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5章 鎮獄擎天!
齊铎天那雙眸子裡虛僞的慈悲蕩然無存,聲音森寒,
“殺!”
一令落下,十幾道身影踏下高天,
太初萬古以來,最悲壯的一戰,就此爆發。
一時間,整片天穹都在震顫,
赫連鐵山仰天一聲長嘯,嘯聲穿透了雲海,震得那些雲海上的石枕兵卒紛紛捂耳慘叫,
他一步踏上虛空,渾身血氣如海,迎着那十數道準聖的身影沖了上去。
“來!”
他一掌拍落,這一掌,正是大梵聖掌。
金色的佛光世界再次浮現,隻是這一次,三千世界之中不再有佛陀誦經,而是一尊尊手持兵器的怒目金剛。
掌力傾瀉而下,朝着崖頂伏兵最密集的方向罩去。
轟!轟!轟!
崖頂之上,那些原本列陣而立的石枕伏兵,成片成片地被掌力掃中。
他們身上的防禦法寶和護體罡氣在佛光之前毫無作用,一個個被震得身軀碎裂,從雲層之上墜落,像是下了一場血雨。
隻是一掌,便有數百名帝尊境的伏兵被掃落雲端。
緊接着,赫連鐵山一拳轟出,虛空都被打出了一道白色的波紋,
拳鋒直直地撞在了拓跋野的身上,拓拔野剛剛從崩裂的三千世界之中掙脫出來,還沒來得及喘一口氣,便被這一拳正面命中。
他的護體聖罡是準聖後期水準,平日裡便是同階的準聖想要破開也不容易。
可在赫連鐵山這一拳之下,直接碎掉,
轟!
宛如天崩的轟鳴響起,拓跋野整個人被一拳轟飛,七孔皆溢血,直直地将一座關口撞擊得粉碎,
僅僅一拳,準聖六重的第二大寇,便被打了個半死。
這就是鎮獄王的實力,
深不可測。
“好!”
戰場各處,那些苦苦支撐的群寇見狀,紛紛紅着眼吼出了聲。
“鎮獄王威武!”
“殺了這些狗東西!”
可齊铎天和那十六位準聖,沒有給赫連鐵山繼續追擊拓拔野的機會。
“一起上,他撐不了太久。”
齊铎天神情肅穆,甚至帶着幾分慈悲,可他出手卻沒有半分留情。
他雙手結印,掌心之中有一道青色輪盤緩緩旋轉,那輪盤之上刻滿了不祥符文,每一道符文都散發着詭異,
“青羅渡厄盤。”
他将輪盤抛出,那輪盤在半空之中,成片的符文出現,對着赫連鐵山垂落,
“鎮!”
齊铎天輕喝一聲。
赫連鐵山雙目一凝,雙手托天,硬生生接住了這一擊。
轟隆...
一聲巨響,他腳下的虛空被踩得崩碎,身軀微微下沉,可終究是穩住了。
可就在他擋住青羅渡厄盤的同時,那十六位準聖的殺招也到了。
這些人來自諸天各處,修煉的功法各不相同
有人祭出了聖兵,那是一柄嗜血魔刀,刀光詭異,每一道都帶着撕裂空間的兇威,
有人催動了圖騰,一頭渾身浴火的朱雀虛影在他身後展開,血紅色火焰将半邊天空都得扭曲,
還有人施展了詭異的神通,虛空中浮現出無數隻眼睛,那些眼睛齊齊睜開,射出一道道灰色光線,
十幾位準聖,聖兵齊落,神通齊發。
赫連鐵山以一敵衆,展現無上神威,沒有人能夠攔住他,
他猛地一震,将渡厄盤掀飛,然後反手一拳砸向了左側一名準聖,
那人手舉嗜血魔刀,隻聽铛的一聲巨響,那柄神兵級别的嗜血魔刀竟被生生砸出裂痕,那尊準聖口中噴血,連帶着雙臂的骨頭都幾乎碎裂。
赫連鐵山得勢不饒人,正要補上一拳将其鎮殺,身後卻有數道攻擊同時落在了他的背甲之上。
铛!铛!铛!
冥河黑鱗可以抵消大部分攻擊,可畢竟是十幾位準聖的聯手一擊,力道之大,便是道兵铠甲也無法完全卸去。
赫連鐵山被震得向前踉跄了一步,喉頭一甜,險些又噴出一口血來,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他轉身,一掌拍向身後,
金色的佛光掌力将兩名準聖轟飛,可側面又有三道神兵斬來,逼得他不得不回防。
戰鬥從一開始進入最激烈的狀态,面對如此多強者,絲毫不懼,帶着無敵天下的大勢,
赫連鐵山戰力沖天,浩瀚威壓震動了方圓千萬裡,每一擊都有千鈞之重,每一擊都帶着鎮獄王的潑天神力。
那些準聖之中,修為稍弱的幾個,隻要被他正面命中,便立刻失去戰鬥力,非死即傷。
短短一炷香的時間,十七位準聖之中便有四人被重創,兩人道軀被毀,達到準聖境,神魂化虛,已經難以隕落,
即便如此,也依舊讓人膽寒,
“鎮獄王,你确實很強。”
齊铎天的聲音從衆人身後傳來,
他沒像其他人一樣近身搏殺,而是一直遊走在外圍,不斷以青羅渡厄盤偷襲,尋找着赫連鐵山的破綻。
“可你一個人,護不了這數十萬大寇。”
“而且你以為,為了殺你,我隻準備這些嗎?”
