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疇！

　　如果說之前江塵屠殺天靈境，甚至天君境強者，還可以用天賦異禀，功法非凡來解釋，那麼此刻斬殺界皇法相，已經不能用常理來衡量了！

　　即便是大妖九嬰，即便是宇拓親臨，甚至是古史中那些縱橫諸天的絕代人物，在與江塵同境時，也絕對沒有這種戰力！

　　這已經不屬于“天驕”的範疇，而是“怪物”、“魔神”！

　　“咕嘟。”

　　不知是誰咽了口唾沫，聲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。

　　江塵立于虛空，右手持黑暗疚瘋，左手提着明光界皇的頭顱，他左手微微發力，那頭顱崩的一聲，化為一片紅白色交織的血雨，

　　他猩紅的眸子掃過全場，目光所及，所有人都肝膽欲裂，心驚肉跳！

　　那目光中沒有人類的情感，隻有最純粹的殺戮和黑暗，如同高高在上的魔神俯視蝼蟻！

　　“我們...我們這麼多人，難道還殺不死一個凡間修士嗎！？”

　　皓天界皇強壓心中恐懼，厲聲大喝，試圖鼓舞士氣：

　　“他再強也隻有一個人！剛才那一劍必定消耗巨大！一起上！耗也能耗死他！”

　　話音落下，皓天界皇率先沖出，身後血海翻騰，凝聚出三頭血魔，撲向江塵！

　　另外四大界皇對視一眼，也都咬牙跟上。

　　到了這個地步，已是不死不休。

　　江塵展現出的潛力和威脅太大，若不趁現在将他斬殺，未來必成心腹大患！更何況，他身上的聖人屍骸，值得他們拼命！

　　“殺！”

　　五大界皇同時出手，各展絕學！

　　幽泉界皇更是直接顯化圖騰，身後萬丈法相六臂齊揮，六件黑暗神器爆發出毀天滅地的威能！

　　江塵嘴角的獰笑愈發詭異。

　　他左手用力，将明光界皇最後一點殘骸徹底捏爆，而後手持黑暗疚瘋，一步踏出！

　　這一步，跨越千丈虛空！

　　直接殺入數萬強者之中！

　　“死。”

　　一字吐出，劍光橫掃！

　　嗤嗤嗤！！！

　　數百強者如割麥般倒下，血雨傾盆！

　　江塵徹底化身隻知殺戮的魔神，在人群中縱橫沖殺，所過之處，屍橫遍野，血流成河！

　　黑暗疚瘋每一次揮動，都帶起一片死亡風暴！劍光與黑暗交織，形成一片死亡絕域，任何踏入者，都在瞬間被撕碎！

　　慘叫、哭喊、恐懼的哀嚎…在這片虛空交織成一曲恐怖絕倫的地獄送葬曲。

　　殘肢斷臂漫天飛舞，内髒腦漿灑落如雨，整片天空都被染成猩紅！

　　一道雷劍貫穿江塵的肩膀，他眉頭都不皺一下，反手一劍将施術者劈成兩半。

　　一座古銅大鐘拍在他後背，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，他卻借着沖擊力加速前沖，連續斬殺十七人！

　　冰封、火燒、岩刺、毒蝕…各種攻擊落在他身上，留下觸目驚心的傷口，可黑暗之心瘋狂跳動，每一次跳動都湧出磅礴的黑暗之力，迅速修複傷勢！

　　他越傷越強，越戰越狂！

　　到後來，江塵渾身傷口密布，幾乎沒有一處完好的皮膚，可他的氣息卻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！

　　周身黑暗之力濃郁到化作黑霧，黑霧中隐約可見無數怨魂哀嚎，那是死在他劍下之人的魂魄，被黑暗疚瘋吞噬，永世不得超生！

　　“怪物！他是怪物！”

　　“逃！快逃啊！”

　　“我不進入中央星域了！讓我走！讓我走！！！”

　　終于，有人徹底崩潰了。

　　面對這種殺不死、打不傷、越戰越強的怪物，任何勇氣都是笑話。

　　第一個人轉身逃跑，緊接着是第二個、第三個…幾乎轉眼之間，整個陣線瞬間崩潰！

　　然而江塵豈會讓他們逃走？

　　“黑暗侵蝕——永夜！”

　　他低沉嘶吼，黑暗之力以他為中心瘋狂擴散，籠罩方圓三千裡！

　　三千裡内，天昏地暗，日月無光，徹底化為永夜！

　　屠殺，變成了單方面的獵殺！

　　一個天君巅峰強者燃燒精血，化作血光遁出千裡，眼看就要逃出這片區域。

　　下一刻，江塵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，一劍刺穿他的頭顱，一位大族後裔祭出祖傳破空符，撕裂虛空，半個身子已經踏入傳送光束。

　　黑暗疚瘋劍光一閃，連人帶符斬成兩半，空間裂縫崩塌，将其殘軀卷入虛空亂流。

　　“不要殺我！我是西方天域王族！我父是…”

　　求饒聲戛然而止，頭顱飛起。

　　“我願意為奴為仆！永生永世效忠于你！”

　　“我有秘寶！有神藥！全都給你！”

　　“江塵！你不得好死！我族老祖會為我報仇的！”

　　各種聲音在永夜中回蕩，最終都歸于寂靜，江塵如同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，在黑暗中穿梭，每一次現身，都帶走數十上百條性命。

