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吞天混沌經:開局先吞聖女修為

第2129章 滴血認親

  這些念頭在江塵心底一閃而過,眼神此刻也驟然亮起,

  “我現在,終于明白荊玄逸想做什麼了。”

  虞紫鸢回過神,卻聽到江塵繼續說道,

  “這些家臣信物之中,十有八九,都烙印着這樣的聖道功法。”

  “他若能在會盟之上,将所有信物盡數收集,再以他的手段,将其中烙印淬煉,那他得到的,将不僅僅是成百上千門,包羅萬象的聖道級功法。”

  江塵的眸光愈發淩厲,

  “他更有可能,借由這千百門功法彼此印證、溯本求源...逆推演出一門重現帝境的屠聖劍法!”

  “荊玄逸此人,的确是這世間罕見的劍道天才,他的屠聖劍法,多半就是從他曾經弄到手的信物中,推演出來的。”

  “那怎麼辦?”

  虞紫鸢表情也逐漸凝重。

  “兩天後便是會盟之日,各路大寇齊聚,他在那個時候提出此事,十有八九真能如願!”

  “所以我們務必在會盟那天阻止他。”江塵沉聲道。

  “你不是說,第二大寇拓跋野已經投靠他了嗎?”

  虞紫鸢愈發感覺此事不簡單,

  “拓跋野可是排名第二的大寇!有他為荊玄逸撐腰,再加上滿關被煽動起來的大寇...我們憑什麼阻止?”

  “拓跋野隻是第二大寇。”

  江塵分析道:

  “你别忘了,太初群寇之首,鎮獄王赫連鐵山,到現在還沒有入關,還有排名第三的閻老祖,也同樣未至。”

  “他們兩位也是太初群寇的擎天梁柱,尤其是赫連鐵山,隻要他不同意,單憑一個拓跋野,還做不了這麼大的決定。”

  “荊玄逸這麼着急,放着好好的會盟正日不用,非要提前在今晚這一桌私宴上,迫不及待地把信物騙到手...”

  江塵自信道:

  “恰恰說明,他也擔心會盟那天,鎮獄王赫連鐵山這位第一大寇到場後,會一眼看穿他的圖謀,會當着天下群雄的面,斷然拒絕此事!”

  “所以他必須搶在鎮獄王入關之前,先造成既定之局,将信物牢牢攥在手裡。”

  虞紫鸢聞言,那雙妩媚眸子裡,亮起一抹異彩。

  “若是如此...”她微笑道:“隻要拖到會盟正日,在赫連鐵山到場後當衆揭穿他,咱們勝算倒也不低。”

  “話是這麼說...”

  江塵沒有半分輕松:“我真正擔心的,到不是荊玄逸。”

  “嗯?”

  虞紫鸢一怔。

  江塵目光幽深:

  “我感覺...荊玄逸的背後,除了拓跋野,或許還站着另外一個人。”

  “還能有誰?”虞紫鸢疑惑道,“拓跋野已是準聖後期,這麼多大寇,除了鎮獄王,還有誰比拓拔野更可怕?”

  江塵走到窗前,關中罡風帶着寒崖關特有的寒氣撲面而來,吹得他衣袍獵獵,發絲飛揚。

  他望着那片尚未明透的晨曦,眸光幽深。

  良久,

  才緩緩将心中的猜測說出。

  “邪聖...石枕。”

  轟!

  兩個字落下,虞紫鸢的嬌軀猛地一震,那張絕美的容顔上,血色瞬間褪去幾分。

  石枕。

  那是壓在整個太初古關頭頂,億萬年不散的一片天。

  是讓太初古關的無數關主大能俯首、讓這世間千千萬萬忠義之後,淪為草寇、苟延殘喘的至高存在。

  如果荊玄逸的身後,站着的真是石枕...

  那麼這一局,便遠不是太初群寇内部的一場紛争,而是一張早已籠罩寒崖關上空,無法逃脫的彌天大網。

  寒崖關這一場看似萬衆歡騰的會盟,從一開始,或許就注定是一場死局。

  理智告訴虞紫鸢,此刻最該做的,就是連夜離開這片是非之地,走得越遠越好。

  就像那封素帛上所警示的那樣。可她的目光,落在窗前那道背影上,怎麼也挪不開。

  那個男人,明知道面對的是怎樣的深淵,明知道這是一場九死一生的死局,但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,沒有半分退縮之意。

  他要保護的,不是太初群寇,

  是一個以性命相托的承諾,是這太初古關,那一點快要被黑暗徹底吞沒的大義。

  不知為何,看着這樣的他,虞紫鸢心底的恐懼與寒意,竟一點點散去。

  她忽然想起江塵方才問她的那句話...