齊铎天輕輕擡手,朝着雲海深處一指,
赫連鐵山的目光微微一凝。
隻見那片黑壓壓的雲海深處,竟有一道道身影開始浮現。
這些人不是兵卒,而是一尊尊身披白色錦袍的強者,氣息都在半步準聖上下,帶着某種玉質面具,人數雖不多,卻一個個眸光森然,
而在這些身影的最前方,還有一件巨大法器被緩緩推了出來。
那是一座銅爐,
通體青紅,爐身之上鑄着幾十張形态各異的鬼面,每張鬼臉口中都有濃煙湧出,那些濃煙在半空之中凝聚,竟化作了一道道鎖鍊,朝着戰場方向延伸過來。
銅爐尚未靠近,赫連鐵山便感覺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。
這是一件邪物,與異域有關,石枕以一位聖人的力量煉制出邪魔之器。
“呵呵...”
齊铎天看着赫連鐵山微微變化的臉色,眼眸之中閃過無比濃厚的殺意和戾氣,
“聖尊曾言,鎮獄王是屠聖餘孽的脊梁,要斷這根脊梁,就不能有半分大意。”
“這座暗淵聖爐,便是聖尊特意為你準備的。”
他雙手一引,
青銅爐蓋開啟,一道道黑色鎖鍊沖出,化為各種猙獰鬼面,朝着赫連鐵山纏繞而去。
赫連鐵山面色一沉,一掌劈向鎖鍊,
佛光掌力砸在鎖鍊之上,将其震得粉碎,可這些鎖鍊似乎有某種不滅真意,剛剛折斷,卻又轉眼重新凝聚,
纏繞在他的身軀之上,猶如吸血蛭子一般,瘋狂吞咽着他體内的聖道之力,
“這股力量!石枕老賊真的掌控了部分異域之力!”
他被纏住了,而其他的準聖則抓住這個機會,再次發動了猛攻。
“殺!”
在這一刻,十幾位準聖退到一處,形成絕世戰陣,合力打出驚天動地的一擊,隐約之間可見秩序鎖鍊,
像是降下神罰,要毀滅違逆法旨之人,
所有人都渾身冰涼,這不是人力能夠抵抗,别說是半步準聖,就是古莽這樣準聖一重的大寇都無法近前,
這次針對寒崖關的殺局謀劃了太久。
伏兵之多,高手之衆,遠遠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想,
十幾尊準聖輪番上陣,打出聖道殺招,交織在一起,發出宏大天音,
那方邪異銅爐更是懸在頭頂,一次又一次地鎮壓而下,每一次落下,都讓赫連鐵山的身形微微一沉。
他大口咳血,聖力在飛速地消耗,傷口越來越多,身上燦出的聖光也開始黯淡,冥河黑鱗的胸甲處,一道裂痕清晰可見,那是被齊铎天以銅爐生生鎮出來的。
砰!
他的身形,再度被那座銅爐轟飛,遭受重擊,連着在虛空中倒退,然後又強行撐住,
“老王爺撐不住了!”
“快去幫忙!”
可這是準聖的戰場,準聖之以下沖上去,與送死無異。
古莽化作的大荒古神已經殺紅了眼,大荒古神法相上布滿裂痕,卻被齊铎天随手揮出的一道光袖死死纏住,怎麼也沖不過來,
會場邊緣,江塵一直死死盯着天上的戰局。
他的右手還在淌血,掌心傷口慘烈,可他渾然不覺,
看着那道在十幾尊準聖圍攻下大口咳血,卻始終不肯倒下的身影,看着那副漸漸裂開的道甲,看着一縷縷聖血灑下雲海,心中愈發沉重,
他想起赫連鐵山在王座上說的那句話...等以後有時間,到本王的鐵拓城來做客,老夫親自招待,咱們不醉不歸。
這是何等豪邁的一個人,卻被并肩作戰的好友背叛,
赫連鐵山身上足有上百道傷口,即便到了此刻,他依舊不斷揮掌,将一個個石枕一方的準聖擊退,
甚至在大戰當中,不斷對一些遇到險境的大寇出手,
這位鎮獄王...還未放棄!
他有自己的驕傲,縱然隕滅,也必然是以最慘烈的方式,哪怕鮮血流進,也絕不會束手就擒,
荊蒼雲也好,赫連鐵山也好,他們雖未謀面,卻有着同樣的信念,
難道...自己就和上一次一樣,眼睜睜看着他走向死亡?
江塵強撐着一口氣,努力使自己清醒過來,不行,絕不能坐以待斃,一定有辦法,一定有辦法可以解決現在的危局,
從凡間到現在,這麼多危局都度過了,絕不可能就此放棄,
現在還有什麼可以利用的東西,
神宮...不行,乾子陵留下的神宮防禦力雖強,但隻能救下寥寥幾人,而且未必能頂得住這麼多準聖的轟擊,
以劍無初為要挾...一換一最多了,像憑一個人質逃脫這種封天鎖地的圍困,根本不可能,而且,他不信劍無初身上,沒有保命的至寶,
即便自己斬殺,也絕對可以還魂重生,這是聖人弟子的底蘊。
數息之中,江塵的思緒從混亂逐漸走向絕對的冷醒,
或許在很多人眼中,一個半步帝尊想要改變整個太初古關大寇的危局,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,這跟一葉蜉蝣想傾覆青天沒什麼區别,
可是,即便如此,江塵依舊不可能放棄,竭盡全部的意志和神念不斷思索推演,
周圍所有大寇幾乎都陷入絕望,都接受了這種必死之局,同道背叛,諸聖圍殺,這種絕境,沒有人能夠解決,
他們依舊在不斷拼殺,眼睛流出了血,到處都在慘死,到處都是諸多大寇的殺聲,他們近乎癫狂,
這是一曲屠聖家臣最後的挽歌,這一程,他們要陪伴老王爺,走到最後。
而在這時,江塵那雙無比冷醒的眼眸深處,閃過一抹明亮的亮光,
“霍大哥,我或許有破局之法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