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1章 玄雷天引
它掄動巨大的拳頭,用力轟出,那位叫阿蘅的女子也再度沖出,揮劍砍殺!
轟!
兩者之間,一股氣浪肆虐,桃林搖顫,那枚符箓也搖搖欲墜,金光黯淡得幾乎要熄滅。
終于,阿蘅再度被擊飛,口中噴出一道血箭,灑落在飄零的桃花瓣上,觸目驚心。
“阿蘅!”
有幾位女子靠近,想要相助,卻被阿蘅制止。
“他是來找我的,你們拿着辟邪符箓快走,有多遠走多遠!”
阿蘅撐着劍,單膝跪地,聲音中帶着決絕,
“我們走了!你怎麼辦?”
那幾位女子面色戚戚,眼中滿是不舍與悲憤,阿蘅眼神閃爍出一抹黯然,看着遠處那尊瘋狂咆哮的千丈厲鬼,輕聲道:
“這或許...就是我的宿命吧...”
“阿蘅...我們不走...要死...我們一起死...”
幾個女子淚流滿面,她們生前或許就是至交姐妹,死後化為屍靈,在這片死寂之地相依為命萬古,又怎舍得棄她而去?
阿蘅露出動容之色,但旋即搖頭:
“你們隻有仙君境,不是他的對手!留在這裡隻會白白送死,拿着符箓,趁我還有一口氣在,快走!往南走,找其他村落收留你們!”
“你們誰都走不了...嗚啊啊!”
槐陰侯仰天長嘯,聲音中滿是瘋狂與,它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蘅,又掃過那些護在她身前的女子,怒火幾乎要将整片天地焚燒。
它掌心黑光彌漫,無盡陰氣彙聚,化為一柄漆黑如墨的魔刀,刀身之上,無數怨魂在嘶吼掙紮,那是它數萬年中吞噬的屍靈留下的殘念。
“既然你不肯跟我走,那我就殺光她們!讓你在這世上再無牽挂,隻能跟我離去!”
魔刀橫掃,帶起滔天陰風,朝着阿蘅幾女斬來!
這一刀,威勢恐怖至極,刀鋒所過之處,虛空都在扭曲,附近的幾座矮山被夷平,連存在過的痕迹都被抹去。
阿蘅閉上雙眼,她已經沒有力氣再戰了,體内舊傷在這一戰中徹底崩裂,靈力早已枯竭,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
隻是...連累了這些陪伴自己的姐妹...
就在此時...
一道劍光從江塵所在房間中沖出!
劍光璀璨,在黑夜中極為耀眼,如同彗星墜落,撕裂黑暗,與那柄魔刀撞在一起!
轟隆!
整片虛空都在劇烈抖動,狂暴的氣浪席卷八方,桃林外圍的幾十株桃樹被連根拔起,那些晶瑩的花瓣在風暴中紛飛,又迅速被絞碎。
槐陰侯右臂劇顫,一股沛然巨力沿着魔刀傳來,竟讓它那千丈高的身軀生生後退了半步!
“誰!”
它怒吼一聲,那雙幽綠的眼睛死死盯着從房間中飛掠而起的江塵。
夜幕中,江塵身形挺拔,身畔神光缭繞,照亮了他那張平靜而冷峻的臉,
槐陰侯的目光落在江塵身上,先是疑惑,繼而愣住,最後是瘋狂的暴怒,
“男人...阿蘅...你的身邊竟然有男人...”
它喃喃重複着,聲音越來越低,越來越沉,仿佛一頭即将爆發的遠古兇獸在壓抑着最後理智。
“你...你竟然讓一個男人住在你的村子裡?住在這桃林村之中?”
槐陰侯猛然擡頭,那張猙獰可怖的臉扭曲得更加駭人,眼中的綠光幾乎要燃燒起來:
“阿蘅!你是不是移情别戀了!你是不是愛上這個小白臉了!啊啊啊!我要殺了他!我要把他碎屍萬段!”
它瘋狂咆哮,聲震四野,連大地都在顫抖!
阿蘅臉色大變,急忙朝江塵喊道:
“這位道友...你快走...”
她氣息微弱,臉色蒼白,但還是用盡最大的力氣喊道:
“多謝你仗義出手,此事與你無關,你快走!趁着還能走,快離開這裡!”
江塵看了她一眼,并未答話。
他目光在阿蘅身上一掃而過,又看向那些護在她身前的女子...她們明明害怕得要命,卻依然咬着牙擋在阿蘅前面,沒有一個人肯離去。
能在這片死寂之地收留自己這個陌生人,明知夜晚危險還讓自己留宿,此刻危急關頭又讓自己先走...
