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92章 夜色春心
這一日,整個西方天域張燈結彩,無數星辰被點亮,形成一條橫跨星河的璀璨光帶。各方勢力紛紛來賀,即便是一些與西方天域素有嫌隙的大勢力,也派出了使者,送上厚禮。
婚禮在西方天域的中心——天鳳神宮舉行。
江塵穿着一身玄端禮服,站在正殿中央,鳳昔兒鳳冠霞帔,絕世風華。
婚禮的儀式莊重無比。
按照西方天域的特色祭天告祖,雙方盟誓交杯...每一步都有嚴格的規制,不容絲毫差錯。
塵按照禮儀官的指引,一步步完成,心中卻是一片平靜。
他知道,這場婚禮本質上是一場政治聯姻,是西方天域與幹屍古玩界勢力結盟的象征。而他與鳳昔兒,不過是這場博弈中的棋子。
但當他與鳳昔兒交杯對飲,心中還是微微一動。
大殿之上,鳳昔兒真的願意為他赴死,
無論這場婚姻的初衷是什麼,這份情誼,他不能不領。
直到夜幕再次降臨,喧嚣才漸漸平息。
。。。
江塵在侍者的引領下,來到婚房所在的宮殿。
江塵推門而入。
殿内紅燭高照,将一切映得朦胧而溫馨。
然而,當他看清坐在婚床上的人時,卻愣住了。
那不是鳳昔兒。
那是一身鳳冠霞帔的秦紫煙。
她端坐在鋪着大紅錦被的婚床上,鳳冠上的珠簾半掩容顔,姿态端莊。雖然看不見面容,但江塵一眼就認出了她。
“紫煙?”江塵快步上前,心中湧起無數疑問。
秦紫煙聽到他的聲音,身體微微一顫,卻沒有動作。
江塵伸手,掀開珠簾,燭光下,秦紫煙妝容精緻,美得令人窒息,兩人從孤裕關相識,因為修煉的是輪回法,秦紫煙在妖域秘境隕落,
以至于後來再度相逢時,江塵始終心存芥蒂,可随着後來兩人相處,似乎那個女子對自己的溫柔并沒有任何變化,
尤其是當江塵得知當初秦紫煙被鳳昔兒“擄走”囚禁,拯救自己的代價,竟是讓她以身相許給一個女子時,更是哭笑不得。
“怎麼是你?昔兒呢?”
江塵問道。
秦紫煙低下頭,聲音中帶着些忐忑:
“公主說...她今夜有要事處理,讓我...代她...”
她頓了頓,鼓起勇氣擡頭看向江塵,眼中滿是真摯:
“江塵,在西方天域,我無法以明媒正娶的方式嫁給你,公主殿下知道我的心意,所以...用了這種方式。她說,這樣既滿足了帝尊賜婚的要求,又沒有奪人所愛...”
江塵怔住了。
他沒想到,鳳昔兒會做出這樣的安排。
那個高傲的天鳳帝女,竟然願意在新婚之夜,将婚房讓給另一個女子。
這是何等的胸懷,又是何等的...孤獨。
秦紫煙見江塵沉默,以為他不悅,連忙道:
“你若不喜,我這就離開...”
話音未落,江塵已伸手輕輕按住了她的肩。
“不必。”
他搖頭,聲音溫和,
“她的心意,我明白。”
他看向秦紫煙,眼中滿是複雜:
“隻是這樣...委屈你了。”
秦紫煙眼中泛起淚光,她搖頭:
“不委屈,能與你拜堂成親,即便是以這樣的方式,我也...心滿意足。”
燭光搖曳,映照着兩人相視的身影,紅羅帳兩人的身體越來越近,最終逐漸重合到一起...
午夜時分,
遠處的一座高樓上,鳳昔兒獨自憑欄,
她已換下嫁衣,穿着一襲淡金色長裙,夜風吹動她的長發和裙擺,顯得格外孤寂。
“殿下,夜涼了,回屋吧。”
侍女輕聲勸道。
鳳昔兒搖搖頭,目光依舊望着那燈火通明的宮殿,許久,才輕聲道:
“你說...他們現在,應該很開心吧。”
侍女不知如何回答,隻能沉默。
鳳昔兒遙望着滿天星辰,手中握着一壺酒,仰頭飲下一口。
酒很烈,灼燒着她的喉嚨,也灼燒着她的心。
“真是...瘋了。”
她自嘲地笑了笑,不知是在說自己,還是在說這荒唐的一切。
忽然樓下,一道聲音傳來,
“大晚上的,怎麼又閑心喝酒?”