  “你能為了我,放棄你所修的大道嗎?”

  那時她答不上來。

  可現在,望着那道迎風而立、仿佛要與整個蒼天為敵的背影,她心中那個懸而未決的答案,竟前所未有地清晰起來。

  修了百萬年的大道又如何?

  她視若性命的神女之位、玄姹陰力、通天修為,又如何?

  如果這世間,連一個肯為大義逆天而行的人都護不住,如果她最終隻能眼睜睜看着他孤身赴死、而自己選擇獨活...

  那她修的這條大道,就算真有朝一日,讓她登臨絕巅、與日月同壽...

  又有什麼意義?

  “江塵。”

  她忽然開口,窗前的身影微微側首。

  虞紫鸢緩步走上前去,在他身側站定,與他一同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無邊、似乎被黑暗逐漸吞沒的天幕。

  寒風拂起青絲幾縷,

  “無論你做什麼決定,我陪你。”

  ...

  兩日時間,轉瞬即過。

  這一日,天剛蒙蒙亮,整座寒崖關,便已徹底沸騰。

  關内中央,一座巍峨恢宏的會場出現,

  高達百丈,占據幾十裡,以一種漆黑如墨的隕鐵鑄就,台面上到處都是比武較量後留下的裂痕,那是太初群寇萬古以來,一次次會盟留下的印記。

  每一道紋路,都代表着一段血染的歲月。

  萬盟會場,

  太初群寇最高的議事之地,唯有會盟之日,才會開啟。

  此刻,台上台下,已是黑壓壓坐滿了人影。

  放眼望去,人山人海,一眼望不到邊際。

  最靠近高台的席位之上,坐着的,盡皆是太初古關排得上号的頂尖大寇。

  第四大寇,段生雲,

  第五大寇,易星辰,

  第六大寇,付山海,

  第七大寇,古莽...

  太初古關排得上号的強者,幾乎盡聚于此。

  帝尊境的修士,在台下隻能站着,半步準聖的大寇,方有一席落座之地。

  一道道強橫氣息交織碰撞,隐約可見肉眼煞氣凝聚成狼煙,震動蒼穹,

  兩側萬丈絕壁之間,終年呼嘯的黑色罡風,此刻竟都仿佛被這股氣勢所懾,風聲都低了幾分。

  “來了!”

  “是段大寇!”

  “付大寇也到了...”

  唱名聲此起彼伏,每一道名号落下,人群便掀起一陣騷動。這些平日裡在太初腹地呼風喚雨的巨枭,今日一個個斂去了兇态,神色凝重地按位次落座。

  便在此時...

  轟!

  一道沉渾如山嶽、厚重如星海的氣息,自關外入口碾壓而來!

  像是一整片蒼天,憑空壓了下來!

  萬盟會場,燈火齊齊一矮,數十萬匪寇面色驟變,

  修為稍弱者,竟不由自主地俯首,連頭都擡不起來。

  “這股氣息是...”

  無數人擡眼望去。

  隻見一道魁偉身影,正自烈烈罡風之間,龍行虎步而來。

  他身形高大得近乎恐怖,一身玄黑王袍,肩寬背闊,宛如一座會行走的古聖,面容古拙,雙眉如刀。

  每踏出一步,那片虛空便微微一沉,力壓乾坤寰宇。

  準聖七重!

  太初群寇之首...鎮獄王,赫連鐵山,到了!

  “參見鎮獄王!”

  不知是誰先跪了下去,緊接着,黑壓壓的人海,一片接一片地拜伏在地。

  那些平日裡眼高于頂、好勇鬥狠的悍匪巨寇,此刻望向那道身影的目光裡,卻隻有發自骨髓的敬與畏。

  他是太初古關千萬年不倒的脊梁,是所有大寇心中的定海神針。

  隻要赫連鐵山還活着,太初群寇,便散不了,

  赫連鐵山橫空而過,登上萬盟台,往那最中央的主位上,當仁不讓地坐下。

  沒有說話。

  可就這一坐,滿場喧嚣刹那間盡數壓下,

  仿佛他坐下的不是一張座椅,是扛起了整片太初的天。

  最重要的人物來了,荊玄逸也終于出場,

  “玄逸公子到...”

  一道白衣身影在第二大寇拓跋野的陪同下,緩步登台。

  荊玄逸依舊是那副溫潤從容的模樣,面帶微笑,所過之處,台下無數目光瞬間熾熱起來。

  “是荊公子!”

  “玄逸公子!”