這些人,心性良善。
既然遇上了,救下倒也無妨。
江塵收回目光,看向那尊瘋狂咆哮的厲鬼,淡淡道:
“走?為何要走?”
槐陰侯聞言,先是一愣,繼而仰天狂笑:
“哈哈哈!好!好一個不知死活的東西!你以為擊退我一招,就有資格在我面前狂妄?小子,就憑你這點修為,也敢管我槐陰侯的閑事?”
它笑聲一收,那雙幽綠眼睛死死盯着江塵,其中滿是猙獰殺意:
“今日,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!讓你知道,在這片荒原上,得罪我槐陰侯是什麼下場!”
話音落下,它那千丈高的身軀之中,驟然有無數的黑色樹枝瘋狂湧出!
那些樹枝形如毒蛇,每一條都有數十丈長,通體漆黑,上面布滿密密麻麻的倒刺,在夜空中扭曲蜿蜒,朝着江塵鋪天蓋地殺來!
“小心!”
阿蘅驚呼出聲,
“那是他的本體之力,一旦被纏上,會被吸幹所有靈力!”
江塵神色不變,身形沖天而起!
右手虛握,永恒戰劍在手中凝聚,金色劍光璀璨奪目,他揮劍橫掃,劍光所過之處,那些黑色樹枝紛紛斷裂,化為黑煙消散!
然而...
下一刻,更多的樹枝湧來!
這些樹枝仿佛無窮無盡,剛剛斬斷,立刻就有新的從虛空中生長出來,前赴後繼,源源不斷,短短幾個呼吸間,江塵四面八方已經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樹枝徹底包圍!
遠遠望去,就像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囚籠,将江塵困在其中,而那些樹枝還在不斷收縮,想要将他徹底吞噬!
“哈哈哈哈!”
槐陰侯瘋狂大笑,
“小子,你以為我的本體是什麼?我是古槐成靈,我的根須遍布方圓萬裡!在這片土地上,我的力量無窮無盡!你拿什麼跟我鬥?”
“是嗎?”
囚籠之中,傳來江塵平靜的聲音。
下一刻...
“一劍開天!”
一道璀璨無比的劍光沖天而起!
那劍光浩大無匹,仿佛能将蒼穹都劈開,無數黑色樹枝在這一劍之下瞬間崩碎,化為漫天黑煙!方圓百丈之内,所有樹枝盡數化為齑粉!
“啊啊啊!”
槐陰侯吃痛,那千丈高的身軀劇烈顫抖,它仰天發出一聲痛苦的大吼,口中無盡黑光翻騰,像是海嘯一般洶湧而出!
那黑光之中,隐約可見無數厲鬼在嘶吼、在掙紮、在瘋狂...那是它萬古以來吞噬的無數生靈的怨魂,此刻盡數化作最恐怖的攻擊,朝着江塵席卷而來!
輪回墓中,陰氣本就是外界的千百倍,這些鬼物在這裡孕育萬古,比外界的同階強者強大何止十倍!
這一擊,足以讓任何星主巅峰的修士灰飛煙滅!
阿蘅臉色慘白,一顆心幾乎跳出嗓子眼。
然而...
江塵隻是擡起左手,五指張開。
混沌大道,運轉!
那股鋪天蓋地而來的黑光,在觸及江塵身前丈許之時,竟像是遇到了一層無形的屏障,生生停滞下來!
緊接着,那些厲鬼虛影開始扭曲、消散,那些黑光開始分解、潰滅...在混沌大道的面前,即便是陰冥邪力,也要歸于混沌!
“什麼!”
槐陰侯大驚失色,數萬年以來,從未見過有人能以這種方式化解自己的攻擊!
但它來不及多想,因為江塵已經沖殺而來!
“浮生萬世!”
永恒戰劍再次斬出,這一次,劍光化為汪洋,浩浩蕩蕩,綿延無盡,無數厲鬼虛影在這劍意之海中掙紮、嘶吼,然後...化為劫灰!
轟!
劍光去勢不減,直直斬在槐陰侯胸前!
噗嗤!
一道足有數十丈長的傷口赫然出現在它胸前,黑色的鬼氣瘋狂從傷口中湧出,在夜空中翻騰扭曲,發出刺耳的尖嘯!
“啊啊啊啊!”
槐陰侯仰天慘叫,那千丈高的身軀踉跄後退,每一步踏下,都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裂痕!
隻是,讓江塵震驚的事情再度發生,
那道數十丈長的傷口,竟然在吞噬無盡陰冥之氣後飛速愈合!短短幾個呼吸間,傷口便徹底消失,仿佛從未出現過!
