鳴凰雙翼一震，無邊的黑暗席卷而來！黑暗鳳凰才能擁有的的天賦神通——永夜牢籠！

　　黑暗吞噬一切的刹那，鳳昔兒隻覺得整個天地都變了。

　　眼前一片漆黑，耳中聽不見任何聲響，就連神念也仿佛被巨石壓住，動彈不得。

　　她像是掉進了無底的深淵，四周隻有一片黑暗與死寂。

　　更可怕的是身體裡的變化——

　　體内流淌的鳳凰血脈，在這股純粹黑暗力量的壓制下，竟漸漸凝滞下來！原本奔湧如江河的血脈之力，此刻流速慢了十倍不止！

　　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，那是黑暗之力在侵蝕她的骨頭，經脈傳來陣陣劇痛，那是黑暗靈氣在侵蝕她本身的鳳凰之力。

　　最讓她心頭發冷的是手中的劍，

　　鳳凰神劍，天階六品的靈兵，此刻劍身上的鳳凰天焰已經幾乎熄滅，她想揮劍，手臂卻仿佛被鐵鍊鎖住，連挪動一寸都無比艱難。

　　“不...不能放棄...”

　　鳳昔兒咬緊牙關，試圖顯化鳳凰圖騰。

　　然而圖騰法相剛在她身後凝出一個模糊輪廓，還未完全顯現，就遭遇了恐怖壓制！

　　仿佛她召喚的不是血脈中最強大的力量，而是...某種不該觸及的禁忌！

　　噗！

　　圖騰虛影轟然潰散，反噬之力讓她又是一口鮮血噴出。

　　“沒用的。”

　　鳴凰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，好像從四面八方傳來：

　　“我的黑暗領域，能壓制一切光明的力量，鳳凰再強，終究屬光明一脈。”

　　“在這裡，你連一成實力都發揮不出來。”

　　鳳昔兒臉色慘白。

　　這是她生平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——天階圖騰還未完全顯化，就被硬生生打斷！

　　雙方的實力差距，遠比她想象的還要大。

　　可是...

　　她望向黑暗的深處。

　　雖然什麼也看不見，但她知道，江塵就在那裡，就在鳴凰的腳下。

　　如果她現在放棄，江塵就會被奪舍，魂魄消散，身軀被占。

　　“我答應過要帶他回天妖域...”

　　鳳昔兒喃喃低語，眼中掠過一絲決絕：

　　“我答應過的...”

　　下一刻，她猛地一咬舌尖！

　　噗！

　　一口蘊着生命精華的心頭精血噴在鳳凰神劍上！

　　轟！！！

　　劍身上的鳳凰天焰驟然暴湧！赤金色的火光沖天而起，竟在這黑暗領域裡撕開了一道細微缺口！

　　“燃燒精血？倒是有點膽色。”

　　鳴凰的聲音裡帶着些許意外，但更多的是不屑：

　　“可惜，不過是垂死掙紮罷了。”

　　鳳昔兒沒有理會。

　　她将全部力量灌入劍中，身後鳳凰雙翼徹底展開，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，朝着感知中鳴凰所在的位置疾沖而去！

　　隐約間，一聲清越的鳳鳴響起——

　　鳳凰于飛，其鳴锵锵！

　　這是鳳凰劍典中至高的劍招之一，将鳳凰真形融入劍意，一劍既出，如真凰臨世，焚盡八荒！

　　轟！

　　赤金色的劍光撕裂黑暗，照亮了大殿！

　　整座黑暗殿宇在這一刻都被映成了金紅色，那些猙獰浮雕在火光中仿佛活了過來，無聲嘶吼，劍鋒帶着璀璨劍芒，直斬鳴凰的頭顱！

　　這一劍，是鳳昔兒燃燒精血、透支性命的一劍！

　　是她此刻所能爆發的...最強一擊！

　　然而——

　　砰！

　　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
　　劍光驟然止住。

　　鳳昔兒感覺到劍鋒傳來一股難以想象的阻力，仿佛斬中的不是血肉之軀，而是...無法斬破的神鐵！

　　她擡眼看去，眸光驟縮。

　　隻見鳴凰站在原地，紋絲未動。

　　而他那隻漆黑的手，正牢牢攥在鳳凰神劍的劍刃之上！

　　天階六品的靈兵，竟然連鳴凰的皮膚都沒能劃破！

　　劍身上的鳳凰天焰瘋狂灼燒着他的手臂，卻被他體表流轉的黑暗之力死死壓制，最終一點點熄滅，隻剩零星火星飄散在空氣中。

　　“這...怎麼可能...”

　　鳳昔兒喃喃道，眼中滿是無法置信。

　　“怎麼不可能？”

　　鳴凰咧嘴一笑，露出森白的牙齒：

　　“你忘了嗎？”

　　他緩緩用力，五指在劍鋒上摩擦，發出刺耳的金鐵嘶鳴：

　　“我雖墜入黑暗，可我本身...”