  壓抑的低呼不斷響起。

  荊玄逸走到台前,對着主位上的赫連鐵山深深一揖,姿态謙卑:“晚輩荊玄逸,見過王爺。”

  滿場目光皆落在赫連鐵山的身上。

  每一個人都想知道,這位太初第一大寇,對于這位橫空出世的“屠聖傳人”,究竟是何态度。

  赫連鐵山隻是淡淡地看了荊玄逸一眼,連一句話都沒說,

  既沒開口相認,也沒出言質疑,隻是揮了下道:“入座吧。”

  荊玄逸面對冷遇,臉上笑容不變,恭敬應道:“是。”

  心中已然明白,這位鎮獄王前輩...并未全然信他。

  這一點,他心中清楚,在場的一衆大寇,同樣看得明白。

  “咦?”

  忽然,有人低聲詢問:“闫老祖呢?”

  “今日會盟正日,各路英雄皆已到場,怎麼不見第三大寇活閻羅闫萬夫?”

  一句話,讓不少人面露詫異。

  太初群寇排名第三的活閻羅闫萬夫,地位之尊,僅次于赫連鐵山與拓跋野,如此盛會,他豈會不到?

  拓跋野聞言,冷哼了一聲:

  “這老東西,平日裡便最是啰嗦,做事拖泥帶水,此刻還不見人影,多半是路上被什麼破事耽擱了,連會盟都能錯過!”

  他環視全場,沉聲道:“吉時已到,不必等他,開始吧!”

  而後他擡眸看向王座之上的赫連鐵山,拱手道:“赫連老兄,您看?”

  赫連鐵山眸光微動,緩緩颔首:“開始吧。”

  “會盟,開始!”

  随着司禮者一聲高亢的唱喏,整座萬盟會場,瞬間安靜下來。

  按照會盟的規矩,先是各路大寇依次禀報這些年各自的境況,再共商對抗石枕、對抗各大關的大計。

  然而,這一切方才起了個頭,拓跋野便忽然起身,朝着赫連鐵山拱手,沉聲道:

  “赫連兄,諸位同道,今日會盟,老朽有一件天大的事,要當衆禀明,也要請赫連兄與群雄,當場公議、主持公道!”

  說着,他側身一步,露出了身後的荊玄逸。

  “這位,便是屠聖一族荊家的後人,玄逸公子!”

  轟...

  雖然此事早已傳遍寒崖關,可當拓跋野在會盟主會場、當着天下群雄的面再度說出,台下依舊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騷動。

  無數道目光,瞬間變得熾熱。

  荊玄逸緩緩起身,面朝全場,深深一揖。

  “玄逸,見過諸位前輩,諸位同道。”

  他直起身,那雙溫和的眸子,緩緩掃過全場,聲音沉痛:

  “萬古之前,我荊家蒙難,十七萬族人被流放異域,血脈幾近斷絕,

  是諸位先祖,念着我荊家的舊恩,甯死不降,在這太初古關苦苦支撐,一代又一代,等到了今日。”

  “玄逸此來,一是歸鄉,二...便是要與諸位,共商複我荊家、重見天光的大計!”

  他話音一轉,神色漸漸凝重起來。

  “隻是玄逸不才,身負血海深仇,卻修為淺薄,對家傳屠聖劍法,不過初窺門徑,連一縷真正的屠聖劍意,都未能凝聚。”

  “玄逸查閱先祖手記,推斷無歸海深處,沉睡着我荊家十七萬族人的葬劍墟,封存着一縷縷聖人劍髓!”

  “隻是若想煉化劍髓、重聚劍意,卻需一物為引...”

  他說到這裡,環視全場,一字一頓:

  “便是各家手中,那一枚枚傳承了萬古的家臣信物!”

  “信物之中,封存着我荊家聖人親手烙印的屠聖真意,那是與劍髓同源同根的道種!唯有以真意為引,方能煉化劍髓,令屠聖劍法重現世間!”

  荊玄逸後退一步,朝着王座之上的赫連鐵山,再度深深一揖,聲音陡然拔高:

  “玄逸鬥膽,懇請王爺與群雄主持公道,主持這一場‘歸還’之禮!請各家同道,将家臣信物物歸原主,借玄逸一用!”

  “待來日劍道大成,玄逸必親手為信物重新烙印真意,加倍奉還,絕不食言!”

  一番話,聲情并茂,擲地有聲。

  刹那間,台下轟然響應!

  “我等願交信物!”

  黑風寨寨主周厲第一個跳了出來,振臂高呼:“公子為我等萬古冤屈舍生忘死,我等豈惜區區一枚信物!?”