江塵眉頭微皺。
這屍鬼太詭異了。
論境界隻是星主巅峰,論實力甚至不如自己,但它仿佛殺不死一般,傷口剛剛造成,立刻就愈合如初,而且它的力量也似乎無窮無盡,打了這麼久,絲毫不見衰弱。
但輪回墓中靈力稀薄,即便自己有聖人法,恢複速度也遠遠趕不上屍鬼,若是鏖戰下去,自己體内的靈力遲早會耗盡,到那時必然陷入危局,
就在此時,身後傳來阿蘅急切的高呼:
“少俠,斬他的腿!”
江塵目光一凝,低頭看去。
這才發現...槐陰侯那兩條巨大的腿,竟然形如老樹,布滿了粗糙樹皮和虬結根須。而此刻,那些根須正深深紮入地下,不斷吸收着方圓數千裡的陰冥之氣!
那些陰氣順着根須湧入它體内,化作源源不斷的力量,支撐着它那近乎不死的恢複能力!
原來如此!
江塵眼中寒光一閃,不再猶豫。
他擡手一揮,永恒戰劍之上,驟然浮現出熾盛的雷光!
玄雷之道!
在天界,江塵雖然覺醒了圖騰之力,但從未停止對雷之大道的參悟,畢竟諸天萬道,屬性相生相克,而玄雷大道至陽至剛,克制一切陰邪!
在這陰氣彌漫的輪回墓中,玄雷之力,正是這些屍鬼的克星!
“玄雷天引!”
江塵一聲低喝,長劍之上的雷光越來越盛,越來越熾,到最後,幾乎化作一條千丈雷龍,張牙舞爪,吞吐着毀滅性的氣息!
“真龍推星河!”
長劍斬下,雷龍咆哮着朝地面席卷而去!
轟隆隆...
刹那間,整片山地都化作了雷霆和劍氣的汪洋!
熾盛的雷光交織成網,橫掃八方,方圓百裡之内,一切陰氣都被雷霆之力滌蕩一空!那些黑色樹枝在雷光中瘋狂扭曲,然後化為灰燼!
而槐陰侯那兩條老樹般的巨腿,竟在這一劍之下,徹底崩碎!
“啊啊啊啊啊!”
槐陰侯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,那千丈高的身軀失去支撐,轟然倒地!黑色的氣息如同潰堤的洪水,從斷腿處瘋狂湧出!
它掙紮着,咆哮着,巨大的手掌在地面上瘋狂拍打,激起漫天塵土!
然而下一刻...它那破碎的斷腿處,忽然湧出無盡黑霧,形成一股飓風,裹挾着它的身軀,帶着滔天黑氣,朝着遠處瘋狂逃竄!
“想逃?”
江塵眼神一冷,就要追擊。
“少俠,别追了!”
身後傳來阿蘅的勸阻聲,她強撐着起身,艱難飛至江塵身前,氣息微弱卻急切地道:
“沒用的,殺不死它的。槐陰侯的本體不知道藏在何處,這具身軀隻是它的化身。
即便你将這具化身斬殺,過不了多久,它依舊會複活,再度前來,以前也有屍靈強者試圖殺它,但都找不到它的本體,最終隻能無奈退去...”
江塵卻頭也不回,隻是淡淡道:
“是嗎?”
話音落下...
因果之力,發動!
刹那間,整個天地在江塵眼中變得截然不同!
無盡因果絲線,如同天羅地網,密密麻麻地交織在虛空之中!每一道因果,都聯系着過去與未來,聯系着此界與彼界,聯系着表象與本真!
江塵循着槐陰侯留下的因果,一路追溯,
數千裡之外,地下深處,
一個形如古槐的怪物正在瘋狂逃竄。
它的本體隻有丈許高,通體漆黑,樹幹上布滿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,那些臉在不斷掙紮,不斷嘶吼,仿佛有無盡怨魂被封印其中。
而此刻,那粗壯的主幹下方,赫然留着一道深深的劍痕!劍痕之上,玄雷之力未散,還在不斷侵蝕着它的本體,讓它痛苦不堪。
“該死...該死...”
槐陰侯的本體嘶吼着,聲音中滿是怨毒:
“那個男人...那個該死的男人...等我養好傷,一定要把他碎屍萬段!還有阿蘅...阿蘅你這個賤人,竟然敢找别的男人,我要把你和你的那些姐妹全都吞噬,一個不留!”
它一邊咒罵,一邊瘋狂向地下更深處鑽去。
隻要能逃回自己的老巢,那裡有它數萬年以來積攢的無數陰氣,用不了多久就能恢複傷勢,到時候...
正想着,忽然...
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息,從天而降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