵那一戰,十萬劍道鋪滿星空時,哪怕隻是遠遠望上一眼,都讓人覺得心驚。
眼下這位桃花淵的劍道至尊,竟跟着公子上了玄舟?
劉夏惠看了看蒼古手裡的兵刃,又看向江塵。
“江兄,你的人似乎不太歡迎我。”
蒼古握緊刀柄:“公子,此人...”
“收起來。”
江塵擺了擺手,
蒼古有些遲疑,見江塵神色平靜,這才将刀緩緩收回鞘中,目光卻仍盯着劉夏惠。
“以後劉夏惠與我們同行。”江塵道,“不必緊張。”
劍奴的事,他沒有當衆提起,
劉夏惠畢竟是桃花淵的年輕至尊,先前又當着那麼多人的面立下血契,如今人已經跟着他上了船,沒必要再到處宣揚。
池倉聞言,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轉了轉,臉上滿是驚疑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