  “不錯!”赤甲婆婆拄着赤杖起身,尖着嗓子道:“老身信得過公子!這信物,本就是荊家所賜,物歸原主,天經地義!”

  “我等附議!”

  一位位大寇争相起身,聲浪一浪高過一浪,幾乎要将整座萬盟台掀翻。

  拓跋野站在荊玄逸身側,面容上露出一絲滿意之色,他擡眼看向主位,微笑道道:“赫連兄,人心所向,您看...”

  便在此時!

  “且慢!”

  一道清朗卻無比冷冽的聲音,驚然響起!

  生生将山呼海嘯般的聲浪,強行壓制。

  衆人愕然回首。

  隻見人群之外,一道青衫身影,縱身飛掠而起,直上會場正中!

  在他身側,一左一右,兩道身影如影随形...

  霍沖霄手持一柄斷槍,楚狂獨臂撐天,竟托着一隻缺口破碗,

  兩大道兵現世,橫壓世間,

  三人落在場中。

  滿場嘩然!

  “是他!”

  “前日私宴上,那個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輩!”

  “他竟還敢上台!?”

  花廳一事,早已傳遍整個寒崖關。群雄幾乎人人都認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、卻一劍制住周厲、引得滿堂信物同鳴的年輕人。

  “區區半步帝尊,也敢擾亂會場秩序?”

  “滾下去!”

  “這是太初群雄議事之地,哪有你說話的份!”

  呵斥聲、怒罵聲,霎時間從四面八方炸開,無數道冰冷的目光剮在江塵身上。

  台下煞氣沖霄,随便站起一位,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。

  江塵卻依舊不動,隻是靜靜地看着這些人,

  然後他問了第一句話。

  “你們,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!?”

  滿場的呵斥,詭異的滞了一瞬。

  無數人愣住了。

  信物之中,除了屠聖真意,鑒别荊家血脈,還有什麼用?

  不等衆人反應,江塵又問出了第二句話。

  “萬古之前,荊家聖人,将信物交到各家先祖的手中。”

  “世代相守,萬古不忘!就這麼送出去,難道不覺得愧對列祖列宗嗎?”

  這一句話,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。

  有人臉色變了。

  江塵向前踏出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化作第三句質問,

  “可曾對得起,為護它而死的各家先祖!?”

  “可曾對得起,為爾等族群推演出傳世功法的...荊家聖人!!”

  轟!

  三句話落,所有人動容。

  那一張張方才還滿是怒色、嗤笑之色的臉龐之上,紛紛露出了遲疑、震動、乃至茫然,

  按照江塵所言,這家臣信物似乎另有用途。

  荊玄逸瞳孔驟然一縮。

  “一派胡言!”

  他厲聲道:“信物之中,除了屠聖真意,還能有什麼!你黃口小兒,也敢在此妖言...”

  “是不是胡言,諸位一看便知。”

  嗡...

  随着他掌心一縷真火燃起,霍沖霄掌中那枚家臣鐵牌、楚狂的缺角黑牌,同時沖天而起,懸浮在高台半空!

  刹那間,兩道刺目的金光,自鐵牌深處綻放!

  一道道代表聖人至理的古文,如同黑夜中的星辰,被生生喚醒,自兩枚信物之中流轉而出,鋪滿整片虛空!

  隐約之間...

  先是鐵馬金戈、橫斷山河的凜凜槍芒!

  然後是開天辟地、橫推萬古的霸絕刀勢!

  槍意與刀光在半空中交織、咆哮,那股自符文中散逸出的氣息,蒼茫淩厲,與屠聖真意同源同根,卻又各自有着獨屬于自己的無上氣象!

  “這...這是什麼!?”

  第七大寇古莽滿臉駭然。

  “是功法!”

  段生雲失聲驚呼,猛地站起,

  “信物之中...竟藏着功法!?”

  “萬古之前,屠聖一脈蒙冤,荊家聖人早知後事兇險。”

  江塵立于漫天符文之下,青衫鼓蕩,朗聲而道,轟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:

  “他沒有讓你們照着他的路走,卻在每一枚信物的最深處,以通天手段,

  為每一家、每一脈,都量身推演了一門...足以屠聖的護道功法!”

  “他将自己的道,拆作千百份,分贈給你們各家的先祖!他不是把信物賜給了你們,他是把屠聖的希望、把一族的火種...以道相托,托付給了萬古之後的你們!”

  “這枚信物,從來就不是什麼可以随手歸還的死物!”