她倏然轉身,隻見江塵不知何時已站在樓閣入口處,一襲玄色常服在夜風中輕揚,面上帶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“你...”
鳳昔兒一時語塞,握着酒壺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,
“怎麼...怎麼來了?”
按她的設想,此刻江塵應當正在婚房之中,與秦紫煙春宵帳暖,一夜纏綿。
她甚至特意囑咐了侍女不要打擾,自己則躲到這離主殿最遠的高樓,眼不見為淨。
江塵緩步走近,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,他在鳳昔兒面前停下,目光掃過她手中的酒壺,又落在她微微泛紅的面頰上。
“她已經睡了。”
江塵的聲音很平靜,
“今日畢竟是你我大喜的日子,總不好讓你獨守空房。”
“誰、誰獨守空房了!”
鳳昔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聲音陡然提高,
“本公主隻是...隻是喜歡這裡的夜景!”
她别過臉去,耳根卻已紅透。
江塵沒有回答,卻忽然伸出手來,攬着她的肩膀,将她輕輕抱在了懷中。
“你!”
鳳昔兒一聲驚呼,身體瞬間僵硬。
這是她此生第一次被一個男人如此親密地抱在懷中,男性的氣息撲面而來,帶着淡淡清香和一種說不出的溫暖。
她想推開,手擡起一半,卻又停在半空。
“放開...”
聲音卻弱得幾乎聽不見。
江塵沒有放手,反而将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間,聲音低沉而溫和:
“記得我們當初在伏妖國聖雲殿後方的山亭嗎?那時你我論道,我說參加天妖會另有目的,但對那位西方天域的鳳凰公主并無興趣。”
鳳昔兒身體微微一顫,腦海中浮現出當時的畫面。
那時她還化名“秦溪”,與江塵針鋒相對,互相看不順眼。
“當時,我也是讨厭你讨厭得不行,”她輕聲回應,聲音裡帶着一絲回憶的柔軟,“如果不是紫煙,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塊了。”
“現在呢?”
江塵低頭看着她。
鳳昔兒沉默了。
現在呢?她自己也不知道。是從什麼時候開始,對這個男人的觀感悄然改變?
是在妖界葬妖嶺外,是在虛空戰場他舍身相救時?是在黑暗洞穴他獨自迎戰鳴凰時?還是在他被鎖鍊貫穿,卻仍勸她好好活着時?
或許更早。早在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,那顆高傲冷漠的心,就已為這個與衆不同的男子敞開了一道縫隙。
江塵沒有等她回答,而是緩緩低下頭,目光與她對視。
月光下,鳳昔兒那雙異色瞳眸閃爍着複雜的光彩,有慌亂,有迷茫,還有一絲...她從未在自己眼中見過的柔軟。
四目相對的瞬間,鳳昔兒竟生出一種罕見的羞澀。她想要移開視線,卻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定住了,動彈不得。
然後,江塵吻了上來。
“唔...”
鳳昔兒那雙美眸驟然睜大。
溫熱的唇瓣覆上她的櫻唇,霸道而堅決,不容拒絕,這一刻,她腦海中一片空白,隻有唇間傳來的觸感無比清晰。
這種事情...以前正是她對秦紫煙做過的。那時她以為自己對男子毫無興趣,反而對凡間飛升的秦紫煙産生了别樣的情愫。
可現在,她卻被一個男人吻住了。
而且...她竟然沒有掙紮。
最初的震驚過後,鳳昔兒緩緩閉上了眼睛,她熱烈地回應着這個吻,雙手不知何時已攀上江塵的肩膀。酒壺從手中滑落,摔在樓闆上發出清脆的響聲,酒液四濺,卻無人理會。
遠處的侍女們早已識趣地退下,将這片空間完全留給兩人。
夜風依舊,星辰閃爍,高樓之上,兩道相擁的身影在月光下投出長長的影子,仿佛要融進這無邊的夜色當中...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