　　“仍是鳳凰呀！”

　　轟！

　　他抓着劍刃猛然一揮！

　　恐怖的力量傳來，鳳昔兒再也握不住劍柄，連人帶劍被甩飛出去，重重砸在數十丈外的地上！

　　噗！

　　又是一口鮮血噴出。

　　這一次，她傷得更重，鳳凰神劍脫手飛出，插在不遠處的地面上，劍身低鳴，靈光黯淡。

　　鳴凰沒有追擊。

　　他站在原地，饒有興緻地看着艱難爬起的鳳昔兒，眼中閃過一絲病态的光芒，仿佛在欣賞獵物最後的掙紮。

　　“怎麼，還不肯放棄？”

　　他緩步走向鳳昔兒，腳下踩過碎石，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：

　　“你該明白了，我們之間的差距，不是燃燒精血、透支性命就能填補的。”

　　鳴凰停在鳳昔兒身前，居高臨下地看着她：

　　“你們鳳凰一族擁有的，我全都有——不滅之體、浴火重生、鳳凰圖騰...”

　　“而你們沒有的，我也有——黑暗侵蝕、永夜領域...”

　　他蹲下身，與鳳昔兒平視，血紅的瞳孔裡映出她蒼白的臉：

　　“所以，想用鳳凰一族的功法來殺我，這是不可能的。”

　　“就像你剛才用的那一招...”

　　鳴凰忽然笑了，笑容裡帶着一種詭異的自豪：

　　“鳳凰于飛，其鳴锵锵——這一招，是我創的啊。”

　　鳳昔兒渾身一顫。

　　她猛地擡頭，死死盯住鳴凰：

　　“你說什麼？”

　　“我說，那一劍，是我創的。”

　　鳴凰站起身，背對着鳳昔兒，聲音中帶着回憶：

　　“那是我很小的時候，大概...一千歲左右吧，在鳳凰一族，一千歲還隻是幼年。”

　　“那天，我在祖地外圍的山谷裡練劍，看見一對真凰在天上翺翔，它們相互追逐，鳴聲相和，那種自在、那種默契、那種...美。”

　　“我心有所感，當場創出了這一式劍招。”

　　他轉過身，看向鳳昔兒：

　　“後來，我把這一招記入鳳凰劍典，成了族中後輩必學的劍式之一。”

　　“萬古過去，沒想到還能看到有人用它來對付我...”

　　鳴凰搖了搖頭，語氣裡滿是諷刺：

　　“真是造化弄人。”

　　鳳昔兒呆呆地看着他，腦中一片混亂。

　　鳳凰劍典是鳳凰一族最高的劍道傳承，收錄了曆代先祖所創的絕世劍招。她從小修習，對每一招都了如指掌。

　　可從沒人告訴過她，“鳳凰于飛”這一式的創造者，竟是鳴凰！

　　這個鳳凰一族的禁忌、帶來滅族之禍的罪人！

　　“很意外？”

　　鳴凰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，冷笑道：

　　“你以為鳳凰一族的傳承是憑空來的？”

　　“每一式劍招、每一門功法、每一條大道...都是曆代先祖用血與汗、用性命與智慧換來的！”

　　“而我，作為曾經鳳凰一族最驚豔的天才，為族群貢獻的劍招與功法，不下百種！”

　　他的聲音陡然轉厲：

　　“可他們是怎麼對我的？”

　　“就因我血脈不純，就因我母親是外族，他們視我為雜種，排擠我、欺辱我、甚至...要殺我！”

　　“我創的劍招，他們學；我完善的功法，他們用；可當我需要援手時，他們卻在背後捅刀！”

　　鳴凰仰天大笑，笑聲裡是無盡的怨恨：

　　“所以，我堕入黑暗，我殺回祖地，我讓那些虛僞的族人付出代價...”

　　“我有錯嗎！？”

　　他猛地看向鳳昔兒，眼中血光暴漲：

　　“回答我！我有錯嗎！？”

　　鳳昔兒沉默。

　　她不知道。

　　族中關于鳴凰的記載都被銷毀了，她隻知他帶來滅族之災，卻不知前因後果。

　　如果鳴凰說的是真的...

　　“罷了。”

　　鳴凰忽然平靜下來，擺了擺手：

　　“跟你說這些有什麼用？萬古已過，當年的恩怨，早成塵埃。”

　　他看向插在地上的鳳凰神劍，屈指一彈。

　　啪！

　　長劍飛起，落在鳳昔兒腳邊。

　　“看在你出身鳳凰一族的份上，也看在你讓我想起些往事的份上...”

　　鳴凰轉身，朝江塵走去：

　　“我不殺你。”

　　“拿着你的劍，走吧。”

　　鳳昔兒艱難地撿起鳳凰神劍，劍身冰涼，靈性受損嚴重。

　　她拄着劍，搖搖晃晃地站起，卻沒有離開的意思。

　　她的目光，越過鳴凰，落在昏迷的江塵身上。

　　“他呢？”

　　鳳昔兒輕聲問。

　　鳴凰腳步一頓。

　　他緩緩轉身，血紅瞳孔裡閃過一絲怒意：

　　“你說什麼？”

　　“我問，他呢？”

　　鳳昔兒重複道，聲音雖輕，卻異常堅定：

　　“我要帶他一起走。”