  江塵猛地擡手指向全場,聲震四野:

  “它是荊家聖人,替你們各家各族...硬生生護了萬古的大道!”

  轟!!!

  最後一個字落下,如同天風垂落,徹底吹散了籠罩在每個家臣一族,眼前的迷霧。

  整個會場,這一刻竟然同時寂靜,

  數萬個名震太初的悍匪大寇,一個個僵在原地,

  緊接着,不知是誰先顫抖着伸出了手。

  一名鬓發皆白的老寨主,顫巍巍地從懷中捧出了自家那枚傳承了萬古的信物,老眼死死盯着那塊鐵牌,仿佛要将它看穿。

  “原來...原來...”

  老寨主喉頭滾動,兩行老淚滾落:

  “荊家聖人...竟把道都給我們留下了...”

  “我家先祖守了它一輩子,臨閉眼還在囑咐後人,信物在,族便在...老朽從前不懂,隻當是一句糊塗話...”

  “今日才懂!今日才懂啊!”

  他猛地将那塊鐵牌緊緊貼在胸口,如同懷抱着整個族群萬古的重量,蒼老的身軀佝偻下去,泣不成聲。

  “聖人待我等,恩重如山...!”

  “我等愚鈍,萬古竟無人看破,險些...險些将這護道的火種,親手送了出去!”

  一位位大寇站了起來。

  一位位強者捧出了自家的信物。

  無數雙沾滿鮮血的手,小心翼翼地、顫抖着,将那一枚枚鐵牌、銅印、小劍、玉符,捧在掌心,貼在心口。

  這哪是一件證明荊家血脈的家臣信物,分明是荊家聖人隔着萬古歲月,遞到他們手中的那一點薪火。

  熱淚,奪眶而出。

  低泣聲,在高台上下此起彼伏,

  這些被諸天抛棄、被萬世唾罵、在絕境中硬撐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寇,此刻淚流滿面,

  “...我對不起列祖列宗...”

  “信物不能給!誰也不能給!這是聖人為我們護了萬古的道啊!”

  “誰敢拿走它,便是刨我家的祖墳,斷我家的道統...不死不休!”

  情緒,在這一刻徹底反轉!

  方才還山呼海嘯的“交還”之聲,蕩然無存。

  荊玄逸站在原地,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。

  他盯着高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,眼底深處翻湧着難以置信的驚怒與陰鸷。

  他千算萬算,算盡了鎮獄王,算盡了滿場群寇,算盡了會盟的天時地利...

  卻萬萬沒有想到,江塵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,便看破了信物最深處的根底,并且以如此雷霆之勢,當着天下群雄的面,将真相公之于衆!

  再讓他說下去,這場謀劃,将徹底付諸東流!

  “夠了!!”

  荊玄逸猛地踏前一步,白衣獵獵,他指着江塵,聲音淩厲無比:

  “諸位别被他騙了!”

  “此人精通邪術,擅能僞造異象、惑亂人心!前日私宴之上,他便以邪門劍法冒充屠聖傳承,今日又故技重施,在信物之上動了手腳,僞造符文,妖言惑衆!”

  他猛地轉向王座,對着赫連鐵山鄭重一揖,悲憤交加:

  “老王爺明鑒!玄逸乃荊家血脈,豈容這等宵小之徒,當着太初群雄的面,玷污屠聖一族的傳承,攪亂會盟大計!”

  “懇請老王爺下令,将此獠當場拿下,嚴加拷問,以正視聽!”

  “拿下他!”拓拔野一派的人厲聲附和。

  “不錯!此子邪術惑衆,其心可誅!”幾名和拓拔野交好的大寇紛紛叫嚣。

  江塵卻忽然笑了。

  他看着荊玄逸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诮,緩緩搖頭:

  “你說你是荊家後裔?”

  “巧了。”

  “我還說,我是荊家後裔呢。”

  他雙手虛握,一縷浩瀚蒼涼、逆天伐道的恐怖劍意,緩緩升騰!

  嗡...

  刹那間,整座萬盟台上,無數人懷中的家臣信物,劍鳴之聲此起彼伏,竟比方才還要強烈數分!

  荊玄逸的臉色,愈發難看。

  便在這時,拓跋野冷笑一聲,洪聲開口,聲震全場:

  “真的假不了,假的真不了!”

  “屠聖一族,擁有這世間最純淨的屠聖血脈!劍法可傳,符文可僞,唯有血脈,做不了半分虛假!”

  他目光如刀,死死盯住江塵,一字一頓:

  “僅僅凝練出一道劍法,不足為證!”

  “除非...滴血認親!!”

目錄
設置
手機
書架
書頁
評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