　　短短一刻鐘，已有超過五千強者隕落！

　　血染長空，屍骸如雨！

　　下方，那片山地已被血水浸透，形成一片片猩紅區域，殘肢斷骨堆積，如同化為人間煉獄，

　　雲長青幾乎看傻了。

　　他拄着鏽劍，站在血泊中，望着天幕上那場單方面的屠殺，整個人如同石化。

　　這是他根本無法想象的一幕。

　　在雲長青的預想中，今日是必死之局。

　　數萬天界強者，六位界皇的神念法相，這等陣容，足以橫掃任何一個星域，江塵再強，能拼死幾位天君已是極限。

　　可現在…

　　江塵在屠殺天人！

　　如同屠狗！

　　一劍斬殺界皇，一人追殺數萬強者，所過之處屍山血海！

　　這種畫面，不斷沖擊着雲長青的腦海和心神，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場荒誕的噩夢。

　　“這...這就是江塵現在的實力？”

　　雲長青喃喃自語，聲音中充滿了震撼。

　　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，那個在天武城中，向他請教劍道的年輕人，那時候的江塵，雖然天賦異禀，但終究隻是個初出茅廬的小家夥。

　　可三百年後的今天...

　　他已經成長到了連界皇都要戰栗的地步！

　　“哈哈哈！好！殺得好！”

　　雲長青忽然大笑起來，笑聲中充滿了暢快。

　　“把這些狗娘養的天人全殺光！讓他們知道，凡間不是他們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！”

　　然而，就在他大笑之時——

　　一道倩影飄落在雲長青身後。

　　雲長青猛然轉身，鏽劍橫在胸前，

　　待看清來人，他愣住了。

　　那是一個絕美女子，衣衫已被塵土和血漬染髒，卻掩不住她驚世的容顔。

　　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後那雙漆黑鳳翼，以及那一雙罕見的異色瞳眸——左眼漆黑如墨，右眼猩紅如血。

　　黑暗與妖異在她身上交織，形成一種驚心動魄的美。

　　“你是誰！”

　　雲長青警惕道，他能感受到這女子身上濃郁的黑暗氣息，

　　“是我，前輩。”

　　鳳昔兒輕聲道，聲音中帶着虛弱，

　　雲長青仔細打量，終于認出了熟悉的影子。

　　“是你，你…你現在的模樣…”

　　“我的鳳凰血脈與黑暗融合了。”

　　鳳昔兒言簡意赅，目光卻始終望着天幕上那道瘋狂殺戮的身影，眼中滿是痛楚。

　　雲長青聞言大喜：

　　“好！好！你覺醒了黑暗大道，江塵現在大發神威，正是将這些天人殺光的好時候！殺！把這群狗娘養的全殺光！”

　　他激動得渾身顫抖，獨臂揮舞，恨不得自己也沖上去厮殺。

　　然而鳳昔兒接下來的話，卻如潑了一盆冷水。

　　“前輩…江塵被種入了黑暗之心。”

　　雲長青身體一僵。

　　鳳昔兒的聲音帶着壓抑的顫抖：

　　“他現在心智已經完全被黑暗和殺戮占據…不，不是占據，是完全吞噬，黑暗之心在吞噬他的人性、記憶、情感…最終，他會變成隻知殺戮的惡魔。”

　　“你說什麼！？”

　　雲長青急道，

　　“黑暗之心是什麼？發生了什麼！到底怎麼回事！”

　　鳳昔兒将山洞中發生的事簡單說了一遍，當得知黑暗鳳凰鳴凰臨死前，将黑暗之心以詛咒的方式注入江塵體内時，

　　雲長青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
　　“是我...是我害了他...”

　　雲長青喃喃自語，眼中充滿了悔恨。

　　如果不是他錯誤估計了山洞中的情況，如果不是他讓江塵去探索那個山洞...

　　這一切都不會發生。

　　“前輩，這是一枚天界星梭。”

　　鳳昔兒取出一枚梭形法寶，遞給雲長青，

　　“你先走吧，現在的江塵...已經不是曾經的江塵了，他已經被黑暗之心控制，甚至...不分敵我。”

　　這一刻，雲長青才注意到鳳昔兒肩膀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劍傷。

　　傷口周圍缭繞着黑暗之力，不斷侵蝕着她的血肉，如果不是鳳昔兒也覺醒了黑暗血脈，對黑暗之力有一定抗性，這一劍絕對能要她的命。

　　而出劍者，毫無疑問，正是江塵。

　　“你走吧。”

　　雲長青歎了口氣，緩緩吐出三個字。

　　他推開鳳昔兒遞來的星梭，擡頭望向天幕，眼神堅定。

　　“如果不是我，江塵也不會遭遇這一切，這一切都怪我，是我害了他。”

　　“無論如何，我都不會離開。”

　　“哪怕隻有一線希望...我也要将他喚醒。”

　　鳳昔兒眸光微顫。

　　她看着雲長青那雙堅定的眼睛，沉默了片刻，緩緩收起了星梭。

　　“你不走嗎？”

　　雲長青略有意外。

　　鳳昔兒轉頭，望向虛空中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，輕聲道:

　　“我相信...這世上如果有一個人可以擺脫黑暗之心的控制...”

　　“那麼...一定是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